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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七十五章 國事家事(一)

  玉帶詔啊玉帶詔……   在空無一人的皇宮深處,江哲就着日光細細查看了一番,果是隱隱發現內有夾層,是故頗爲無奈得嘆了口氣。   待江哲稍稍往前走了一段路,卻愕然望見曹操獨自一人依在庭院門邊,笑吟吟得望着自己,口中笑道,“守義,何以如此叫操久侯?”   見左右無人,江哲輕笑一聲,上前說道,“孟德,你不是入宮覲見陛下了麼?爲何在此處?”   “覲見陛下?”曹操冷笑一聲,望了望天,嗟嘆說道,“如今,我與他還是不見的好……”說的半句,他凝神望了眼江哲,忽然玩笑說道,“董承那廝果是有詔書在身?且叫操看看……”   “……”只見江哲沉默半晌,忽然抬頭猶豫說道,“孟德,今日之事,就當他不曾發生過,好麼?”   “……”曹操面色微微一愣,隨即輕嘆說道,“守義,果真是仁厚之士……然,莫非守義以爲操不知董承那廝玉帶中乃有陛下詔書?”   “咦?”江哲很是詫異,雙目一瞪疑惑問道,“孟德,你既已知曉,爲何……”   “爲何要裝作不知是麼?”曹操微微一笑,冷聲說道,“此時若是拆穿,所誅者區區董承一人罷了,若是放任此獠帶詔書歸去,其比當邀其狐朋、狼狽之徒,到時候操再一掃打盡,豈不是更好?”   一句話說得江哲啞口無言。   “守義乃壞操大事,”曹操哈哈一笑,指着江哲玩笑說道,“知罪否?!”   “呵呵,”江哲輕笑一聲,忽然正色說道,“孟德,可否應允此事?”   曹操聞言,面色微變,遲疑說道,“守義,爲何……你曾說過,你心繫的且是天下百姓,切不是殿中的那位……”   “對!”江哲點頭說道,“在他人眼中,殿中那位自乃是當今聖上,然在哲眼中,他僅僅是一名喚作劉協的孩童罷了,孟德,何苦與一名孩童計較?”   “……”只見曹操面色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,指着江哲搖頭說道,“守義此句,甚是大逆不道……唉,非是操欲與他計較,乃是此子叫操甚是失望,也罷,看在守義面上,操便當今日之事不曾發生過!”   “多謝!”江哲拱手謝道。   “你我之間豈還用這些虛禮?”在江哲行禮之際,曹操便已是單手扶起他,隨後猶豫說道,“守義,今日乃是看在你之面上,操且放棄追究此事,若是日後此子再是如此,欲對我等不利,守義且莫要再阻攔操……”   皺皺眉心中想了片刻,江哲重重點了點頭,口中應允道,“僅此一次,下不爲例!”   “如此甚好!”曹操面露笑意,揮手說道,“如此,守義你先進去,操便在此處等你!”   “唔……”江哲細細一想,點點頭說道,“如此也好,且勞孟德在此!”   “去吧!”曹操微笑說道。   待江哲轉身走入殿中,身影消失不見,曹操目露欣賞之色,然卻搖搖頭喃喃說道,“權利紛爭,豈是這般容易和解的?守義,你確是仁厚,然世人同你這般者又有幾何?莫要將他人想得太好了,你今日放過了董承那廝,難道他就對感激你不成?也罷,操乃另做打算!”   曹操的喃喃自語,江哲自然是聽不見的,此刻,他正逗留在宮殿之前,與殿外的官宦的說着什麼。   “在下江哲,欲入內覲見陛下,還望通報一聲!”   “原來是司徒大人,”如今曹操在許都如日中天,且又傳聞曹操深重司徒江哲,如此此宦官又豈敢得罪江哲?見江哲發話,急忙露出一臉笑,彎腰說道,“陛下正在殿中,司徒進去便是……”   “唔?”江哲微微一愣,疑惑說道,“覲見陛下,不是要先且通報一聲麼?”   豈料那宦官比江哲更是疑惑,喃喃說道,“司徒覲見陛下,不是有要事在身麼?往日大將軍有事覲見陛下時,皆是……”   “好了!”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江哲哪裏還會不明白,皺皺眉沉聲說道,“你且進去通報,就說司徒江哲,欲求見陛下!”   “是,是……”也不知江哲爲何面色不渝,那宦官豈敢再久留,連滾帶爬奔入殿中通報去了。   時劉協待董承告辭之後,閒來無事便與董貴人在殿中弈棋,別說董承那長得一臉的討人嫌,他女兒卻是十分的端莊秀麗,在皇宮待了三年,如今頗有威儀。   弈棋到興致濃處,劉協忽然見宦官匆匆而來,乃瞥了一眼他,皺眉說道,“慌慌張張成何體統?”   只見那宦官叩地奏道,“陛下,司徒江守義求見!”   “唔?”劉協爲之一愣,失手乃使手中棋子掉入棋盤,轉頭望着那宦官,狐疑說道,“你說何人求見?”   “陛下,乃是司徒江守義、江大人求見!”那宦官回覆道。   “江守義……”劉協喃喃唸叨一句,隨即一揮手,沉聲喝道,“速速請他入內!”   “諾!”那宦官應聲而退。   “陛下,”董貴人望着劉協,輕聲問道,“陛下何以如此懼此人?”   “懼?”劉協錯愕一下,失笑說道,“大將軍曹孟德如何?你可是見朕畏懼於他?”   “這倒是不曾……”董貴人疑惑得搖搖頭,甚感好奇得問道,“如此說來,陛下乃是敬重此人?”   “唔!”劉協重重得點點頭,輕聲嘆道,“此人才學,恐是世間少有,奈何不爲朕所用,惜哉惜哉……對此人,朕是且愛且恨吶……”   “哦,”董貴人好似有些明悟,點點頭微笑說道,“如此說來,此人乃是一位國士,才叫陛下如此看重……恩,如此,妾臣先且告退……”   “唔……也好,”劉協點點頭,他心中也有些感覺,此行江哲來得有些蹊蹺……   在殿外侯了片刻,江哲終於等到了那宦官的回報,隨即抬腳望殿中而去,待轉過幾處樓亭,他終於來到了劉協所處之所。   “司徒,”遠遠望見江哲,劉協微笑着喚道。   劉協與江哲,早先便有矛盾,而後隨着劉協的刻意接近,兩人之間雖說不是交厚,亦是有些情誼,更別說劉協厭煩了每日望着曹操那冷板的臉,剎那間望見江哲,心中自是有些暖意。   不得不說,江哲給人的第一印象,實在不愧他‘大儒’的名號。   “臣江哲,見過陛下,”江哲拱手施了一禮,不管在何時何地,他始終無法習慣叩拜。   “愛卿且平身,”隨着劉協歲年的增大,又深悉了江哲性格,是故也不在乎,抬手微笑說道,“朕早時便聽聞司徒留在徐州,心中頗爲遺憾,不想今日司徒且來看望朕,呵呵……司徒何時到的許都?”   “便是今日,距現今已有一個時辰餘……”江哲的面色顯然不是很好。   “唔?”劉協疑惑得望着江哲,詫異問道,“莫非司徒乃是途中染了風寒?爲何氣色如此之差?”   “非是風寒,”江哲搖搖頭,一面從懷中取出玉帶,一面嘆息說道,“陛下,如今天下未平,何苦節外生枝?”   