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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內閣的爭執

  “唔,不錯,不錯。”   正德滿意的點了點頭,看着劉瑾,笑道:“你想的倒是周全。”   劉瑾嘿嘿笑着,他心裏,卻不是如說的這般替曾毅着想的,而是怕曾毅回來了和他爭寵。   雖然朱厚照登基纔沒幾個月,可是劉瑾的權力慾望卻是在這段時間開始迅速膨脹了起來。   原本,朱厚照只是太子的時候,劉瑾是朱厚照身邊的伴伴,沒有什麼權利,也沒人巴着他,可是,現在,朱厚照登基了,成了皇帝。   劉瑾等原本跟在朱厚照身邊的人,也是水漲船高,地位和以前,可以說是天差之別。   現如今,劉瑾卻是已經後悔當初幫忙曾毅弄到那塊金牌了。   而若是曾毅現在回京,雖然曾毅是外臣,可是,若是分走了皇帝的心思,對劉瑾來說,自然是不好的。   而且,劉瑾也清楚,他是趁着皇帝年幼,拿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勾起皇帝的興致,這些,旁的大臣自然是不知道的。   可是,若是曾毅回來了,以皇帝對曾毅的信任,這些,肯定是要告訴曾毅的,到時候,曾毅肯定是要阻攔的。   劉瑾,想的卻是長遠,現在,他可是還沒撈到什麼實權的差事,是以,若是能把曾毅留在河南一段時間,那是最好不過的了。   “老奴也就是瞎捉摸。”   劉瑾嘿嘿笑着,道:“陛下您是不屑於去想這些的,若不然,肯定早就想到了,哪還用老奴在這說話啊。”   “等會朕給曾大哥寫封信,你也讓人給捎帶去吧。”   正德點了點頭,等於是同意了劉瑾的這個意見。   內閣。   劉健端坐在中央的首位上,眉頭緊皺,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的。   “這封信,也只是刑部尚書閔珪的猜測罷了,並沒有什麼證據。”   楊廷和抬頭盯着劉健,眉宇間帶着一絲的不屑,這已經是最近幾天因爲這密信,內閣所爆發的第七次爭執了:“堂堂刑部尚書,六部之一,卻如此猜測同僚,而且,還是以密信這種方式,爲何不當面質問?爲何不上奏陛下?”   楊廷和接連幾個疑問,聽起來明明是還能繼續下去的話,卻是戛然而止,讓人不由得聯想起,這後面沒有說的話,怕是更難聽了,怕若是說出來了,就是一句,此乃小人行徑。   劉健陰沉着臉,盯着楊廷和,道:“介夫這話嚴重了,易地而處,閔珪這也是無奈之舉,就算是他質問曾毅,怕是也得不到什麼答覆吧?”   “且,曾毅有先帝遺詔在,是河南三欽差之首,手握重權,閔珪雖爲刑部尚書,可是,在河南欽差之行上,卻是高貴不得曾毅半分的,甚至,還要被曾毅壓制,這些個懷疑,他豈能親自質問曾毅?若是屬實,豈不打草驚蛇了?”   劉健質問楊廷和,卻也說的條條在理,只不過,卻也有幾分耍賴的意思,內閣當中,誰都知道,刑部尚書閔珪前去河南,是鑽了遺詔的空子。   若是真有什麼矛盾和曾毅發生衝突,閔珪是絕技不會聽從曾毅的話的。   可是,這事情畢竟沒發生,是以,現如今,劉健就直接用這話來堵楊廷和了。   “河南的事情,曾毅的奏摺裏,也有言明。”   楊廷和卻是和劉健硬碰了起來,此時,是因爲曾毅這個導火索,只不過,平日裏楊廷和就看不慣劉健那副霸道的模樣,也是其中最爲主要的原因。   