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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兒家的心思

  照料……   果然是照臉呀……   在屋內門旁設一席案,喬薇端坐其中,芊芊手指撫過案上的琴身,望着門外內院的景色發呆。   “姐姐?”小喬蹦蹦跳跳從內屋走了出來,走到喬薇身前,蹲下身好奇地望着她說道,“姐姐,你怎麼啦?”   “瑛兒……”喬薇這纔回過神來,收回思緒,莞爾一笑有些納悶說道,“咦,如此乖巧待在府內,怎麼?不去找你閨中密友玩耍?”   小喬的閨中密友,指的自然便是糜貞。   “恩,”小喬點點頭,託着香腮苦悶說道,“近日貞兒姐說好像十分忙碌呢,都沒有空閒與我一道出去了……好悶喲!”   “……”喬薇面色一愣,隨即恍然,長嘆說道,“恩,是呀,要管理家中事務,可不是那麼簡單呢……”   “管理家中事物?”小喬可愛地皺着眉,疑惑問道,“江家事務可不是貞兒姐打理的呢,一直都是由大夫人管理的呀……”   “姐姐說的是糜家之事……”喬薇輕輕一撫琴絃,撥起一串輕柔之音。   “糜家?”小喬眨眨眼,納悶說道,“姐姐說的是貞兒姐孃家麼?糜家不是在徐州麼?”   抬頭望了小喬一眼,喬薇微笑說道,“不,眼下在許都!”   只見小喬歪着腦袋,臉上掛着諸多不解,似乎不曾明白喬薇話中之音,皺眉甚爲可惜說道,“真是的,我前不久在許都東門附的一家店鋪中看到幾件上好飾品呢……要不,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吧?”   “我?”喬薇愣了愣,隨即搖頭說道,“瑛兒你自己去吧,姐姐在想事……”   “想事?”小喬望了一眼案上的琴,納悶說道,“姐姐在譜曲麼?”   “……差不多吧!”   “哦!”小喬有些失望,偌大司徒江府,除了姐姐之外,她就與江哲三夫人糜貞最爲親密,或許是兩人性格相似所致,不過對於江府其餘兩位夫人,小喬便不甚了了了。   江府大夫人刁氏,聽說溫柔善良,不過因爲要打理江府事務,小喬與她見不到幾次,更別說交情;至於二夫人蔡氏,小喬倒是遠遠見過幾面,感覺她與自己姐姐有些相似,都好嚴厲的……   還是貞兒姐最好……   可惜她最近也有事,不能陪自己玩……   好悶喲!   “姐姐,聽說曹公與黃河一帶與人打仗呢……”   “恩,”喬薇應了一聲,望着琴絃淡淡說道,“與河北袁本初,此戰或許極爲兇險……”   “曹公會打敗仗麼?”小喬頗爲擔憂說道,“若是曹公打了敗仗,是不是許都就很危險了呀……”   “不可胡言亂語!”喬薇皺眉輕斥一句,隨即望着妹妹嘟嘴生氣的摸樣,嘆息說道,“對了瑛兒,最近父親遣人送信賴,丹徒戰事已畢,瑛兒若是想歸家中,姐姐可以代爲安排?”   “家裏一樣悶……那姐姐呢?”   “我……”只見喬薇心下一愣,抿嘴猶豫說道,“姐姐要留在許都……”   “留在許都?”小喬眨眨眼,納悶說道,“姐姐放心不下在許都的產業麼?可以叫陳伯打理呀,若是姐姐不回去,瑛兒一個人,太悶了……”   “姐姐我……在許都還有事,就留在此地了……”喬薇淡然而又肯定地說道。   “姐姐不回去,瑛兒也不回去!”小喬摟着姐姐脖子嬌笑道。   “你呀!”喬薇沒好氣地望了妹妹一眼,輕聲責怪道,“你方纔不是也說了麼?如今許都非但安定,或許還有戰禍,你不是最懼此事麼?”   “戰……禍……”說着,小喬眼中便出現濃濃恐懼,死命點點頭,勸說道,“那怎麼辦?”   “所以說,妹妹還是回去與父親一道吧……”   “不,瑛兒要與姐姐在一塊……”   “你!”