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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八章 曹操之怒!(三)

  十二月末的許昌,遠遠望去也是白色一片,那皚皚的大雪漸漸落下,將許昌這座城池掩蓋。   城中的百姓早已在家中準備好了過年的糧食,相比於三年災害時人盡相食的慘劇,如今的日子要好上不知多少。   如今的許昌,已儼然成爲一座巨城,天下的貨物無不在此交匯,隨即再運到各地,糧食,早已不是難以奢求的物資!   許昌的叛亂之後,城中大小世家除開郭、方兩家外,皆被李儒抄家,而荀家,顯然已是許昌之中的第一世家,不過荀家向來潔身自好,如今更是因爲荀彧、荀攸的關係,曹操與江哲均是默認了荀家爲許昌的‘代理’。   也就是說曹操勢力大部分軍用物資皆從荀家購買,這已是給足了荀彧與荀攸面子。   爲了犒賞北去冀州的將士們,荀彧早早準備了無數菜肉酒食,着人送去各處軍營,其中自然有虎豹營與陷陣營!   就算是在寒風冷冽的年尾,許昌街道之上還是有許多行人來來回回,還有幾名幼童在街頭玩耍。   許昌城中最大的酒樓名爲‘醉不歸’,是荀家名下的產業,而牌匾上的名字更是荀彧的父親、荀家家主荀緄親自命名的,看其字面意思或許可解釋爲不醉不歸,亦或是醉也不歸……   不過時至二十九,便是這家酒樓也早早地打烊了,酒樓之中如今只有一名掌櫃與兩名夥計。   而那名掌櫃,正在櫃檯上清算着今年的總賬,準備彙報給家主,不想忽然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響。   “砰砰砰!”   “咦?”掌櫃疑惑地望了眼大門處,嘀嘀咕咕地走了過去。   “本店打烊了!”掌櫃打開大門,頓時一股冷風吹了進來,令他不由縮了縮身子。   門前站着兩人,站在前邊的變便是方纔敲門的,只見他沉聲說道,“予我人設一廂房,好酒好菜皆數與我上來!”   “嘿!”掌櫃眯着眼望了一眼外邊,轉頭神情不渝地說道,“兩位老爺,本店已是打烊了,兩位另擇他地吧!”   “放肆!”只見方纔說話的那人沉聲喝道。   “這位老爺……”掌櫃眉頭一皺,一抬頭頓時將眼前的兩人看了個仔細,只見他眼睛一直,竟是失聲喚道,“曹……曹大人?”   原來來的正是曹操與江哲二人,方纔說話的正是曹操。   “大人恕罪,大人恕罪!”掌櫃連連做稽,竟然驚出一頭冷汗。   曹操也沒心情與他計較,與江哲入內,沉聲說道,“方纔我說的話,你可曾聽到?”   “是是!兩位大人請!”掌櫃連忙將曹操與江哲引入三樓的廂房,然後急促喚來一名夥計,急切說道,“快,速速去城北將李師傅找來,就說來了兩位貴客,讓他過來掌勺!”   “恩!”夥計點點頭,咬咬牙頂着寒風向城北跑去。   掌櫃很是焦急地站在門口望着那名夥計跑遠,隨即忽然聽到三樓傳來一聲喝喊。   “掌櫃,溫幾壺酒來!”   “來了來了!兩位稍等!”掌櫃喊了一聲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抱起一罈酒便望廚房跑,面對着三樓的這兩位貴客,掌櫃可不敢有半點的怠慢。   “呼!”三樓廂房之中,江哲搓搓手呼了口熱氣,無奈對曹操說道,“孟德,要喝酒在哲府中即可,爲何要跑那麼遠過來,凍死我了!”   曹操只是淡笑着搖搖頭。   打開窗戶看了外面景色一眼,江哲又復關上窗戶,轉身對曹操說道,“孟德好似是懷有心事?”   “非是懷有心事……”曹操搖搖頭,嘆息說道,“乃是大失所望!”   “失望?”江哲望着桌邊坐着的曹操,走到他面前坐下,疑惑問道,“爲何事失望?”   曹操看了江哲一眼,又手指指天。   “唔?”江哲稍稍一愣便明白了曹操的意思,正要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。   “進來!”曹操沉聲說道。   來的正是掌櫃,只見他手端着一個托盤,上邊全是溫好的酒水,將酒水擺置在桌上,他訕訕說道,“兩位大人,菜餚還要稍等片刻……”   “無妨!”曹操伸手取過一壺溫酒,凝聲說道,“你先下去吧!”   “是是!”掌櫃趕緊退出了廂房。   曹操起身取過兩隻酒杯,取酒壺倒滿,隨即對江哲說道,“守義,請!”   “請!”江哲若有所思,一邊疑惑地望着曹操,一邊一口飲盡,溫熱的酒水入肚,全身的寒意果然消退了幾分。   曹操飲罷那杯酒,猶自不解氣,竟然直接對着壺嘴喝了起來,直看着江哲一愣一愣的。   “守義!”曹操深深吸了口氣,凝神望着江哲說道,“依你所見,我……我曹孟德可有辜負過大漢?