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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9章 羞辱

  如今的曾毅,在這小山村內,卻是悠然自得,能睡到日上三竿方纔起牀,這是以往根本就不敢想的。   畢竟,哪怕沒人管着曾毅,可是,有時候,根本不需要人管,那種心態,就能讓人緊繃,根本就不可能懶的。   而如今,在這小山村,曾毅卻是徹底的放鬆了下來。   不用種地,不用什麼的,每天只是睡覺、垂釣等,甚至,曾毅無聊之下,還找來了幾本道教的經書誦讀。   這種日子,的確很悠閒,就像是那種隱士的生活一樣。   不過,曾毅也知道,這是要建立在溫飽的底線上的,若是連溫飽都沒有了,還談什麼悠閒?   尤其是這個年代,還是有餓死人的年代。   而且,東廠番子作亂,若是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百姓,怕是心中,還會有隱約擔憂的。   可曾毅卻不同,他哪怕是隱居了,可身份在那擱着呢,誰敢來招惹他,所以,只要曾毅自己心中徹底放下,那就是徹底的放鬆隱居了。   “曾大哥。”   “曾大哥。”   原本正在屋內翻閱經書的曾毅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,把手中的經書放下,揉了揉眼睛,方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   “跑慢點,別摔着了。”   曾毅出現在屋門前,看着從外面跑進來的鐵蛋和跟在他身邊的二丫,不由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   他們兩個小傢伙整天沒事就往曾毅這跑,而且,也沒什麼殺傷力,所以,暗中保護曾毅的錦衣衛,也沒攔着他們。   “你們兩個今個又沒事了?”   曾毅笑着看着已經跑到自己跟前,手裏握着一根長長竹竿的鐵蛋,這小子,不知道怎麼的,竟然學起了自己釣魚。   “你不去放牛了?”   曾毅挑眉,看着鐵蛋,村長家裏,可是有一頭耕牛的,這可是寶貝的很,平日裏,是讓鐵蛋去放的。   這小子要是偷懶了,那到沒什麼,可若是敢把牛給仍在樹林裏不管了,那,可真是要捱揍了。   要知道,這一個村子,也沒幾頭耕牛的,能擁有耕牛的,都算是家裏有一定資本的了。   這可是能省不少人力的。   所以,這牛,可以偷懶不去放,這沒什麼,大不了家裏人去,可,若是仍在樹林裏不管了,真出了什麼事,那對於一個普通百姓家而言,可是天大的禍事。   “今個我爹出去了,沒人管。”   鐵蛋嘿嘿笑着,臉上帶着一絲得意。   平日裏,他老爹看的嚴,認爲這小子也不喜歡識字,總是要爲以後有個謀生的吧,就整天讓鐵蛋放牛。   這也算是一個謀生的手段吧。   最起碼,在如今這年代,放牛,也算是門手藝了,雖然不是什麼好手藝,可,若是能把牛都養的壯實,也能活命不是。   “你啊,小心你爹回來了收拾你。”   曾毅笑着,這兩個小傢伙,卻也算是青梅竹馬了,二丫雖然名字不怎麼好聽,很俗,但是,人卻很是水靈,雖然年紀小,但卻也是水靈靈的,相比起來,鐵蛋卻是有些憨頭憨腦了。   不過,這二丫卻是總喜歡和鐵蛋一起玩。   “應該不會吧。”   鐵蛋撓了撓頭,一雙大眼睛已經開始亂轉了,很顯然,是在想該用什麼法子藉口了。   別看小孩子年紀小,可,鬼主意卻是不少的。   “你這年紀,沒事學我釣魚作甚?”   曾毅好笑的盯着鐵蛋手裏的魚竿和二丫手裏拿着的魚簍,有些無語,釣魚,在後世,雖然是一個興趣愛好。   但是,曾毅不建議鐵蛋這個年紀去釣魚,這個年紀,就該是活潑好動的年紀。   當然,最主要的,其實,是鐵蛋這個臭小子,釣魚,釣魚的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弄根魚竿也不老實,在曾毅旁邊坐着,一會撈起來瞅瞅。   