望見那眼熟的玉帶,劉協只感覺背上一涼,好似有道冷氣順着脊椎直衝腦門,不禁叫他打了一個寒戰,瞪着雙眼急色說道,“此物……此物……”   望着結結巴巴的劉協,江哲心中暗暗一嘆,輕聲說道,“陛下可識得此玉帶?”   劉協面色漲紅,深深吸了幾口氣用以平復心神,故作平靜地說道,“司徒,此物甚是眼熟,好似是朕皇宮之物……”   “確實如此,然陛下乃將此物賜給了國丈董承……”   劉協面色一滯,苦聲說道,“司徒何以逼迫如斯……”   “逼迫?”江哲愣了愣,甚感好笑得搖搖頭,徑直走到燭臺跟前,就火將玉帶點燃,望着漸漸燃起的玉帶,江哲沉聲說道,“陛下,孟德乃是忠義之士,陛下又何以逼迫如斯?”   見江哲就火點燃了玉帶,劉協爲之動容,待聽聞江哲後面這句,他確實揮手指了指左右,哂笑說道,“司徒且觀朕,籠中之鳥,且是言朕也!”   江哲皺皺眉,望着火光沉默半晌,隨即再復沉聲說道,“陛下錯了,孟德確實是忠義之士……”   “忠義?”劉協冷笑一身,大聲說道,“目中無朕,將朕軟禁在此,此人也叫忠義?”   “唉……”回頭望了一眼怒氣衝衝的劉協,江哲自是知再說無益,抖了抖玉帶好叫它燒個乾淨,隨即拱手辭道,“也罷,陛下且好生歇息……至於此物,臣不曾窺探,亦不曾轉手他人,陛下且可安心,臣告退!”   “且慢!”劉協也不知自己爲何要叫住眼前這人,只是一時間心中湧出一股難以表述的情感。   “司徒……恩,朕是問……司徒當真不曾看過?”見江哲望着自己,劉協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出話題。   “呵呵,”江哲搖搖頭,淡然說道,“臣素來不喜誆騙他人,不曾窺探,便是不曾窺探!”   “司徒且勿動怒,”也不知怎麼,對陣大將軍曹操亦是無幾分懼色的劉協,對面着面色平淡的江哲,卻是心中有些惶恐,急切拉過江哲上座,好言勸道,“朕乃是一時口誤,司徒且莫要動怒,敢問司徒,爲何要助朕?”說着,他的眼神閃着期待。   “非是臣以助陛下,”豈料江哲絲毫面子也不給劉協,淡然說道,“臣只是不想許都再生枝節罷了,陛下一詔,聊費氣力,然恐會釀下滔天禍事……”   “嘿,”劉協面上好不失望,搖頭自嘲一句,隨即望着江哲凝聲問道,“敢問司徒,舊日司徒公待司徒如何?”   “陛下莫非還欲說臣?”江哲淡淡一笑。   “非是如此,”劉協正色說道,“還望司徒明言!”   江哲一愣,不明劉協爲何有此一問,點頭說道,“臣之伯父待臣,自是極好……”   “那爲何司徒且不尊司徒公之遺命,輔朕左右,造福漢室?”劉協正色問道,“朕比之曹孟德,究竟是何處不如他?”   “實言?”   “實言!”   “那好,”江哲點點頭,正色說道,“臣早在洛陽便曾見過陛下一次,當日陛下談吐、氣質,亦是非常人所能及,然而如今,臣卻是絲毫看不到陛下往日之氣度,每日計較權力得失,敢問陛下,陛下當真有信心平定天下戰亂?”   “朕自是……”說了半截,望着江哲凝望着的眼神,劉協頓感壓力頗大,猶豫說道,“平心而論,治國之道,朕自是熟習,對於征戰,倒是……”   “那爲何陛下乃將孟德視爲仇敵?”江哲搖頭說道,“臣久與孟德爲友,對於他之脾性,自是心中甚曉,他平生之志,便是匡扶漢室,平定天下,陛下某非忘卻了,當日諸侯止步洛陽之時,董氏餘孽逃竄西涼之際,乃是何人率兵前去圍剿?”   “……”劉協幾次張口欲言,隨即卻又默然。   “陛下之心,乃在皇族漢室;孟德之志,卻在天下百姓,是故,臣願輔之,略盡綿薄之力……”   “原來如此,”劉協點點頭,喃喃說道,“乃因朕太重權勢,才得此報應麼?”   “報應之說,臣向來不信!乃是陛下尚且年幼,還不甚明瞭何爲大局,敢問陛下,皇室與天下百姓,孰輕孰重?”   “……”望着江哲,劉協欲言又止,待半刻之後,他深深吸了幾口氣,沉聲說道,“在朕心中,自是大漢社稷爲重,皇室基業爲重,敢問司徒,朕身爲天子,錯了麼?”   “陛下無錯,”江哲淡笑着起身,哂笑說道,“然孟德與臣亦是無錯,所謂‘道不同不相爲謀’,蓋因我等志向不同,是故落到如今局面,若是陛下與孟德和解,何愁天下不定?唉,陛下且好生歇息,臣告退!”   “司徒慢走……”劉協一聲嘆息,他自是明白,自己已是不可能再收服此人,心中頗爲遺憾,但是遺憾之餘,他卻是在深思:自己與大將軍曹孟德之間,是否真是如江哲所說,乃是因不必要的奪權而漸漸疏遠……   待江哲離了殿堂,不曾走遠,便望見曹操頗爲休閒得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。   望見江哲來,曹操自然起身伸了伸筋骨,哂笑說道,“殿中那位欲留守義喫飯?何以如此之久,從不見他與操聊得這般久……”   “呵呵,”江哲輕笑一聲,與曹操並排離開皇宮,途中自是將殿中情景如數告之,就連燒了玉帶也不欲掩瞞。   “守義確是仁善,然此子豈分好歹?”曹操冷笑說道,“我曹孟德對大漢自思並無絲毫虧待之處,然此子如何對操?我心甚寒!罷了,我等且回府……”說着,曹操忽然想起一事,狡黠說道,“守義還不曾歸府吧……”   “孟德問得甚是荒謬,哲與你一同到的此處,何來空閒歸府?”江哲一頭霧水地說道。   “嘿嘿,如此甚好,”曹操笑着拍拍江哲肩膀,嬉笑說道,“今日操且去你府上喝酒……”   “爲……爲何?”   “天機不可泄露!”曹操的神情甚是玩味。   不說江哲與曹操且歸司徒江府,我等且來說董承!   被江哲出言一嚇,董承幾乎是一路急奔歸了自家府邸書房,對裏面的一人急聲說道,“大事不妙!”   只見書房中的那人轉過身來,正是司馬懿,當初曹操撤換禁衛,軟禁天子之際,司馬懿便來到了董承府上,反正董承因是國戚身份,家中藏書自是不少,司馬懿自是樂得在此。   “國丈何以如此慌張?”望着驚得滿頭冷汗的董承,司馬懿心中甚是不屑,望着書本淡淡說道,“可否言與在下?”   “仲達,”董承轉到司馬懿面前,驚聲說道,“陛下賜予的詔書,被江哲奪去了!”   “啪!”司馬懿猛得合上書本,疑惑問道,“什麼詔書?”   “乃是陛下親筆寫的詔書!”董承說了一句,隨即便將事情經過如數說出。   “你等欲尋死耶?”司馬懿冷笑說道,“如此淺薄之策,在下不信大將軍不曾發覺,國丈當是要慶幸,慶幸司徒江守義乃取了此詔書去,如此一來國丈的性命倒是保住了……”   “爲何?”董承啞然問道。   輕輕翻了一頁書,司馬懿淡淡說道,“依在下之見,當時大將軍不曾說破,乃是欲放任國丈施爲,聽聞‘欲要取之、必先予之’,待得國丈召集同僚之際,大將軍再發兵一網打盡,豈不是更妙?”   “如此說來,江守義反倒救了老夫一命?”董承頗爲愕然。   淡淡瞥了一眼董承,司馬懿哂笑說道,“國丈莫要掉以輕心,依在下之見,大將軍必然不會善罷甘休,在下乃奉勸國丈一句,好生待在府內,當保無事!”   “這如何使得?”董承沉聲喝道,“如今陛下失勢,爲曹孟德所欺,那江哲更是可恨,竟敢奪陛下所賜之詔書……”   “國丈意欲如何?”司馬懿凝神望着書本,隨口問道。   “當是要聯絡忠義之士!”   “哦?莫非國丈還欲行此前在許都的兵戈之事?”   “豈能那般!”董承沉聲說道,“此番卻是要好生計較!”說着,他走了出去。   瞥了一眼董承離開的背影,司馬懿冷然哼道,“徒然爲之,自尋死道!”   而與此同時,江哲與曹操也回到了司徒江府。   在許都住慣了之後,在徐州住了一陣,江哲有些不習慣了,此回回到自家府邸,望着這熟悉的一切,江哲終於感受到了一種家的感覺……   “孟德,請……”江哲頗爲客氣得說了一句,卻愕然望見了曹操面上不懷好意的笑容,頓時古怪問道,“孟德,爲何笑得這般怪異?”   “操何時笑過?”曹操一臉正容得說道。   凝神望了半響,江哲還是看不出其中有什麼蹊蹺,心中自是有些狐疑,待領着曹操入了自家宅邸,逢轉角處時,江哲的眼神忽然閃過一人,隨即便是哎呀一聲呼痛聲……   很是愕然地瞅了瞅自己靴子上的腳印,又望着眼前叫痛的……少女?   “你……”指着那少女,江哲驚愕問道,“你是何人?爲何在此處?”   也不怪江哲疑惑,許都司徒江府來來回回就那麼些侍女,對此,江哲至少有個印象,但是面前的這位,江哲卻是甚感眼生。   豈料對面那少女小嘴一撅,反口說道,“你又是何人?我爲何不能在此處?”聲音好似鈴鐺之聲一般,極爲清脆。   “這……”江哲一時間有些愣神,環視四周,喃喃說道,“沒錯啊,這是我府上啊……”   江哲身後曹操失笑說道,“確實沒錯,我等如今正是守義你府上……守義,僅僅半年,竟是連自家府邸也認不得了?”   曹操的話自是給足了江哲底氣,只見江哲朝曹操訕訕一笑,隨即轉頭沉聲說道,“你是何人?爲何在我府上?”   “你府上?”那少女指了指江哲,詫異得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哲,見江哲一身華服榮冠,猶豫着小聲問道,“你……便是江……江……”   “在下江哲江守義,”江哲稍稍一拱手,鄭重說道,“如今我來問你,你是何人?爲何在我府上?”   對面那少女好似喫了一驚,吐了吐舌頭,竟是轉身就跑。   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跑遠,江哲啞然失笑,一回頭卻正巧望見曹操玩味的笑容,頓時出言問道,“孟德,究竟這……可否爲哲解惑?”   “嘿,守義自家之人,操如何知曉?”曹操哈哈大笑,擺明了他是知道其中緣由的,但是他就是不提及。   搖搖頭,江哲頗爲無奈得走向後院,想去向管家的老王問個明白,沒想到還沒走幾步,卻見老王與兩名青年站在院門處等候着……   “老王,”江哲上前喚了一聲,隨即望着老王身邊那兩位青年疑惑問道,“這二位是……”   “乃是老朽遠方侄子,去年年關到的許都,乃是欲將老朽接去……”老王、亦或稱之爲黃承彥,望着江哲笑着回覆道。   “哦?”江哲愣了愣,對那兩人笑着點點頭,隨即疑惑問道,“老王,府中可有外人至?”   “外人?”黃承彥神色翫忽,且笑着搖頭說道,“不曾……不過,倒是有兩位喬公族人住在府中……”   “喬公的族人?