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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七章 郭嘉vs龐統:郭嘉後發制人!

  軍師,與一般謀士不同。   不同於謀士的出謀劃策,軍師的作用,就是定計!   謀士的智謀高低或許還不是制約着戰鬥勝局的關鍵,那麼軍師,則是一場戰鬥的至關緊要之處。   兩軍交戰,除了比拼雙方的武將士卒外,更是考驗着兩方軍師優劣。   有時,或許僅僅是軍師的一個疏忽,便在導致一場戰事的失敗……   夜,極深,略顯有些朦朧的月色之下,一彪人馬駐守在一處高坡,爲首一將更是一臉凝重地望着那昏暗的遠方。   此人便是作爲‘斥候’先頭部隊的曹洪!   “軍師言及,袁紹會派軍偷襲我軍大營,難不成從天上飛過來不成?”曹洪覺得有些可笑。   莫要忘了,我每隔兩個時辰,都會前去黃河邊查探袁紹搭建浮橋的速度,難不成短短兩個時辰之內,他袁紹就能搭起一座浮橋?   我卻是不信!   事實也證明,方纔當郭嘉說完之後,曹昂信誓旦旦地應下了任務,可是曹洪卻悶聲不語,他卻是想不明白,袁軍怎麼可能渡得過黃河呢?   然而出於對昨日郭嘉替自己求情的恩澤,曹洪選擇了領命。   反正深夜外出巡視,本就是自己的職責,自己需要做的,僅僅按軍師的吩咐,率軍至軍師指定之處便好……   轉眼子時已過,將近丑時,四周除了偶爾刮過、呼呼的風聲之外,不曾有絲毫異樣。   “將軍,”曹洪副將王濤湊上前說道,“袁軍當真會偷渡過河,經過此處麼?”   “你問我,我問誰?”曹洪翻了翻白眼,低聲喝道,“既然我等領命在此,就算袁軍不曾過來,爾等也與我守至天明!”   “是!”王濤面色一正,抱拳應道。   不過話雖是這麼說,隨着時辰的漸漸逝去,曹洪有些沒有耐心了。   也是,任誰‘漫無目的’傻傻站了一處,總是會心中煩躁的。   忽然,不遠處的草叢發出一身稀稀疏疏的聲響,曹洪眼神一凜,正欲喝喊,卻發現草叢中鑽出數人,正是他自己派出斥候。   “啓稟將軍,小的不曾發現異狀!”那些曹兵走至曹洪面前恭敬說道。   “唔,你先下去歇歇吧,”曹洪點點頭,隨即轉身對自己副將說道,“王濤,再派一對將士出去探查!”   “是!”王濤抱拳應命,指了數名士卒叫其出去巡查,隨即轉身對曹洪說道,“將軍,這已是第四撥了……不如我等前去黃河邊看看,看看袁軍是否搭起浮橋,可好?”   “愚蠢!”曹洪撇撇嘴,哂笑說道,“黃河河岸連綿數百里不止,袁紹那浮橋有多大?難不成我等還一路探查過去不成?萬一我等離了此地,袁軍卻是來了,你項上那喫飯家伙還要是不要?”   “額……”王濤聞言,想起軍法,感覺脖子有些涼颼颼的,訕訕說道,“那……那我等還是尊令守到天明罷了……”   “嘿,”曹洪怪笑一聲,順着樹幹坐了下來,雙手抱着腦袋,閉着雙目說道,“我暫且養精蓄銳,你等好生敲着,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,當即叫醒我!”   “……”王濤眼皮一抽,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。   估摸過了一盞茶功夫,王濤用戰馬上的溼布擦拭着劍身,回頭望了曹洪一眼,見曹洪竟微微發出鼾聲,便起身走了過去,輕聲喚道,“將軍,將軍?”   “叫什麼叫,醒着呢!”曹洪不耐煩地說了一句,雙眼依舊沒有睜開。   “將軍,你說主公此次出征爲何不帶上司徒呢?”