一會把竹竿捅進水裏攪動幾下。   這廝哪是釣魚的,分明是去搗亂的,奈何,其還興致勃勃的,曾毅也沒法訓斥什麼。   可,這結果就是曾毅最後一條魚也掉不到。   雖說曾毅也不缺這一條魚,可奈何,這心裏鬱悶啊,不過,好在後來曾毅也算是看開了,掉不到就算了,反正本來就是散心的。   可,奈何,這鐵蛋總能有把曾毅的好脾氣給折騰的差不多的能耐。   最後,這廝能拿着竹竿說是叉魚,可問題是,竹竿連尖都沒削,可能麼?   所以,現在曾毅看到這廝拿着魚竿,心裏真是不知道該是什麼滋味了。   “俺哥說了,曾大哥你是有學問的人,俺要學着你。”   鐵蛋的這個理由,說的曾毅都有些發愣,有這麼學的嗎?這會聽他哥的話了?   “得,今個不去釣魚了。”   曾毅看着鐵蛋,笑眯眯的道:“咱們去山上轉轉吧。”   “啊?”   鐵蛋有些愣神,平日裏,他放牛都是要往山上去的,今個,好不容易想着不用放牛,可以偷懶了,怎麼還往山上去啊。   “山上的空氣新鮮。”   曾毅笑着,道:“指不定還能碰到什麼野味呢。”   一聽曾毅這話,鐵蛋總算是雙眼來神了,這最主要的,還是前幾天,燕南飛從山上打了幾隻野兔回來。   曾毅他們幾個,自然是喫不完的,所以這兩個小傢伙也沾光了。   要知道,鐵蛋家雖然是村長,也算是富裕的了,可是,也不可能經常喫肉的。   如今曾毅這麼一說,鐵蛋最先想起的,自然是肉了,這個年紀的小孩,都是喜歡喫肉的。   “燕大哥,一起吧。”   曾毅衝着旁邊的屋子喊了一聲,這最主要原因,其實,讓燕南飛跟着,還是爲了保護,而且,曾毅也清楚,他就算是不讓跟着,肯定暗中還是有人跟着的,與其如此,還不如讓燕南飛直接跟着的好。   “成。”   燕南飛在屋內應聲,之前就聽到了外面的談話,出來的時候,手裏拿着一把彎弓,後背上揹着竹筒,裏面放滿了竹子削成的簡易箭支。   若是一般的獵戶,肯定是用不成這簡易的箭支的,可,奈何燕南飛武藝高強,用這,卻也沒什麼影響的。   哪怕是竹子削成的箭支,照樣能夠射進獵物體內。   “行了,你倆今天拿的東西,怕是沒用了。”   曾毅笑着:“先放我這吧。”   “恩恩。”   鐵蛋和二丫使勁點頭,把魚竿和魚簍往牆角一放,就在前面帶路了。   京城。   東廠。   “真以爲自己是天王老子了?”   東廠院內,三檔頭在屋內氣的直摔東西,這些天,他可以說是被大檔頭處處刁難。   最起碼,在三檔頭看來,是這樣的。   他想要給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一些教訓,可,卻被大檔頭知道,給攔住了,甚至,當着下面那麼多人的面,訓斥了他一頓。   這讓他面子如何掛的住?   在三檔頭看來,大檔頭這是拿着雞毛當令箭,廠督臨行前,是把東廠的權利交給大檔頭了,可,那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啊。   而且,這次,更是如此的不給他面子。   就算是廠督在,也不會如此吧?   “你如此,可別怪咱不留面子了。”   三檔頭咬牙,雙眼閃過一絲狠厲之色,原本,他就不是什麼善茬,或者說,東廠就沒好人,好人也進不了東廠,就算進來了,也呆不下去的。   東廠,就是惡人的聚集地。   而這幾個東廠的檔頭,就更是這其中的出類拔萃的了,若非如此,他們豈會能當上東廠的檔頭?   他們幾個,誰也不服誰的,尤其是排名靠後的,肯定是不服前面的。   別看表面上,全都和睦的很,可是,心裏,指不定想着怎麼折騰呢。   尤其是這次,大檔頭在下面番子們的面前,狠狠的訓斥了三檔頭,若是以往,他還能反駁,爭辯,可,這次,大檔頭就拿廠督臨行的話來壓他。   大權全都在大檔頭的手裏,這一點,哪怕是三檔頭心裏不樂意,不服氣,可也沒法子,這是當初廠督臨行前的吩咐。   下面的番子,也都是知道這個命令的。   他可以和大檔頭吵爭執,但是,若是敢在這個上面含糊,大檔頭一怒之下,真砍了他,那也是能夠的。   