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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栽培

  “辛苦了。”   曾毅拍了拍梁猛的肩膀,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下面各衛所吐出來的銀子全都造冊,押運回來,梁猛,也是很辛苦的。   雖說這些都有人完成,而梁猛,只不過等於是這支隊伍裏的首官,可是,首官,就該獨當一面。   而梁猛此時臉上的一絲成熟,就是很明顯的標誌。   以前的梁猛,可以雖說是跟在曾毅身邊,可是,卻從未自己做過什麼事,是以,看起來,有些憨厚,甚至,可以說是有些呆滯。   可是現在,經過這段時間的獨當一面,在看上去,就不是憨厚了,而是穩重。   這也是曾毅有意爲之的。   梁猛的忠誠,毋庸置疑,唯獨不行的,是其不能獨當一面,有些死腦袋。   是以,這次,曾毅纔會讓梁猛去各衛所的,有他曾毅在,而且,還有之前砍了南京兵部尚書及鎮守太監的先例在。   這些個衛所的指揮使們,沒人敢怎麼梁猛的。   這是個很好的鍛鍊梁猛的機會,讓他先從容易的接觸,最起碼,要讓他多見見這些場面,適應一個人獨當一面,至於其中不足的,總是能夠慢慢改善的。   “沒事。”   梁猛撓了撓腦袋,在曾毅的跟前,仍舊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。   “好好休息幾天。”   曾毅笑着,道:“跑出去這麼久了,整個南直隸,也等於是被你轉過來完了,費心不少,休息幾天,放鬆下,指不定,還有事要你做呢。”   “還有?”   梁猛一聽曾毅這話,可是沒有絲毫被重視的喜悅,一張臉都拉了下去,滿臉的苦楚:“別了,成嗎?大人?”   “怎麼了?”   曾毅有些好笑的看着梁猛,若是旁人聽了這話,怕是會高興的不成,甚至,還要拍着胸部不嫌累的。   畢竟,被上官看重,沒哪個官員不想的吧?   可梁猛倒好,竟然是根本不在意這些。   “是有人給了你什麼難處麼?”   曾毅看着梁猛,道:“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了,說出來,本官爲你做主。”   “他們知道卑職是大人派去的,哪敢有什麼爲難啊,都是好喫好喝的供着呢。”   梁猛嘿嘿笑着,自己帶人下去的這段時間,卻是比以前學了不少的東西,最起碼,在稱呼上之類的,都是規矩了很多。   “只不過,就是卑職太笨了,怕壞了大人的事。”   “這次出去,卑職雖然笨,可也看出來了,幾乎什麼地方,卑職都是看不懂的,都是下面的人做的,卑職都是硬撐着,裝作看懂了的。”   “要是這事,多來幾次,肯定穿幫的。”   梁猛的話也很實在,他什麼都不懂,而且,還是一竅不通的那種,全靠下面的人在撐着,他自己,則是裝模作樣的,免得別人糊弄他。   若是旁人,就算是不懂,可是若有了這樣的機會,也是不會放棄的,只會掩飾起來,隱瞞起來。   可是,梁猛卻不同,他對曾毅,那是忠心耿耿,絕對不會瞞着曾毅什麼的。   是以,哪怕這話說出來,對他不利,哪怕是他這麼笨的腦袋,也知道,這話說出來的後果,可是,他還是說了。   “你能有這份心,就足夠了。”   曾毅滿是欣慰的點了點頭。   梁猛如此,曾毅卻是十分滿意的,有才學的人,少,可是卻又不少。   可是,忠心的人,卻是不多的。   而且,才學,是可以慢慢學的,忠心,這個,卻是比才學還要難的。   是以,就算是梁猛沒有才學,可是,只要他有這份心,那,曾毅就十分高興了。   至於別的,可以把梁猛安排在一些不需要太用頭腦的職位上就是了。   梁猛是笨,可是,卻並不代表他傻,不適合朝廷的職位,可是,軍中卻絕對有適合梁猛的職位的。   軍中的勾心鬥角,是沒那麼複雜的。   而現如今,曾毅要做的,則是對梁猛進行培養,讓梁猛慢慢的融入進去,而不是總以爲他自己什麼都不行。   “人,沒有全才的。”   曾毅笑着,道:“文無第一、武無第二,這句話,你肯定也聽過。”   “任何人,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長,都有自己的長處,哪怕是笨拙的人,也是如此。”   “而聖賢,也有不會的事情,也會不懂的地方。”   “是以,重要的,是去鑽研,苦學。”   “本官交代的差事,你只要放心,大膽的去做就是了。”   “搞砸了,有本官在後面替你撐腰,不用怕什麼,時間長了,自然能夠學會這些的。”   “天才,沒有天生的。”   “就算是天才,也要學了某一樣東西,才能去超越,然後,纔會被稱爲天才的。”   曾毅的話,可以說是在給梁猛天大的鼓勵,旁邊站着的司徒威都是滿臉羨慕的看着梁猛。   司徒威可是比梁猛精明的多的。   曾毅的話,可是讓司徒威從裏面聽出不少意思的。   