可有辜負過天子?”   江哲猶豫着搖搖頭,心中隱隱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。   “呵呵!”見江哲搖頭,曹操心中很是暢快,大笑着舉起酒壺正要飲酒卻被江哲一把拉住。   “等上了菜……再喝不遲!”江哲如是說道。   曹操苦笑一聲,心中自是明白江哲的意思,點點頭放下酒壺,沉聲說道,“想我曹孟德如此忠心漢室,沒想到險些連家也不得歸,天子……天子負我!”   江哲深深望着一臉怒容的曹操,搖頭不語。   不想曹操卻望了一眼江哲,笑着說道,“若是他人在此,必會說句‘慎言’,爲何守義不如此勸我?”   “勸?”江哲微微一笑,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,徐徐飲下說道,“此刻孟德乃是酒後泄憤之言,哲又爲何要勸?若是悶在心中反而對身體不好,孟德大可說來,哲洗耳恭聽!”   “哈哈!”直聽着曹操拍腿大笑不止,口中說道,“守義真乃妙人,哈哈!”但是笑了半響,他的表情卻漸漸平復下來,搖搖頭嗟嘆說道,“雖是圖爲發泄,然非是操酒後胡言,我等如此尊陛下,陛下卻負我等,操心中甚是心寒!甚是心寒啊!”   江哲望了曹操一眼,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酒,輕聲說道,“孟德可願將心中煩憂之事告知哲?”   “有何不可?”曹操淡淡一笑,隨即將入見劉協的經過全數說與江哲,期間夾雜着曹操滿腔的憤怒,直直說了半個時辰有餘。   期間掌櫃進來送菜餚,聽到了曹操的話語,直聽着他頭皮發炸,心中驚恐不已。   望着那十餘道菜,江哲望了戰戰兢兢的掌櫃一眼,淡淡說道,“不該聽的,就別聽,下去吧!”   “是是,兩位大人放心,小的向來耳背……”掌櫃得江哲一句話,如逢大赦,深深道了一禮急忙退出,待走到屋外時,才發現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。   江哲夾了一口菜,看了一眼曹操,淡淡說道,“孟德,凡事但求問心無愧即可,人與人的衝突不外乎利益、立場……”   “立場?”曹操喃喃唸叨一句,疑惑說道,“利益我明白,這立場是什麼?”   恩,三國時期好像還沒有立場這個說法吧?江哲想了想,開口說道,“立場就是……恩,一個人認爲對的事情,但是另外一個人看來,就不一定是對的,不是有句話麼,叫‘橫看成嶺側成峯’,‘仁者見仁智者見智’……”   “原來如此!”曹操恍然大悟,隨即冷笑說道,“就算如此,陛下如此待我等,豈是應當?我曹孟德數次損兵折將救駕於水火之中,無有功勞亦有苦勞,萬萬不曾想到陛下竟將我看做亂臣賊子……”   江哲擾擾額頭,靜靜聽着曹操述說。   “再言朝中之事……”曹操沉聲說道,“非是操欲專權,守義你也看到了,朝中百官,除開一些老臣,其餘那些算得什麼東西?盡數如董承之流,如此操豈敢將許昌政務交與朝中?如此就算是操願意,操麾下也不會答應!”   這倒也是,就算曹操甘心將權利給了朝廷,麾下的將領們想來是不願意的,尤其是曹家、夏侯家的幾位將軍,因爲他們跟的是曹操,而不是劉協……   “其實孟德不必爲此憂慮!”江哲淡淡說道,“我記得孟德的志向乃是平定天下,還天下黎民一個安平盛世,對吧?不需管別人說什麼,孟德只需要把持本心即可!孟德?”   曹操被江哲一喚,猛地回過神來,神色不定地說道,“守義方纔說的什麼……哦,把持本心,把持本心是吧?”   “對!”江哲點點頭,疑惑地望着曹操說道,“孟德在想什麼?”   “沒、沒有啊!”曹操面上有些尷尬,眼神閃爍幾下,猶豫着對江哲說道,“守義,我記得你的志向好像也是讓百姓安居樂業,卻是不曾提及……提及天子啊……”   “嘿!”江哲樂了,搖搖頭地說道,“自古以來苦的皆是百姓,興,百姓苦,亡,百姓苦,至於天子,如不是天子失政,天下又豈會如此?”   “操明白了!”曹操微微一笑,眼神閃過一絲厲芒,復言說道,“守義,操可天起誓,此生不辜負治下黎民,還望守義一如既往,助操平定天下!”   “自然!”江哲錯愕地說道。   “好!”曹操大喝一聲,起身爲江哲倒滿了酒,舉杯說道,“就爲我等志向,飲盡此杯!”   “幹!”   挾天子以令諸侯麼?曹操心中冷笑一聲,陛下,不是臣負陛下,而是陛下幾次三番負臣,臣還欲平定亂世,豈能被你與百官中如董承之流束縛?如此……對不住了!   勿要怪臣……是陛下你逼我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