王濤很是奇怪地說道,“司徒掌兵事,每戰每勝,許都人人皆知,如今對陣袁紹百萬大軍,主公卻是爲何不將司徒帶來呢?”   “你懂什麼!”曹洪翻了翻身,淡淡說道,“爲抵禦袁紹百……什麼百萬大軍,主公說了,袁紹頂多五十萬兵馬,我等一人殺三個,便可將其統統殺光!至於司徒嘛,此次出征我等可以說是傾巢而出,主公且留司徒在許都,南御袁術、劉表、孫策,西御黃巾賊……”   “可是留守許都的,不一向是荀尚書麼?”王濤詫異問道。   “……”曹洪猛地睜開眼睛,望了王濤一眼,淡淡說道,“主公有令,誰敢不從?此事莫要再提了,好生巡視着,莫要叫袁軍從我等眼皮底下溜過去了……”   “將軍說笑了,若是這般,末將就將我這把劍吞了去!”王濤信誓旦旦說道。   “唔!這還差不多!”曹洪緩緩站了起來,凝神望着遠處。   話雖是這般說,可是若是正如王濤所言,讓司徒掌兵,荀尚書鎮守許都,那我等便輕鬆了……郭軍師……   總感覺還是司徒可靠一些……   “將軍!”忽然,王濤指着遠方一處說道,“將士們回來了!”   “唔,再派!”曹洪下意識說道,“不停地派人前去探查,直至天明!”   “將軍,將軍!”王濤正要遵令下令,忽然回來的那些曹兵徑直奔至曹洪面前,抱拳急聲說道,“將軍,前方十里外,發現一路兵馬,非是我軍,徑直朝此地而來,唔,此刻怕是距此只有三五里之地了!”   “什麼?”曹洪眼神一凜,低頭暗暗一思,凝神問道,“來者多少兵馬?”   “我等不敢近前,只在遠處探視,似乎不下三五千!”那曹兵抱拳說道。   三五千……此處我軍只有子孝的五千人馬,不過孟德只叫子孝把守營寨,作爲疑兵,他是斷然不可能率軍而出的……   莫非真是袁軍?   莫非當真被軍師算到,袁軍當真渡過了黃河?   曹洪心下一驚,轉身對自己副將喝道,“王濤,通知將士,依計行事!”   “是!”王濤不敢怠慢,當即便下去準備了。   若是當真被軍師算到……軍師不簡單吶,或許與司徒不相上下……   奇策奇策,勝在出其不意掩其不備!   也就是兵書上所說的‘兵貴神速’!   龐統用兵,當真是深得其中精髓,一面在一盞茶功夫內搭其浮橋,一面叫高覽早早點起五千兵馬作爲前部,踏浮橋而過,急襲曹操主營,而與此同時,其他部隊依然在徐徐過橋。   雖說此橋充其量堪堪能並排走十人,然而龐統能在曹軍眼皮底下搭建此橋,袁紹也不好再說什麼,只有叫麾下將士速度渡橋。   而高覽那五千軍,自然不必再說,是衝擊曹軍主營的先鋒,自渡過黃河之後,便急行朝曹軍主營方向而去,不敢有絲毫停留。   可惜,這一切似乎已在郭嘉計算之中,曹洪所在之處,正是高覽必經之處!   “將軍,前方發現曹軍!”   “什麼?”高覽面色大變,心下暗暗說道,怎麼可能,軍師之計就連主公……咳,就連我等也想不到,曹軍中竟然有人能算到?   正在他心中又是驚疑又是急怒之時,兩軍撞面了,只聽對面那曹將詫異問道,“你等是哪位將軍麾下軍士?爲何前來此處?”   唔?他將我當成了他曹軍?高覽心中轉過幾個念頭,忽然醒悟過來。   此必是曹軍探馬!   數量……   “果然不多!”凝神望了一眼遠處,高覽心下大喜,暗暗吩咐左右說道,“待再靠近一些,我等猝然發難,斷然不可叫此路兵馬回去通報,速戰!”   “是!”左右副將點了點頭。   “你問我等是哪位將軍麾下軍士,那你又是哪位將軍麾下?”高覽一面與對面曹將說話,一面暗暗領着軍隊緩緩而今。   可笑,我乃曹軍大將曹洪曹子廉!   曹洪暗暗撇撇嘴,故作不解皺眉說道,“我奉命前來此地巡視,你等乃是何……站住,再上前我便下令射箭了!”   “殺!”見已是可以隱隱看清對面人馬,高覽先聲奪人,當即下令,身後袁軍高喝一聲,直直朝曹洪千餘兵馬殺去。   “袁軍!”曹洪瞪大着眼睛‘驚呼’一聲,驚慌失措吼道,“快撤退,不不,快放響箭,通知大營!”   “烏合之衆!”見對面千餘人瞬息之間便被自己等人擊潰,高覽心下不免有些得意,然而一聽到曹洪所喊,當即心中一緊。   不好!若是叫曹軍大營知曉此事,軍師奇策怕是要功虧一簣!   想罷,高覽當即對一副將喝道,“去速速回去稟告軍師,就言局勢有變,我等不慎撞見曹軍探馬,叫軍師儘快遣援軍前來!”   “是!”那副將一抱拳,當即遠路返回,策馬疾奔。   “衆軍聽令,”高覽拔出利劍,高聲喝道,“隨我殺向曹軍大營!”   “喝!”   “妙計……真乃妙計!”黃河邊上,審配亦是對龐統這奇策回味不已,轉身對主公說道,“主公,若是今日當真能如士元所言,一戰功成,主公可要好好獎賞士元啊!”   “那是自然!”袁紹笑呵呵地應了一聲。   心中略微有些得意,然而龐統還是深深行了一禮,極爲謙遜地說道,“主公對在下,已是厚恩非常,不必再另做獎賞了,只要主公能擊敗曹孟德,成就一番霸業,龐統亦有餘榮!”   “唔?那如何可以!”袁紹大搖其頭,笑着說道,“今日之後,我當按功行賞,士元,你便是首功!”   “呵呵,多謝主公!”見袁紹如此說,龐統也樂得應下。   呵!曹操主營一失,其軍必然軍心震盪,再無復戰之心,主公便可順勢取白馬、平丘、延津,隨即再以此三處爲基,南下取東郡、陳留,此二城一得,兗州再無任何阻擋,再後,便一路南下,順道取許都,定是要生擒那江哲、江守義!   孔明啊,此次恐怕是我先勝一籌了吧……   半年……不,只需三月,我龐統便可取代江哲,成爲謀臣榜首位!   “咦?”就在龐統心中激昂不已時,審配輕吟一聲,指着一處詫異說道,“主公,士元,你等可曾聽到什麼聲響?”   “聲響?”袁紹愣了愣,細細一聽,卻發現耳邊全是風聲,疑惑說道,“何來什麼聲響?”   “不!”審配搖搖頭,極爲肯定地說道,“在下方纔聽到了,決然不會有錯!”   “……”龐統望了一眼審配,閉眼靜靜一聽,猛然睜開雙目,皺眉說道,“不好!高覽將軍肯定是撞見曹軍斥候了!”   “什麼!這該死的高覽竟然如此不謹慎!”袁紹聽罷又驚又怒,急忙對浮橋邊的高幹喝道,“元才,叫將士們加緊渡河,快!”   “這……”高幹猶豫着望了一眼已人滿爲患的浮橋,遲疑說道,“舅父,侄兒我已叫將士們加緊渡河了,只是三日時間過於短暫,浮橋略有些窄,若是不謹慎一些,萬一將士失足落水……”   “失足落水……愚子!你可知道若是此次攻不下曹孟德主營,我等又要折損多少將士?”袁紹急聲喝道,“衆將聽令!加緊渡河,給我將曹軍主營拿下!”   高幹面色漲紅,猶豫一下,轉身對橋上袁軍喊道,“全軍聽令,主公有令,加緊速河!”   頓時,袁軍渡河的速度便快了三分,可惜卻是用人命換來的,隨着橋上袁軍越來越多,也有越來越多的將士被擠落下河,哀嚎着被奔騰的黃河衝入下游。   對此,袁紹頓足怒道,“你等可是要叫曹軍知曉耶?”   急怒中的袁紹當即便搶過身邊侍衛手弩,將其中一名哀嚎求救的袁軍射殺,衆軍無不動容。   唉!此事雖極爲不仁義,不過卻是唯有如此了,萬一引來其餘營寨的曹軍,死守對岸,那我軍就功虧一簣了……龐統暗暗嘆了口氣。   也是,空有百萬大軍,若是渡不過黃河,那麼便只能徒然損耗糧餉,於大局無益!   而袁紹卻不知,距離他們二、三十餘里遠的上游,亦有一路兵馬在……   曹軍!   “將軍!”