楊廷和嘴角輕輕上翹,他也看出了,劉健是準備把剛纔的話給混過去,然後只找曾毅的麻煩。   “曾毅奏摺裏也有言明,原本,這事,是沒幾個人知道的,可是,後來,刑部尚書閔珪知道了。”   楊廷和嘿嘿笑着:“結果,閔珪知道之後沒多久,這件事就泄露了出去。”   楊廷和眯着眼睛,臉上帶着一絲的詭異:“爲什麼之前,這事情就好好的保密,卻是讓閔珪知道了以後,就泄露了出去,曾毅自己制定的計劃,沒道理自己泄露出吧?這是不是也要查一查啊。”   楊廷和的這話,雖然沒直接說出來懷疑閔珪,可是,都是文人,這話,已經和直接說出懷疑閔珪給逆賊通風報信沒什麼區別的了。   “閔珪乃刑部尚書,六部之首,堂堂朝廷大員,豈會和逆賊有關?”   劉健氣的差點要拍桌子。   劉健越是生氣,楊廷和卻是越發的心情好轉:“那丁原爲河南左布政使,也是朝廷大員,一方重臣,可不照樣行了忤逆之事?”   “你……”   劉健氣急,這楊廷和真是句句把人往死了堵,可卻說的句句在理,讓劉健根本無法反駁。   “閔珪也就是懷疑罷了。”   李東陽是個老好人,見氣氛鬧的太僵了,怕是要吵起來了,趕緊笑着勸解道:“而且,閔部堂不也是用密信寫的這事情,證明他也只是有這個憂慮,閔珪是刑部尚書,心思縝密,偶爾有些過頭了,也是可以理解的嘛!當然,曾毅也是不可能隱瞞什麼的,他的背景可是清白的很。”   李東陽這話,純粹是在和稀泥了,先把刑部尚書閔珪的奏摺說成是神經過敏,懷疑過度,在說曾毅是背景清白,這擺明了是兩不得罪。   “那曾毅有何權利替丁原攔下罪名?”   劉健卻是拿起桌子上的迷信使勁抖了幾下,冷聲道:“他是欽差不假,可卻無權作出這等荒唐的決定,甚至,還保丁府上下無憂,他這是要包容逆賊不成?”   劉健這卻是分明的惱羞成怒了。   不用多問,只是看密信,誰都清楚,當時的情景如何,曾毅若是不作出這樣的承諾,怕是丁府管家一個字都不會吐的。   用這樣的承諾,來換丁府管家的話,其實,在當時,也是很好的選擇了。   畢竟,丁原已死,苦苦追究一個死人的過錯和換取有用的情報,孰輕孰重,誰都分的清楚,至於丁原的家人,若是對此事並不知情,不予追究,等等條件只要能換來情報,也是值得的。   可是,也正如劉健所說,曾毅沒有這個權利。   畢竟,這事情,牽扯的太大了,對方可以說是逆賊了,曾毅是無權答應不予追究等等的。   而且,這個案子,若是最後破了,那,不用說,曾毅的承諾,也會被人稱之爲明智,等等,就算是有人想要因此找麻煩,怕也是要掂量一下了,畢竟,案子破了,證明曾毅的決定是對的。   可是,現如今,案子沒破,而且,極有可能成爲一樁懸案,那,曾毅答應的這個承諾,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,會有不少官員盯着這個,來尋曾毅的晦氣。   “唔。”   楊廷和皺了皺眉,他沒想到,劉健竟然會揪住這個,都是閣老,揪住這種明知道有原因且明知是當時最佳選擇的事情來問罪,這卻是有些落了下乘的。   楊廷和心裏,還是想要保曾毅的,畢竟,他是看好曾毅的,而且,並不認爲曾毅在這案子上有什麼過錯。   內閣,也是有內閣的眼線的,傳回來的消息,曾毅可是大多事情都和閔珪商量的,這點,從曾毅肯把絕密的消息透漏給閔珪就可以看的出來,在這件案子上,曾毅並沒有霸佔話語權。   曾毅年幼,或有過失,可是,閔珪在這案子中,若是公正的論起來,怕是所要承擔的責任,比曾毅還要大,誰讓他是刑部尚書了?誰讓他主管天下刑名了?   