而三檔頭可是珍惜自己的小命的,自然是不可能給大檔頭這樣的機會了。   所以,在那麼多番子跟前,大檔頭的訓斥雖然讓三檔頭難堪,可,他卻是極力忍耐了下來。   但是,越是如此,三檔頭心中對大檔頭的恨意就越發的濃郁。   “下面的兄弟們若是鬧事了,可別怨我啊。”   三檔頭咬牙,他這自言自語,卻並非是空穴來風,原本,下面的兄弟們如今就心裏有氣,畢竟,一直猖狂慣了,突然收斂,肯定都是不習慣的。   哪怕是明知道之前是錯的,那也不成。   而東廠的幾個檔頭,哪個沒有自己的心腹,都是和自己一條線上的螞蚱,就差臉上刻着自己的名字了。   而三檔頭此時,就是準備讓他的那些個心腹,去下面挑撥一番。   只要下面的人鬧了起來,事情鬧大了,那,就是大檔頭的事情了,若是最後,事情無法收場了,那是最好不過的了。   等廠督回來,大檔頭肯定是沒好果子喫的。   而他,三檔頭,在出事之前,就曾經提醒過大檔頭,卻因爲其嫉賢妒能,甚至在衆人面前訓斥自己,不留絲毫的面子,不採取措施,才造成大亂出現。   這些話,甚至,三檔頭現在就已經想好了。   “可別怪兄弟不留情面了。”   三檔頭眼中狠戾之色閃過,隨即,卻又煙消雲散,笑眯眯的衝着正面前來的大檔頭迎了過去:“大哥,你怎麼過來了?”   “怎麼,這是在生大哥的氣?”   大檔頭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,嘴角扯起了一絲無奈的苦笑,道:“若是如此,大哥這裏給你賠不是了。”   “這怎麼使得,這怎麼使得?”   三檔頭趕緊上前扶住了大檔頭的胳膊,他也不傻,既然準備對付大檔頭了,那,面子上,就一定要能過去。   “不是剛纔哥哥當着下面的人訓你,而是這事情,萬萬不能做的。”   大檔頭拉着三檔頭的胳膊,道:“若是真去找了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的麻煩,惹出了亂子,該當如何?如今廠督不再,內閣首輔監國,沒人能護住咱們的。”   大檔頭說這話,是實話,不過,話是實話,但是,報的什麼心思,可就不一定了。   大檔頭怕出亂子,那是因爲他如今掌權東廠,若是出了亂子,他難辭其咎,可,若是在這之前,他進行了阻止,但是,下面的人不聽,偷偷的去做了,尤其這人並非是下面的普通番子,而是三檔頭。   那,可就沒他大檔頭什麼事了。   到時候,一切罪責,都是三檔頭的。   而大檔頭其實也知道,他攔,是攔不住的,甚至,這次,前來,大檔頭也並非是有什麼好意的,只不過是做做面子上的功夫。   “小弟曉得,小弟曉得。”   三檔頭連連點頭,道:“剛纔回來之後,小弟就已經想明白了,之前,是小弟迷了心竅,多虧大哥訓斥,才免了大禍臨頭啊。”   三檔頭連連道謝,仿若真的是剛纔大檔頭對他的訓斥,落他的面子的事情拋在了腦後,不記仇,反而感激。   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   大檔頭微微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:“爲兄原本是怕你不明白,想來給你解釋一番,既然明白了,那,爲兄就不多呆了。”   說完這話,大檔頭道:“爲兄就先告辭了,賢弟你也別往心裏去。”   “我送大哥。”   三檔頭開口,把大檔頭送出門,方纔停下。   只不過,此時,三檔頭的臉色卻是變的陰沉無比,若是現在屋內還有東西能摔的話,怕是三檔頭還要重新在摔一遍。   大檔頭這是做什麼?   狗屁的好心來道歉說清楚,在三檔頭看來,這是當衆訓斥了他之後還不算,還要追過來,然後在耀武揚威一番,讓自己在低頭道謝。   這是天大的羞辱。   “此仇必報。”   三檔頭咬牙切齒,雙拳握在一起,指甲甚至都掐進了肉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