望了一眼那件往日爲主公身穿的鎧甲,一名曹軍副將低頭說道,“將軍,我等下游三十里處,袁軍果然搭起浮橋,正加緊渡河,然而我等卻在此按兵不動,此恐怕……”   “唔,方纔曹洪將軍已按約朝天射出三支火箭作爲警示,此時袁紹先頭兵馬恐怕正急攻我軍大營,不過你等不必擔憂,此事全然在郭軍師算計之中,我等只要按計行事便可,對了,袁軍有多少兵馬過河了?”身穿曹操鎧甲的,恐怕如今也只有趙雲了。   “唔……”那副將估算了一下,遲疑說道,“兩萬……或許兩萬五……”   “還不夠!”趙雲搖搖頭,凝神說道,“軍師吩咐之物,你等可曾準備妥當?”   “額,如今只有三十餘根,怕是還要再過些時辰……”   “唔,”趙雲點點頭,冷眼望着黃河下游方向,按劍說道,“待袁軍有十萬兵馬……恩,六七萬兵馬過河之際,我等便按計行事,截斷袁軍退路,你等可明白?”   “是!末將明白!”那副將點頭應喝一聲,隨即望了一眼身後,只見身後堆積着一根根粗大的樹幹,在樹根的那一端,被刀斧劈成尖銳狀……   而那堆樹幹之後,猶有不少將士正汗流浹背,摸黑揮着刀斧……   近了!近了!曹營近在咫尺了!   望着不遠處隱隱約約曹軍主營的輪廓,高覽心中又是緊張又是竊喜。   “幸好我等一路急行而來……”高覽暗暗鬆了口氣,指着曹軍主營喝道,“殺!殺進去!”   “喝!”隨着一聲大喝,五千袁軍猛然衝向曹軍主營。   哼!果然來了!守衛着此門陳到、曹昂對視一眼,俱是暗暗冷笑。   “何人?”只見曹軍營門之上傳來一聲驚喝,隨即便是驚慌失措喊道,“袁軍……袁軍襲營了,袁軍襲營了!”   “該死!”高覽皺皺眉,當即取過身後戰弓,朝着出聲之處射出一見,瞬息之間,那嘶喊的聲音戛然而止。   “攻上去,攻上去!”高覽急切吼道。   他一下令,便有無數袁軍冒着曹營上射來的箭支,搬開拒馬、鹿角,用綁着繩索的鐵鉤勾住營地木牆,意圖以此物翻越營牆。   “……”主營營門之上,曹昂瞪大着眼睛,望着身邊陳到用手取出牢牢咬在嘴裏的箭支,愣愣地點頭讚許說道,“叔至,我發現你武藝緊張啊……”   “呸,呸!”感覺自己牙門有些鬆動,陳道吐出一口含着血水的唾沫,皺眉說道,“爲何喊的是你,他射的卻是我?”   “這你要去問那袁將!”曹昂聳聳肩笑着說道。   狠狠瞪了曹昂一眼,陳到握緊手中長槍,正色說道,“按軍師之計行事,叫將士放棄轅門,退入營內!”   “是,陳大將軍!”曹昂笑嘻嘻地抱拳說道。   因曹昂與陳道刻意‘放水’,袁軍不到片刻便攻入曹軍主營,打開了轅門。   曹軍恐怕萬萬想不到我軍能渡過黃河,來襲他主營吧,哈哈!   “做得好!”見曹營大開,高覽面色大喜,策馬攻入營內,然而一入營內,他卻是有些皺眉了。   似乎是因爲聽到了廝殺聲,營內曹兵頓時多了起來,見轅門失守,便結陣固守前部,取馬車、輜重、糧草、甚至是屍體構成掩體,從後射箭抵禦袁軍,除此之外,還有兩員曹將率領數百人來回廝殺。   袁軍與曹軍,俱是死傷慘重……   都攻下曹營轅門了,如何能放棄?   高覽一咬牙,不顧麾下將士的死傷,一面死命殺敵,一面大聲喊道,“殺!殺過去!奪下此營!”   喊罷,他轉身抓住一名護衛,嘶聲喊道,“你速……速速歸去稟告軍師,我等已攻下曹營轅門,曹軍死命抵擋,我軍死傷慘重,叫軍師速速派軍前來支援,快去……你乘我坐騎去,速去!”   “是!”那護衛抹了抹臉上的血水,點點頭接過高覽遞過來的馬繮,翻身而上,遠路返回。   “衆將士,我等援軍片刻便至,隨我殺!”高覽怒喊着朝着曹軍殺去。   兵法雲,欲要取之,必先予之……   “哼!”站在離曹軍主營十里開外的一處高坡,郭嘉細細聽着那邊傳來的廝殺聲,冷冷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