曾毅是河南欽差之首不假,可是,在這案子上,卻是和閔珪二一添作五了,兩人商量着來的,並未以權壓人。   可閔珪在這上面卻是最有經驗的,爲何不會早早的發現問題,提出來?   是以,在楊廷和看來,閔珪,卻是很不厚道了,身爲刑部尚書,且年紀不小了,結果,到了最後,反倒是想把罪責全都引到曾毅的身上,這端的不爲人臣了。   “這到也是。”   楊廷和卻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老神在在的看着劉健,道:“此事幹系重大,咱們內閣怕也不好處置,不妨上奏陛下,由陛下論處吧。”   楊廷和這是在將軍了。   這密信之所以沒有給正德呈送上去,皆因爲內閣的諸位大臣都知道,這事情,不管曾毅是對還是錯,只要道了皇帝那裏,曾毅就絕對是正確的。   是以,這密信纔沒有呈送過去,可是,既然劉健準備蠻不講理了,那,楊廷和也就不介意將軍了。   “密信上的內容,老夫已經寫成摺子呈送陛下了。”   劉健卻是呵呵笑着,挑釁的看着楊廷和,從跟前的書案上拿起一本奏摺,衝着楊廷和搖了一下,朗聲道:“這奏摺內還有老夫夾在其中的批註,陛下已經發回,贊同的老夫的批註。”   “若是不信,介夫大可親自看上一看。”   劉健笑的很是得意,他豈會行無準備之事情?更何況,他也知道,內閣當中,沒人支持他對付那小子。   不過,劉健也清楚這裏面的原因,不是說曾毅那小子人緣有多好,或者是和內閣有什麼牽扯,而是沒人願意也不想把內閣的時間浪費在曾毅的身上。   而且,傳了出去,對內閣的名聲,也是不好的。   可是,若是真的曾毅出了什麼事,載了的話,內閣當中,也是不會有人幫曾毅的。   且,抓住了正德皇帝對送上去的奏摺肯定是一看都不看的這招,劉健纔會出其不意的用了這招,就算是日後皇帝反應了過來,那也爲時已晚了。   “首輔何必非要難爲曾毅一個小小的五品官?”   楊廷和卻是知道在和劉健爭執下去也是沒意思了,他準備的這麼充分,定然是準備對曾毅一擊必殺了。   就算是最後不能要了曾毅的命,怕也好不了多少了。   而且,以正德皇帝的秉性,今天在早朝上生了大氣,怕是接下來的幾天,肯定會找各種理由不上早朝的。   正德登基這短短的幾個月內,已經有過說次不上早朝的例子了,只不過,其每次總是藉口思念先帝,以至龍體欠安,且,先帝龍體還未安葬,是以,百官不好這個時候用過激的行爲,若不然,怕是已經百官跪諫了,此風不可長啊。   而接下來的這幾天,有天大的事情,估計也是找不到正德本人的,是以,劉健纔會毫無顧忌的在這個時候,把奏摺給拿出來說事的。   這奏摺,怕是早些時日,閔珪的密信剛到的時候,劉健就已經開始準備了,只不過,一直在等待時機罷了。   是以,到了此時,楊廷和也不在和劉健說那些虛以爲應的話了,直接把話挑明瞭,卻是不準備給劉健留面子了。   在楊廷和看來,劉健,身爲首輔,若是平時,心胸倒算的寬廣,可是對於得罪跪他的,卻是沒有容人之量,這卻是有失了首輔的風度。   “介夫可要慎言了。”   劉健猛的拍了一下桌子,竟然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不屑的盯着楊廷和,道:“老夫豈會難爲一個五品官員,他曾毅,又有何可讓老夫惦記的?老夫如此,只不過是秉公而已,以律法秉公罷了,莫不成,介夫想要老夫徇私?饒了曾毅所犯之過錯。”   “果然是首輔的威風。”   