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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0章 我們不是三姓家奴

  廣西平樂渡口,此處是扼梧州通往桂林水路樞紐,地理位置極爲重要。   聚集大量戰船,正是朱由榔組建的水師。   這支水師參差不齊,既有東南式的巡防艦,但不多,多的是內河船艇。   巡防艦是船帆兩用,西式夾板船,左右開炮眼,而中式炮船則是船頭船尾架炮的那種。   一條寬大的廣船船艙裏,一位老封翁高居首座,他鬚髮俱白,但精神很好,他手裏拿着一張紙,正是朝廷發下的大赦令,他對面前的將軍道:“乖孫,朝廷寬大爲懷,這個機會可別錯過了!”   艙內將軍乃朱由榔任命的僞水師總兵趙慶才,他原爲廣東水師參將,迎降朱由榔後,在西雷斯馬進攻叛軍水師時,趙慶才及時帶走手足無措的朱由榔,算立了大功,得到信任,趙慶才被他任命爲水師總兵,試圖在平樂一帶阻擊新明軍的前進。   朱由榔雖說打仗不在行,但哄人還是有水平,他請了趙慶才一道進膳,以作答謝救命之恩——皇子皇孫就是這麼的臭規矩,喫個飯也安個名頭。   不得不說,古代尊卑之分十分嚴重,朱由榔紆貴降尊地請趙慶才喫飯,又是籠絡又是畫餅,趙慶纔得到禮遇,賞了他水師總兵的職位和足足五千塊銀元,感動得不得了,熱血上湧,拍着胸膛說必定給朝廷軍隊好看!   驟得新職的趙慶才絞盡腦汁,獻了破敵三策。   一曰堵塞,即沉船江底,阻塞水路交通,把敵船擋住;   二曰火攻,敵船不得前行,在此積聚,越來越多,江面狹窄,難以機動,他就趁機發動火攻!   三曰水戰,待到火起,他就指揮水師從大江支流的隱蔽處出擊,一舉克敵!   不得不說,這三策有很大的成算,朱由榔大喜,立即着趙慶才組織軍隊在平樂作破敵準備。   他積極辦差,可是在廣船船艙裏,卻捱了當頭一棒!   老封翁正是他爺爺趙吉安,以鎮國將軍世職告老還鄉,久在軍界,見多識廣,一看到朝廷發下的大赦令,蓋的是東南王御印,就知道這一仗有敗無勝,立即叫趙吉安倒戈。   趙慶才之父在遼東水師任職,這次趙慶才造反,並不知會到他,而趙慶才的造反,則是趙吉安的指使,因爲趙家是大地主,在廣東有良田數萬畝,一條鞭法實在害死了地主啦。   趙吉安原在佛山養老,趙慶才起事前,已經祕密將家人接到廣州,待他一進入廣州水域,立即把家人轉移。   叫他造反是他爺爺,叫他迴歸朝廷又是他爺爺,趙慶才覺得是豬八戒照鏡子——內外不是人!   趙吉安嘆息道:“時也勢也,想不到東南王迴歸朝廷這麼快,朱由榔其勢未起,乃是潛龍之勢,而東南王則是盤龍在朝,朱由榔敵不過東南王!”   “如果東南王晚一年回來,朱由榔只要攻佔南京,則與東南王分庭抗禮,東南王未必能勝,可是現在!”趙吉安唉聲嘆氣地道。   他也不想投降,然而不降的話,則是誅九族的可怕前景,趙吉安不得不擔心!   見孫子猶豫不決,趙吉安把東南王的光榮史略說一二,趙慶才也知道怕了。   “爺爺,會不會是朝廷那邊矯詔,僞造東南王印鑑呢?”趙慶才抱着萬一的希望道。   “誰敢僞造他的印鑑!如果是我軍順利,朝廷狗急跳牆,會有可能,但現在他們進展順利,反倒不會僞造印鑑。”趙吉安曬道。   他催促孫子道:“當斷不斷,必受其害,東南王給了我們這麼一個改邪歸正的好機會,我們要是不把握住,那就徹底地與朱由榔陪葬了!”   趙慶才苦笑道:“爺爺,我曉得了!”   “那你打算怎麼着手?”趙吉安問道。   趙慶才也有三分真才實學,說出他的計劃道:“先找志同道合者,殺掉心有異志者。”   “不錯,不錯!”趙吉安誇獎孫子道,追問道:“什麼人可能與你一道歸順朝廷呢?又是什麼人不願意和你一道歸順朝廷呢?”   趙慶纔想了想,說出了幾個名字,都是頭腦簡單的軍頭,又說出了水師監軍李呈祥是這次起事的最大阻礙者。   “既然如此,你去做吧,爺爺是你最大的支持者!”趙吉安惡狠狠地道:“待到事情妥當後,就拿李呈祥作投名狀!”   趙慶纔會意地點頭,馬上吩咐親兵,就以商量軍務的名義,請他計劃中的參與者到他的帥船一會。   不久後,軍官們陸續到來,有水師副將劉子豪、錢桂華,參將張躍進、胡新成,千總周行發、牛思進、謝震等,共有八將,當中的錢桂華、張躍進、胡新成、牛思進正是當初廣東水師的老底子,跟隨他一道造反,見勢不妙逃得快,如今也在平樂水師中。   趙慶才先請的是錢桂華、張躍進、胡新成、牛思進四將,他也不隱瞞他們,將他的打算直接說了。   聽得四人面面相覷!   剛剛造反沒多久,又要歸降朝廷,這忒也快也點,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   “這麼做很難爲大家,本將軍也不想這樣做的,你們誰能抗拒得住東南王的,說出來,本將軍立即讓賢,讓他做帶頭大哥!”趙慶才道貌岸然地道。   大夥兒心中暗罵,帶頭大哥這能做的嗎,死得更快啊!   樹的影兒人的名聲,東南王一紙大赦令,就攪亂多少人心。   “好,總兵大人的決定,我老牛第一個贊同!”牛思進馬上道。   其餘三將紛紛點頭同意,說願遵趙總兵之意,迴歸朝廷。   趙慶才欣慰地道:“諸位將軍,我們這樣做雖說難看,但終究不是呂布,呂布可是三姓家奴,我們始終是大明的人!”   如此釋了衆人心結,正是爺爺所教。   待到其餘四將到來,趙慶纔再將他的打算說了,此時此刻,由不得衆人不從。   周圍軍將們虎視眈眈,一個應對不當,就是血濺當場的結局!   見到大家達成共識,趙慶才立即派了牛思進和周行發去捉拿監軍李呈祥,不必多問,砍了來報,就是一功!   不久後,兩將回歸,沮喪地道:“李呈祥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