喬薇暗暗有些生氣,頗爲責怪地望了妹妹一眼,隨即心中想起一事,自打小起,妹妹便不曾離開自己一步,如今叫她離開,若是事有些強人所難,可是萬一曹公戰敗,殃及許都,自己倒無所謂,但是連累妹妹,這……   見姐姐默然不語,小喬心中有些畏懼,轉轉眼珠噗嗤一笑,小聲說道,“姐姐,不需驚慌,許都不是還有那位嘛……他一定可以把那個……那個袁本初打跑的!”   “哪……哪位……”頓時,心思縝密的喬薇一瞬間腦海中便浮現出一人身影,雙頰微紅,櫻脣微啓,眼神有些閃爍。   “嘻嘻!”小喬抱着姐姐,饒有興致地在用秀長手指在姐姐緋紅的雙頰上點了點,細聲說道,“姐姐臉紅了……”   “啪!”沒好氣地打掉妹妹的手,喬薇皺眉呵斥道,“怎可如此對待姐姐?瑛兒你太無禮了!”不過雖是呵斥,卻是沒了往日的嚴厲,更多的卻是羞澀。   幸好平日裏喬薇在小喬眼中還是很有威嚴的,爲免姐姐惱羞成怒、殃及自己,小喬吐吐舌頭,調皮一笑,轉口說道,“姐姐,那江哲……呀,是……是江司徒,還真有趣呢……”   皺眉責怪得望了妹妹一眼,喬薇一面撫琴,一面淡淡說道,“怎麼有趣了?”   這一問,小喬頓時來了興致,坐在姐姐身旁,嘻嘻說道,“姐姐難道不曾聽說謀臣榜麼?江司徒可是排在首位呢……”   頓時,屋內的琴聲戛然而止,喬薇疑惑地望着小喬,眸子一閃,驚訝說道,“當真?”   “是呀,姐姐不曾聽說麼?”小喬歪着腦袋好奇問道。   “唔……近日事務繁茂,姐姐光注意打理那些賬本了……瑛兒,快與姐姐說說,什麼謀臣榜?”   “姐姐等我一下!”丟下一句話,小喬蹬蹬跑內屋去了,再回來時,手中便多了一份手稿,只見她嘻嘻笑道,“瑛兒就知道姐姐會感興趣的,是故在貞兒姐那手抄了一份……”   面對着妹妹的揶揄,喬薇不動聲色,接過手稿瞥了一眼,皺眉說道,“這便是你抄寫的?幸好是姐姐看,若是叫外人看到,豈不成了笑話?日後多多練習!”   頓時,小喬便嘟嘴暗暗生着悶氣,嘟囔說道,“瑛兒覺得挺好的……”   “江……哲……”望着這謀臣榜首位的姓名,喬薇心中不禁浮現幾絲欣喜,隨即抬頭望了一眼妹妹,當即收起手稿,淡淡說道,“就這樣,還挺好的?既然你今日無事,不如便回房中習字……”   “誰說我無事呀!”一聽要習字,小喬臉色一苦,急忙說道,“瑛兒找貞兒姐去!”說着便跑了出去。   “這丫頭……”喬薇搖搖頭淡淡一笑,隨即凝神望着手中的手稿,喃喃念道。   “江哲,字守義,大漢司徒、豫州刺史、京兆尹許都令,潁川亭侯……他竟然有這般職位,若是我沒記錯,他如今才雙十餘五吧,僅僅比自己大六七歲而已……然而就算如此,亦是平易待人……”   怪不得荀家不敢不給此人面子……   傳言此人乃徐州人士,然未能審視其出身,祖籍不詳、父不詳,或多爲寒門子弟,往年居於徐州,與徐州名士陳珪之子、陳登爲友,其餘不詳。   此人又或與前司徒王子師有親,不詳。   又得祭酒中郎將蔡伯喈看重,娶其女爲側室。   司徒公……蔡祭酒……   妻刁侍中之女刁氏、蔡祭酒之女蔡氏、以及徐州糜家之女、糜氏。   與曹孟德、袁本初相識於洛陽,曾隨司徒公王子師邙山救駕、合謀誅董逆。   隨後,曹孟德詔討董逆餘孽,敗退而回,經許昌,於潁川得此人。   江哲,通奇謀、明韜略,外善掌兵征戰,內善治下安民,儼然商時聞仲復生……   “聞仲復生?這可不是一個善喻呀……”   細細望罷這謀臣榜,喬薇心中暗暗有些激氣,真恨不得替許劭加上一句,不解風情!   自己十七歲到的許都,整整快兩年了,這人……   若不是許都中人見自己居在司徒府內,或許早起了那不善的流言……   越想越苦,喬薇無心思再擺弄琴曲,起身走入臥居,走到梳妝檯之前,對着銅鏡細細一望。   “爲何他視而不見呢……不,也不似視而不見……”   回想起當日請他來屋內喝茶,他那拘謹的模樣,喬薇咬着嘴脣,臉上露出幾分輕笑。   “要不……”   而與此同時,江哲站在自己書房內,望着牆上壁掛走神。   桌案後正揮筆習字的小鄧艾偷偷抬頭望了一眼江哲,忽然見他一皺眉,連忙低下頭專心習字。   然而過了沒多久,他便又悄悄抬起頭來……   “望着我做什麼?我臉上我可沒字帖!”江哲好似感受到了小鄧艾目光的注視,淡淡說道。   “叔……叔……”小鄧艾見江哲出言,心中一驚,原本就結巴的他頓時急得有些說不出話來。   “我怎麼對你說的!”江哲轉過身來,朝桌案走去,口中凝聲說道,“說話前,先在心中想好欲說些什麼,說話時,莫要急切,徐徐說出。小鄧艾,來,吸口氣,慢慢說!”   年僅八歲的小鄧艾聞言深深吸了口氣,隨即一字一頓慢慢說道,“叔……叔父,小侄亦憧憬陣前爲將,若是叔父不嫌棄小侄愚笨,教我兵法可好?”   “你看,這不是說得挺好麼?”江哲笑着說道。   鄧艾不好意思得撓撓頭,如今他雖然不像以前那般結巴,不過若是心急的話,那就……   “爲何要我教你兵法?”江哲好奇問道。   “叔……叔父可是位……位……位列謀士榜首位呀!”心下一激動,就算鄧艾說得再慢,還是有些結巴。   “那種虛名,不要也罷!”走過去拍了拍鄧艾腦袋,江哲語重心長說道,“記住,人貴在自知,叔父我有多少本事,叔父自己最清楚。小鄧艾,莫要被虛名遮掩了你雙眼,知識,纔是最重要的,而不是名聲,明白麼?”   “明白!”鄧艾點點頭。   “來,讓我看看你寫得怎樣!”江哲微微一笑,望了一眼桌案上的字,點頭說道,“不錯,比起你兩年前來,大有長進!”   “啊?”鄧艾頓時有些失望,訕訕說道,“艾……艾覺得,寫得比昨日好……”   “哦,是麼?”江哲有些錯愕,又有些好笑,嘿嘿笑道,“我怎麼沒看出來?這習字,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……”   “那叔父習了多久?”鄧艾好奇問道。   頓時,江哲有些尷尬,想了想,提筆在紙上揮毫片刻,擲筆說道,“你覺得呢!”   望了眼紙上那字,雖略顯潦草,然而細看之下,一劃一勾,棱角分明,筆鋒凌厲,實不像是出自儒生之手,倒好像出自將軍之手。   字是人的第二張臉,幸好幸好……江哲暗暗慶幸。   在沒有計算機的這個時代,寫字,江哲早就知道,這字是少不了的,因此苦下功夫,否則呀,還不被人笑死?   把江哲寫的與自己寫的比了比,小鄧艾臉上有些苦悶,恨恨將自己寫的團做一團,令江哲心中暗笑。   “篤篤篤,”忽然,門處傳來一陣叩門聲。   江哲轉首一望,頓時心下一愣,只見喬薇盈盈站在門口,一雙秀目好似會說話一般,凝神望着自己。   小鄧艾亦是好奇地打量着門口的喬薇。   “咳!”江哲咳嗽一聲,對小鄧艾淡淡說道,“今日習字便到此爲止……既然你喜兵法,”說着,江哲便轉身望了眼書架,從書架上層取過一本書,吹了吹上面的灰塵,遞給鄧艾說道,“此乃叔父好友送於叔父的,其中兵法玄妙,復有一套劍法,你好生研讀……”   “多謝叔父!”接過江哲手中兵書,小鄧艾偷偷望了眼盈盈立於門口微笑不語的喬薇,十分懂事地說道,“叔父,侄兒多日不曾歸家,想去看望母親,還望叔父應允……”   “孝,乃至善,去吧!”江哲微笑說道。   這小傢伙果然是極爲喜人吶!   “恩!”小鄧艾蹬蹬跑了出去,路過喬薇時,有模有樣得拱手一禮,喬薇微微一笑,亦盈盈回禮。   見小鄧艾跑遠了,江哲這才轉身望着喬薇說道,“喬小姐,在下方纔多有失禮,還望包涵!”   “是大喬!”喬薇心有不滿說道。   只見江哲臉上有些尷尬,抬手說道,“是是是,大喬,請坐!”   “多謝大人!”喬薇道了一聲謝,見桌案上放着茶具,隨移步案前,爲江哲與自己都斟了一杯。   