楊廷和也是硬脾氣,卻是根本就不懼劉健這個首輔是否真的動怒:“和一個後輩晚生較勁,不怕失了長者風度。”   “唉呀。”   李東陽猛的從椅子上站了出來,大喊了一聲,使得內閣當中原本緊張的氣氛爲之一陣。   笑着從書案後面走出,李東陽直走到楊廷和的身邊,一把抓住了楊廷和的胳膊,笑着道:“昨日老哥我遇到個難事,走,走,介夫,咱倆出去走走,順便,你給老哥出個主意。”   李東陽大楊廷和一輪還要多,且,都是內閣的閣員,身份相當,平日裏,關係都還不錯,是以,李東陽以老哥自稱,倒是顯得親近了許多。   李東陽把楊廷和拉走,殿內,只剩下了首輔劉健和次輔謝遷。   “你也是,和介夫有什麼可爭執的?”   謝遷忍不住苦笑,道:“介夫也就是那脾氣,眼裏揉不得沙子,你慢慢給他解釋,讓他明白也就是了,何苦來哉?”   謝遷這話,乍聽之下,似乎是在指責劉健的,甚至,是再說劉健所行之事不對,可若細細品味,卻會發現,這其實是在說劉健不該和楊廷和一般見識,楊廷和不懂道理,糊塗了,你可以好好的給他講嘛!   這等於是贊同劉健之前的舉動,不管這是真心的,還是假話,卻是讓劉健心裏舒坦了不少,也有了臺階可下。   “若是老夫在好脾氣些,怕是這內閣就該是他楊廷和來坐首輔這個位置了。”   雖然有了臺階可下,不過,劉健的嘴裏還是狠狠的抱怨了幾句,若不然,他這個首輔的脾氣也顯的忒好了。   “內閣首輔,百官之師,可不是要有好脾氣,要能受委屈嗎?”   謝遷哈哈笑着,雖是在高捧劉健,可是,內閣首輔爲百官之師,這也是百官默認的,這裏所指的百官之師,是百官表率的意思。   “唉。”   劉健也是知道好賴的,且,楊廷和都出去了,屋內就剩下他和謝遷兩人,他在擺着臉色,就是真的不會做人了。   緩了緩臉色,劉健道:“都當是咱們內閣的閣老們有多容易,誰能知道咱們的苦!都當首輔權重,誰又能知道位居首輔,日夜戰戰兢兢,生怕有所紕漏,不知道的,羨慕這首輔之位,卻是根本就不知這其中酸楚啊!”   劉健這話,雖此時說出來的,可卻也並不是假話。   首輔這個位置,是位高權重,可盯着首輔這個位置的人,卻是不少的,也要防着被人算計的。   而且,朝廷的一些重大決策,皆出自內閣,出自首輔的批示,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,首輔是絕對逃脫不了干係的。   是以,首輔雖然官高權重,可卻也真的是日日夜夜戰戰兢兢的。   謝遷在旁邊不好接話了,頓了頓,道:“曾毅的事情,你真準備處置他?”   “曾毅徇私,自當以國法論處。”   劉健一瞪眼,自然知道謝遷話裏的意思,你現在可以藉着皇帝不看奏摺的事情,把曾毅給辦了。   可是,皇帝也不聾不瞎,你這邊剛辦了曾毅,那邊,怕是皇帝就知道了。   到時候,皇帝若是不找內閣的麻煩纔算是怪了,是可以用奏摺上呈過來堵正德皇帝的嘴,可是,若是讓皇帝討厭一個大臣、恨上一個大臣,哪怕你是內閣首輔,也離告老還鄉不遠了。   是以,謝遷這是在提醒劉健,讓他好好想想,可千萬別一時衝動。   “陛下尚且年幼,只不過被曾毅巧言給糊弄住了,時日久了,自然就會忘了,也會知道老夫是一心爲了朝廷,並無他意的。”劉健卻是已經下了死心,要藉此把曾毅往死了整的,甚至,爲此,還不惜和宮內的那些個閹人們有了聯繫。要知道,劉健可是一直很排斥太監的,現如今,能主動放下身段,可見其對曾毅有多麼的深惡痛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