梁猛在曾毅的心裏的地位,絕對不輕,最起碼,比起他司徒威來說,要強的多。   這點,司徒威也明白。   以司徒威錦衣衛的身份,梁猛的底細,是瞞不住他的,當然,這不是他刻意去查曾毅,而是之前,曾毅在河南爲欽差的時候。   那個時候,錦衣衛的人,自然也是會監視曾毅的。   這都是那個時候的記錄了。   之後,曾毅二次下河南,到後來,錦衣衛,就不在監視曾毅了。   是以,對於梁猛的底細,司徒威可是清楚的很。   原本,梁猛就是個莊稼漢,甚至,一度河南大災,若非是跟在了曾毅的身邊,怕是也撐不了多久的。   結果,跟在了曾毅的身邊之後,曾毅對其信任有家,還讓其與老父進京,在京城買了一間不大的房子。   而梁猛的老父親則是在曾毅府上當管家,梁猛本人,平日裏,則是在曾毅府上當護院。   這算什麼。   一家全都得了曾毅的恩惠了、而且,之前,又不是什麼顯貴的出身。   可以說,梁猛的身上,已經被烙上曾毅的標籤了。   而他司徒威,則不然,他是錦衣衛的人,以前是,現在還是,至於以後,暫且不提。   就算是他投靠曾毅,除非是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,若不然,曾毅是絕對不會如同信任梁猛一般信任他司徒威。   這些,司徒威都明白,也不會怨什麼,這都是人之常情,換成是他司徒威本人,若是面對這樣的情況,也會和曾毅的態度一般的。   “可要是辦砸了,會讓大人跟着丟臉的。”   梁猛有些支支吾吾的看着曾毅,顯然,這段時間下去,讓他懂得了不少東西,在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莊稼漢,在也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看家護院,別的,什麼都不懂了的梁猛了。   “你現在辦的這些事情,就算是辦砸,也丟不了本官的臉面,放心吧。”   曾毅笑着,他現在讓梁猛去做事,爲的,是鍛鍊梁猛,是以,自然都是讓梁猛去做那些基本上不會出錯的事情。   這些事情,就算是沒人監督,也基本不會出錯。   就像是這次,其實,完全不必梁猛帶人下去押運銀兩的,大可以讓各衛所的指揮使們自己帶人,把銀兩送來南京城內的欽差行轅。   曾毅相信,各指揮使,沒人敢在這事情上糊弄他。   南京兵部尚書及鎮守太監的可是很好的威懾。   且,還有司徒威這個暫時掌管南直隸錦衣衛的錦衣衛僉事在,這些個衛所的指揮使們,沒必要拿銀子去賭自己的性命。   畢竟,之前,曾毅也說了,用掉的,就不讓他們吐出來了,想來,那些用掉的,你就是逼着他們,也是吐不出來的。   若是逼緊了,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亂子。   是以,曾毅的要求,對於各個指揮使來說,並不算是做不到的那種。   若是連這都做不到,還想藏着掖着一些銀子,那,他們就真的是要錢不要命的那種了。   是以,這次讓梁猛帶人下去,其實,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,爲的,就是讓梁猛長長見識,也別總是跟在他身邊。   以後,也是如此,在沒有把梁猛培養的能差不多獨當一面的時候,曾毅讓他做的事情,只可能是不會出錯的那種。   只可能是,就算是出錯了,曾毅也能承擔後果,且,後果並不嚴重的那種。   只不過,這事情,都是講究的循序漸進,曾毅也是要用這個方法的。   剛開始的時候,如此護着梁猛,讓他鍛鍊,可是,過幾次以後,就是要慢慢的讓他真的去做一些事情,而非是一直庇護着他了。   “好了,不必說了。”   曾毅擺了擺手,打斷了還準備說什麼的梁猛,道:“下去休息吧。”   張了張嘴,梁猛還想說什麼,若是往常,他定然是要說出來的,可是,這次下去,也的確讓他學了不少東西。   比如,這次下去,讓梁猛知道曾毅對他是多麼的寬容。   下面的官員們,可沒一個對自己家僕人如同自家大人那般溫和的。   這些,都是讓梁猛記下了,是以,若是以前,曾毅就算是這麼說了,他肯定還是要把話說完纔行的。   可是現在,卻只是張了張嘴,然後點了點頭,就退了下去。   “也不知道這麼做,對他究竟是好還是壞。”   曾毅嘆了口氣,目送梁猛從大廳退下,他自然看出了剛纔梁猛張嘴,想要說話,可是,最後卻被他打斷,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。   曾毅也知道,若是往常,在梁猛去這些個衛所之前,肯定是要把話說完的,可是現在,卻變了。   “大人終究是一片好心。”   司徒威也知道曾毅脾氣是,是以,在一旁說話,也不怕曾毅生氣:“您這是在栽培他,等他以後,是要感恩戴德的。”   “像大人您這樣的上官,可是不多的。”   “梁猛能碰到您,是他的幸運。”   