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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77章 窮途末路的韃靼人

  恍如一個睛天霹靂落在了濟南前線的諸酋的頭頂,多鐸沒有象阿濟格那樣當場吐血,阿濟格那是喝酒喝得過多傷身驟遇大刺激而吐血,但也多鐸是心如刀絞!   他與小皇帝的感情不深,但與多耳滾的那份感情卻是真正的手足之情,他們同是老野豬皮大妃阿巴亥之子,老野豬皮死了,繼位的黃臺吉硬逼着阿巴亥殉葬,在那段苦難的日子裏,兩兄   弟相互扶持,艱苦度日。   沒想到在清兵入關,奪取北京,有席捲大明之勢的大好形勢下,居然被明人翻盤,攻佔北京,還殺死了多耳滾!   恐懼、震驚、迷惘……   所有的大酋也都不知所措,當京城陷落順治皇帝殉難的消息傳出去之後,清庭的統治立即進入了一個亂糟糟的無序狀態。北方各省的封疆大吏和統兵大將們一開始並不大相信這個消息,   不過當這個流言一而再再二三的被人證實後,他們以及他們所領導的官僚集團發生了大面積的恐慌,很多省份上上下下的政治生活在短時間內亂了套,官員們對此手足無措。   起初他們還想封鎖消息,但北京方面的明人一口氣釋放了上千旗人的、漢人的老弱殘兵,驅趕着他們到達各處,這些人把消息傳遍了上上下下,也就紙包不住火了,消息確切無比!   衆說紛紜,多鐸下令全軍給皇帝和攝政王發喪,召集軍議。   除了在最遠的勒克德渾尚未返回,其餘大酋都來了,但沒有召集漢人將領。   多鐸臉沉如!水,手指道:“你說!”   站在人羣中間的是鑲白旗副都統約羅,是從京師被釋放的人中間地位最高的一個,他沉痛地述說了京師陷落的經過。   聽聞是天津洪萬霖充當的帶路黨首先進入京師,諸酋無不大怒。   果然,漢人不可信!   當聽聞代善戰死、多耳滾戰死,順治皇帝英勇不屈時,諸酋點頭:“不愧是我愛新覺羅家族的子孫!”   聽說到明人大開殺戒,盡殺留京的貴族上層子孫,大家熱淚滾滾,向天發誓,不報此仇,誓不爲人!   話音剛落,就聽約羅說道:“明人說了,我大清凡入八分的貴族,皆不赦!”   入八分的貴族,皆不赦!   “八分”就是八份。清朝入關之前,每戰有所虜獲,均分爲八份,每個旗的有資格的貴族按各自等級參與戰利品的分配。後來,這些人的身份逐漸固定下來,成爲貴族的一種等級,稱“入八分”。   “凡宗室封爵之等十有二,曰和碩親王、曰多羅郡王、曰多羅貝勒、曰固山貝子、曰奉恩鎮國公、曰奉恩輔國公、曰不入八分鎮國公、曰不入八分輔國公、曰鎮國將軍、曰輔國將軍、曰奉國將軍、曰奉恩將軍……”   其待遇表現爲:朱輪、紫繮、背壺、紫墊、寶石、雙眼、皮條、太監,以往是榮耀的象徵,現在卻成了燙手的山芋。   不赦,天雷滾滾!   在座的清酋都是入八分的貴族,按明人的說法,必死無疑!   擱以前,明人說三道四的,清人完全是嗤之以鼻,因爲明人說的話是放空炮,但現在明人連京師都奪回來,證明了他們的能耐,讓諸酋感到了深重的壓力!   “其餘旗人,皆赦死罪,以男丁造冊,家人相隨,流放東南亞,如無男丁在家……”約羅看了大家一眼,低聲道:“無男丁在家,女人皆拍賣!”   “好大膽!”諸酋暴怒了!   抽刀在手,高吼道:“立即發兵,打回京師。”   難怪他們火大,所謂拍賣,就是佔有他們家中女性,讓他們頭頂綠油油。   曾幾何時,清軍入侵,殺死明朝男人,強搶他們的女人。   今天,天道循環,報應回給他們!   “現在已經第一批流放東南亞的我族族人家庭已經被押運出發了!”約羅告訴諸酋道。   “這幫膽小鬼!”諸酋惱火了,那些人應該光榮地戰死,居然投降!   事實上,東南軍殺入北京城裏,大出清人所料,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,都是添油打法,紛紛敗下陣去,殘餘的清人再無鬥志,被東南軍一招降,也就降了。   “至於漢軍,明人說了殺虜來歸,既往不究,論功行賞,否則就誅其人,全家流放東南亞!”約羅道。   “這下漢軍是不可信任了!”冷僧機嘆息道。   給予出路,條件寬大,又有襲破京師的大捷,漢軍不反正纔怪!   “我軍糧草只得半月份,不可在此停留,立即回師京城,重奪京城!”固山額真阿山提議道,諸酋紛紛贊同,   軍心已亂,又無後方支持,在此無益,不如早歸。   冷僧機苦笑道:“我軍若回京師,敗得更快!”   衆人一呆道:“怎麼回事?”   冷僧機長嘆一口氣道:“他們只需要把我們軍士們的家人往城上一放,你們看看還有多少人聽從你們的命令。”   “他們敢!”諸酋暴怒了!   這一手他們玩慣的,在明清戰爭中,清人多屬於進攻方,往往擄獲明人以此威脅明軍,無往而不利,沒想到又一個報應報到他們的頭上,這次輪到他們受威脅。   諸酋鬱悶無比!   前進不得,擋在他們前面的北伐軍勢力龐大,深溝厚壘,如果硬戰,清軍註定要碰個頭破血流。   後退不行,一旦兵臨北京城下,明人把清軍家眷往城頭一放,這仗還能怎麼打!   可是不戰也不行,幾萬人棄了家眷而逃,能逃到哪裏?   沒了家人,沒有奴僕,軍隊將無以爲繼!   正在沒奈何時,聽到門外有人急叫道:“報!”   有緊急軍情到來,急叫軍使進內,他跪地將一件軍報呈上。   多鐸打開一看,頓時兩眼發直,粗重地喘着大氣,緊接着,他雙眸流下了眼淚!   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?   多鐸悲憤地道:“王兄阿巴泰戰死北京城外!”   啊!   那個“戰時環甲冑,獵時備弓矢”的阿巴泰居然戰死了!   阿巴泰,老野豬皮第七子,封多羅饒餘郡王,這阿巴泰是老野豬皮從妃所生,出身不算高貴,因此雖是黃臺吉的哥哥,做戰也甚勇猛,卻始終不得老野豬皮青睞,老野豬皮未死之前,他   只不過是個貝子,當多耳滾、多鐸和阿濟格三兄弟分掌兩白旗的時候,他卻連半個牛錄也沒有。還是黃臺吉憐他有功,封他爲多羅貝勒,又賞給五牛錄,他得了封賞卻是不滿,向各人報怨道:“我‘戰時環甲冑,獵時備弓矢’,卻爲什麼不封我做和碩貝勒!”,黃臺吉原本不理,後來他報怨的多了,又故意不出席酒宴,於是派了代善等人訓斥一通,他才認罪,誠心接受了封賞。   此人雖然魯莽,生性憊懶,但打仗是把好手,居然戰死在北京城外!   衆酋大怒這時,又有急報,多鐸着人進來,那個軍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嘴裏嚷道:“王爺,不好了,大同總兵姜瓖、姜瑄兩兄弟襲破禹城,把我軍糧草都給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