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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一章 江哲之諫言!(一)

  “公孫瓚掛了!”江哲如是說道。   “啊?”曹操聽罷江哲之言,面上一愣,疑惑問道,“什……什麼?掛?掛是何意?”   “咳!”江哲撓撓額頭,尷尬說道,“我是說公孫瓚死了!”   “死了?”不顧江哲怪異的表情,曹操面色一變,微怒說道,“老賊如此辱我?竟就這般死了?”   他想求死還需要經過你批准?江哲無奈地搖搖頭,淡淡說道,“死者爲大……孟德,進了易京,不可傷及無辜!”   “恩,操省得!”曹操沉聲應了一聲,心中有些鬱悶,眼看着就可以殺入易京砍下公孫老賊頭顱,沒想到那廝竟然自殺了!當真可惡!   就連曹操自己也沒注意,爲何這般相信江哲說的話,要知道江哲一直都站在他身邊啊……   城牆處的戰鬥也接近尾聲,不管長史關靖如何激勵士氣,棄械投降的公孫瓚士卒越來越多,曹兵已是鎖定了勝局。   忽然,身在城牆上的李典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疑惑,因爲他看到了城中央燃起的熊熊烈火,好似是一座極大的府邸走水,心中一動,李典大喝說道,“公孫老賊已死,爾等還不速速投降?”   驚疑不定的公孫瓚士卒望了一眼城中,果然見公孫瓚的刺史府邸燃起熊熊大火,心中很是愕然,面面相覷,猶豫不定。   樂進見此心中大喜,重重怒喝說道,“爾等要與公孫老賊共同赴死不成?”   聽罷樂進的話,城牆之上的公孫瓚士卒心中猛地一驚,連忙丟下手中兵器,退到兩旁跪倒在地。   “主公?!”猶自做困獸之鬥的關靖驚愕地望着城中刺史府邸火起,心中黯然,喃喃說道,“主公,你如此叫我等……我等在此拼死究竟爲何?主公!”   最後兩字飽含怒氣……   身邊的士卒猶豫着上前說道,“長史大人……我等……不若……”   “住口!”關靖怒喝一聲,眼神冷冽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   “長史大人!”一名渾身浴血的裨將喃喃說道,“城中刺史府邸火起,想來主公……主公也是凶多吉少,我等……我等在此還拼死做得什麼?”   “……”關靖望了那裨將一眼,見他身上無一處完好之處,心中很是不忍,嘆息說道,“聽聞君子使他人陷於危難之際,必當患難與共!若是主公身隕,我等豈可獨存?”   言畢環視一眼衆人,竟是孤身一人殺向李典、樂進,其身邊數十公孫瓚士卒對視一眼,大喝說道,“我等豈是貪生怕死之人?”言畢緊隨關靖之後。   “此人倒是忠義!”樂進暗讚一句,領着百餘名曹兵上前迎戰關靖。   戰不數合,樂進一刀砍在關靖肩膀,一腳將他踹到在地,嘆息說道,“公孫瓚想來已死,你爲何不降?”   “降?”關靖悽然一笑,鏗鏘說道,“若無主公提攜,我僅爲一小吏爾!背其不義,勿要多說!”說罷閉上雙目,再不復言。   “真乃壯烈之士!”樂進點點頭一聲讚歎,手中的刀狠狠落下……   關靖一死,公孫瓚一方在無半點抵抗之力,只見無數公孫瓚麾下士卒紛紛丟棄手中兵刃,低下頭顱跪倒在地。   李典與樂進立刻打開城門,迎曹操入內,期間無一人上前阻攔。   “多虧守義,否則操不得進此門也!”曹操得意地與江哲走入易京城門,因爲此次是踏着易水冰層而來,就算是曹操與江哲,也不曾騎馬。   “呵呵!”江哲笑着搖搖頭,隨即正色說道,“孟德,乃是多虧了諸位將士用命,哲何足道哉!還有,孟德不可忘卻方纔誓言,入城之後定當要約束將士,不得造次濫殺無辜!”   曹操深深看了江哲一眼,心中歎服說道,“守義真乃誠誠君子,能得守義之助,操幸甚!”   就在兩人說話間,李典與樂進急步到曹操身邊,叩地喝道,“主公,我等不辱使命!”   “曼成、文謙請起!”曹操望着兩將一身浴血盔甲,急忙將其扶起,大笑說道,“軍師言此次多虧你二人與將士們用命,操才得以進此城門,哈哈,操謝過!”   萬分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哲,李典與樂進被曹操一讚,頓時感覺心中暖意頓生,渾身的創傷好似皆數不痛了一般,大聲回道,“主公與先生廖贊,我等不敢當!不敢當!”   “哈哈哈,你等也不必自謙,操隨後自有封賞!”曹操不顧兩人身上的血污,拍着兩人的肩膀,隨即正色說道,“約束將士,勿要爲禍易京,否則操失信也!”   李典與樂進心中一凜,大喝說道,“請主公放心,若有一人敢濫殺無辜,我等定會重處!”   “好!”曹操點頭正色說道,“如此便交與你等二人了,勿要忘記派些將士安撫百姓!”   “諾!末將領命!”李典、樂進抱拳喝道,隨即手一揮,引着麾下士卒前去城中安撫百姓。   “唉……”曹操嘆了口氣,與江哲並步走在易京之中,期間他嘆息說道,“不想我等此來折瞭如此多將士性命,當真……唉!