曾毅搖頭苦笑,道:“其實,有時候,普通些,也並非不是一件好事,只可惜,梁猛既然跟在了本官的身邊,就不能和以前那樣了。”   曾毅對梁猛的要求,其實,也並非是非要梁猛任個什麼官職纔行。   就算是梁猛一直跟在他身邊,這,也並非是不可的。   只不過,曾毅知道,他以後要做的事情,註定了,是要用人的,而且,獨當一面的人也是不能少的。   而日後,若是真到了做這些事情的時候。   曾毅可不希望身邊跟着個有些笨頭笨腦的傢伙。   不說是讓梁猛能出謀劃策,但是,最起碼,其要能夠獨當一面,有什麼不宜大肆張揚的事情,可以放心的交給他做,這,就成了。   只不過,曾毅一直信奉的是高標準,嚴要求。   先把梁猛往高點培養,成與不成的,到時候再說。   “若是梁猛能夠體悟大人您的哭心,日後,也是能光宗耀祖的。”   司徒威笑着。   這話,卻是在變相的告訴曾毅,日子普通些,是可以,但是,卻不能光宗耀祖。   哪個人不想光宗耀祖?   是以,日後,梁猛總會有一天,要感激曾毅的。   “這傢伙辦事。”   曾毅苦笑着搖了搖頭,道:“跟着同去的錦衣衛,可曾問過話了?”   曾毅雖然不信下面各衛所的指揮使這個時候還敢玩什麼花招,可是,畢竟是派梁猛下去了,自然還是把該做的事情都給安排好了。   畢竟,梁猛腦袋有些笨,曾毅還真怕他被下面的人給拉下水了,或者是怎麼了。   是以,跟着梁猛的隊伍裏,就有曾毅讓司徒威安排進去的人,爲的,就是防患於未然。   “這些日子一直都有聯繫的。”   司徒威笑着,道:“咱們錦衣衛的人,在各衛所,也是有的。”   “梁猛帶人下去以後,幾乎是每隔幾天,隨行的錦衣衛都會找時機傳遞消息出來的。”   “只不過,都是些沒用的消息,報個無事罷了。”   “這段時間,卑職想着讓大人您好生休息幾天,且,也沒出什麼事,是以,也就沒和大人您說了。”   “沒出事就成。”   曾毅點了點頭,道:“你讓人暗中覈對下,看看各個衛所上交的銀子,數目是否準確。”   這天下,是沒幾個人知道,各衛所貪墨的銀子,其實,錦衣衛那裏,雖然沒有明確的備案,可是,卻也能估摸個八九不離十的。   要知道,錦衣衛一直是無孔不入的,這麼大的事情,錦衣衛豈會不知道?   只不過,知道是一回事,可是,有些事情,知道了,卻不能做,若不然,就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了。   據司徒威所說,南直隸的事情,其實,錦衣衛早有備案,知道這件事的人,卻是沒幾個的。   而他司徒威,也是這次陪曾毅來南京,纔算是有幸知道的。   至於這事,錦衣衛上報皇帝沒有,那,司徒威可就是不清楚了。   這,也正是曾毅絲毫不擔心各個衛所指揮使糊弄他的主要原因。   錦衣衛雖說沒有詳細的賬單,可是,卻也估摸的八九不離十的,完全可以對照一番的。   畢竟,這種事情,除非是抄家滅族,不然,就不可能真的讓對方吐乾淨了,多少,總是要留些的,這些,曾毅也知道。   是以,只要和錦衣衛存的底子上的估摸着對一下,查不多,也就算了。   曾毅還是不想真的把南京鬧的雞犬不寧的,接下來,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。   是以,這些個指揮使們,最好,是都留些銀子,這樣的話,這些個衛所的指揮使們,自然會底氣不足了。   這對曾毅接下來的行動,可是十分有利的。   “卑職已經安排人去核對了。”   司徒威拱手,這些事情,其實之前,曾毅都已經提前吩咐過了,說是銀子一運回欽差行轅來,就讓錦衣衛的人,拿着錦衣衛的底子,覈對一番。   “鎮守太監府和南京兵部尚書府搜出的東西,可都估摸完了?”   曾毅詢問,從南京兵部尚書及鎮守太監的府上,可是搜出了不少銀子的,還有些字畫、珍品、珠寶之類的。   這些,可都不是小數目,尤其是鎮守太監府上搜出來的,更是看的人眼花繚亂。   銀子的數目,已經清點過了,可是,這些個珠寶、字畫、珍品之類的東西,曾毅卻是不準備隨意讓人估價的。   而是準備賣出去。   留着這些東西幹嘛?運回朝廷?放着?   與其如此,還不如換成銀子有用,就算是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用不完,也完全可以運回朝廷,充實國庫嘛!   若不然,直接帶回京城了,指不定,就被皇帝拿去賞賜給誰了,或者,被戶部的官員拿去賣了,這中間,指不定有沒什麼貓膩呢。   要知道,現如今,國庫並不充實,是以,這些珠寶什麼的,若是運送回京,皇帝看不上,可以賞賜下去,或者是由戶部給處理了的。“快了,已經差不多了。”司徒威嘿嘿笑着,以錦衣衛的能量,想給這些東西找買主,還是很容易的,尤其是這些字畫之類的,都是貨真價實,並非是仗着朝廷的力量強行買賣,這種情況下,願意買的,可是不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