哦,對了,他是託我照顧他族人的……”江哲點點頭,皺眉問道,“除去此些人,並無其他人在府中?”   “並無……”   “這就奇怪了……”江哲喃喃一句,忽然心中一動,出言說道,“在我府上暫居的喬公族人,是男是女?”   “哈哈,”還未及黃承彥說話,曹操哈哈大笑,指着江哲說道,“守義如此多智之人如何還不明白?方纔撞到你的,正是喬公族人之女!”   “什麼?”江哲有些愣神,正在此刻,遠處走來一名府中侍女,上前對江哲盈盈一禮,口中說道,“老爺,夫人且喚老爺前去……”   “哪位夫人?”江哲回了一句,頓時叫身邊的那幾位臉上露出幾分笑意。   “乃是大夫人相召,大夫人乃吩咐奴等,若是老爺歸府,便讓老爺去夫人房中……”   “秀兒?秀兒怎麼了?”江哲面色有些着急。   “這……奴且不知……”   “嘖!”江哲心中一急,急忙向府內深處疾走而去,口中丟下一句話,“孟德,等我片刻……”   “哎……”黃承彥本是欲對江哲述說離開之事,豈能料到江哲說走便走,喚也喚不住。   “嘿,”朝着遠處的江哲,曹操失笑喊道,“守義且去,我自去你府中庫藏取酒!”   “咦?”時黃承彥身邊穿白衫的青年聞言甚感驚奇得望着曹操,待細細一望時,眼中更是充斥着驚色。   “唔?”曹操心中乃動,望了眼那人,因已知是江哲府上老管家的遠方侄子,也不欲見怪,笑着說道,“兩位如何稱呼?”   只見兩名青年對視一眼,拱手說道,“在下諸葛孔明(徐元直)!”   “哦,”曹操點點頭,忽然望見兩人手中的包裹,疑惑問道,“你等欲離此地?”   只見諸葛亮拱手回答道,“我等乃是尋叔父而來,如今既是尋得,自是要帶他老人家歸故鄉而去……”   “恩,孝心可嘉,甚好!”曹操讚譽一句,望着黃承彥笑道,“老王,你有兩位好侄兒啊!”   “呵呵,此亦是老朽之幸,多謝大將軍!”黃承彥笑呵呵回道。   “這倒不必,”曹操面含微笑,見一老二小三人均是手持包裹行囊,點點頭向院內深處走了幾步,隨即又轉身說道,“依我之間,守義不待個把時辰,想來不會出來,你等不如先且回去放下行囊,待他出來之後再告辭,亦是不遲……”   “這……”只見諸葛亮猶豫了半響,望着黃承彥小聲說道,“岳父,小婿已是打點好了一切,小婿叔父遣來接我等的馬車亦在府外不遠處侯着,這……”   “也罷,反正也不是重要事……”黃承彥點點頭,對曹操拱手說道,“如此,且勞煩大將軍替我扥轉達一句,荊州路途遙遠,我等便不面辭司徒了……”   “爾等久侯在此,心意已到!”曹操笑着回了一句,雖對黃承彥如今喚江哲司徒有些疑惑,但也不是很在意,且笑說道,“荊州此行,卻是路途遙遠,途中又有戰禍,爾等當是要謹慎……”   “多謝大將軍!”黃承彥等三人拜了一句,隨即走出江府。   時黃承彥身邊徐庶疑惑問道,“方纔黃師本是可向司徒告辭,爲何不說?”   黃承彥搖頭說道,“非與不欲,實不能也,如今曹孟德與景升不合,而老夫與孔明,皆與景升有親,如此老夫如何說起?也罷,子師之侄婿既然安然而歸,老夫自也好離去,也不欲他喚我一聲世叔了……”說是不欲,但是黃承彥心中還是甚感可惜。   皆因觀盡世人,如頑石般庸庸碌碌者且多,而諸如江哲、諸葛亮、龐統、徐庶等,則是少之又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