我將它們帶入戰場,卻是帶不得它們回去……”   見曹操提起此事,江哲也是稍稍一皺眉,沉默良久方纔說道,“孟德若是心存愧疚,可將戰死的將士家眷好生贍養,免去其後顧之憂!”   曹操聞言一愣,猶豫說道,“操是欲如此,可是若是這般,需折錢無數,這……”   “呵呵!”江哲微微一笑,嘆息說道,“孟德,錢財豈會比人命重要?”   曹操心中一驚,連忙說道,“是是是……回去操定會下令將戰死的將士家眷贍養,不管耗費多少財物,守義可以安心!”   看着曹操一臉苦色,江哲失笑說道,“孟德勿慌,若是按着哲所述行事,自不會耗損多少錢糧!”   “哦?”曹操一臉疑惑,停下腳步望着江哲,待望見江哲一臉成竹在胸,笑着說道,“想來守義是心中早有定奪,哈哈!如此徒然叫操心急,當真不夠意思!”   不夠意思?怎麼連你也學我口氣?江哲一臉古怪之色,咧咧嘴說道,“其一,哲尋思將戰死的將士追封爲烈士,於許昌外側城牆內壁,雕刻其容貌,視爲榮耀!”   “烈士?”曹操心中一轉念,緩緩點頭說道,“可以,於城牆處雕刻其人……也可!還有呢?”   “其二,烈士家眷享有一些特權,一,若是家中再無別的男子,或是子女皆幼,每月可在官府領取一定數量的錢財,直到家中子女長至十六!二,逢年過節,官府會發於此些家眷一些錢糧肉食,以示不忘,亦可稍稍減輕其家中思念之情!三,許昌城中官府名下商鋪行業若是欲招人手,其可被優先錄取!四,每戶可得許昌附近良田若干,不過不得買賣!”   “廝……”聽了江哲的話,曹操竟是倒吸一口冷氣,一臉驚色望着江哲說道,“如此豐厚?”   江哲撇撇嘴,淡淡說道,“這些可是將士用性命換來,豈有豐厚之說?若是孟德按此行事,日後必不憂兵源!”   “如此也是……善!”曹操點點頭同意了江哲的話。   微笑着望着曹操,江哲繼續說道,“三……”可是說了半截,他卻懵然止住話語,猶豫了一下方纔說道,“這個暫時就算了吧!”   “何事?”曹操頓時就有些疑惑了,他感覺江哲說的極爲精闢啊,只是耗費的錢財……不是一般的巨大……   “讀書!”江哲嘆息說道。   “讀……讀書?”   “對!”江哲應了一聲,環望四周,忽然指着遠處的一隊曹兵說道,“孟德,何人爲其統帥?”   “他們?”曹操望了遠處一眼,猶豫說道,“似乎是曼成吧……”隨即他懵然看了江哲很是無語的表情,心中一動,改口說道,“是將軍!”   孺子可教!江哲笑眯眯地望着曹操說道,“那麼若是將軍身隕呢?”   曹操此刻才明白江哲的心思,朗朗笑着說道,“自然是副將!若是副將身隕,以此類推!”   “善!”江哲小小讚了曹操一句,隨即正色問道,“若是一隊軍,只剩伍長,如何處之?”   “自然是最強之伍長任職!”曹操理所當然說道。   “那麼……”江哲望着曹操,淡淡說道,“作爲只傳承命令之用的低級將領,是否有帶領這五百人的能力呢?戰事可不單單隻靠勇力!”   曹操心中一凜,皺眉沉思不語。   “孟德!”望着沉默思考的曹操,江哲追問道,“最強的軍隊爲何?”   曹操猛地抬頭,吭聲說道,“上行下效,令行禁止!”   “換而言之就是不思個人、無有思想的軍隊,是否?”   “這……”曹操猶豫了。   “那麼最堅韌的軍隊爲何?”   “最堅韌的軍隊?”曹操一臉驚訝,連聲問道,“何爲最堅韌?”   江哲望着天邊,淡淡說道,“拖不垮,打不爛,不論何等危境,均能凝起鬥志再戰!”   “這……”曹操一臉驚色,失聲說道,“天下豈會有如此軍隊?”   誰說沒有的?紅星照耀下的八路軍是開玩笑的?江哲撇撇嘴。   “孟德可曾聽過一句,‘時勢造英雄’、‘出身不論貴賤’?”   曹操楞了一下,哂笑說道,“若論出身,操只宦官之後,爲他人所看輕,唯有守義真誠待我……只是操實不明守義欲要說什麼,守義不妨直言!”   “行!”江哲點點頭,對曹操說道,“既然論英雄不分出身貴賤,那麼我等麾下的將士呢?若是有一對胞澤兄弟,一人爲樵夫所養,一人爲大儒所養,二十年之後,何人成就爲高?”   “自然是大儒所養那人!”曹操撇撇嘴。   “爲何?”   曹操頓時傻眼,良久才說道,“這個……耳聞目染……以至於……”   “對!”江哲點頭說道,“若是樵夫收養的那名孩童,被哲之泰山蔡大家所收養,又如何?”   曹操心中一凜,正色說道,“自然是……”說了半截,他感覺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江哲的意思。   “乃是因爲那名孩童被樵夫所收養後無有機會而已,人的經驗來自書本,來此周邊……”   “守義的意思是……”   江哲微微一笑,望着遠處的曹兵說道,“最可怕的軍隊不是沒有思想的軍隊,而是有思想、但是卻思考同一件事的軍隊!孟德,我代志才請你普及學堂於治下……寒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