江哲張張嘴,本是欲說些什麼,但是望着喬薇的背影,他還是選擇了不說。   “大人請!”   “多謝!”江哲有些尷尬地點點頭。   “嘻!”見江哲有些拘謹,喬薇輕咬櫻脣,心中暗暗有些好笑,紅脣微啓,微笑說道,“方纔那孩子是……”   “哦,是許都一戶人家之子,恩……幼年喪父,母子二人相依爲命,我見此子聰慧過人,遂教他一些……”   “哦?”喬薇有些驚訝,掩嘴笑道,“有大人親自教導,此子日後,不可限量呀……”   “哪裏哪裏!”江哲訕訕一笑,要不是文若前去黃河,這事哪用我操心啊!比起自己來,文若纔是極爲優秀的老師。   “喬小……啊不,大喬今日來我書房,可是有事?”   “大人此言叫喬薇好生傷神……”幽幽望了江哲一眼,喬薇期期說道,“大人就那麼對喬薇不予待見麼?”   “不不,大喬別誤會!”江哲擺擺手,解釋說道,“只是往日從來不見你前來我書房,我……所以就那麼一想,別誤會!”   “喬薇不曾來,是因不敢打擾大人辦公……非是不願來……”   “額……”望着大喬幽怨的目光,江哲訥訥說道,“那……那好啊,有空常來坐坐……”   “當真?”喬薇抬起頭,好奇問道。   “當……當然……”客套話你都信?江哲咳嗽一下,抬手說道,“招待不周,招待不周,喝茶,喝茶!”   “噗嗤!”喬薇低頭一笑,隨即抬頭說道,“方纔與大人開玩笑的,大人莫要見怪,喬薇今日來,乃有一事欲求大人相助……”   “哦?”聽喬薇那麼一說,江哲反倒是鬆了口氣,抬手說道,“大喬請直言,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,必然不會推辭!”   “有大人此言,喬薇便心滿意足了,”頓了一下,喬薇柔聲說道,“聽聞近日傳言,大人妻室糜氏糜家欲去益州、荊州行商,喬薇想結伴同行,不知可否?”   “唔?”江哲臉上掛起幾許怪異之色,搖頭說道,“言猶不盡……大喬話中本意,怕不是如此吧?”   聽着江哲玩笑之語,喬薇沒來由地面上一紅,那咬着嘴脣低首不語的可人模樣,叫江哲看了一愣,當即咳嗽一聲,正色說道,“大喬來意,在下已明,我曾答應過喬公,代爲照料你等,此事我義不容辭,放心吧,此事便交與我吧!”   “當真?”喬薇抬起頭來,凝神望着江哲。   “呵呵,”江哲搖搖頭,自嘲說道,“在下不曾失信於大喬吧?”   “大人說的哪裏話,”喬薇雙頰緋紅,羞澀說道,“大人乃世間名士,豈會失信於小女子,喬薇素來仰慕大人名望,大人可從未失言於人……”   仰慕?江哲心中一愣,望着喬薇包涵深意的眸子,心中暗暗一嘆。   他不是絲毫不明白喬薇的心思,反倒是因爲明白一些,是故心下嘆息。   此女與自己妻室琰兒相仿,言行舉止,堪稱是古代女子典型,然而相比琰兒,此女則更看重自己家門,爲喬家興旺,不惜拋頭露面,浸心商賈之事,爲家門不惜自身……   許都可是久久風傳此女爲自己府上四夫人啊……   這便是江哲望見喬薇時心中尷尬所在。   對於她的心思,江哲明白,因爲明白,是故不想去澄清,不想去管。   區區一柔弱女子,要撐起偌大家業,何其困難?   她不惜名聲,暗借自己名望,幫助她喬家力足於許都,這一切江哲曾聽程昱提起。   記得當時程昱問起此女是否真是自己妻室時,江哲還尷尬了半點,打了半天哈哈才滿混過關。   可以說,偌大許都,如今大半以爲此女乃自己妻室,對於此女的言中暗示,江哲也稍稍明白,然而卻不想去理會此事。   因利益而在一起的兩人,那是十分可悲的……   日後力所能及之處,多多幫她一幫,也就罷了……   “大人?”見江哲望着自己走神,喬薇心中羞澀,柔柔喚道。   “哦,抱歉,”江哲微微一笑,隨即望着喬薇,意有所指說道,“大喬,日後若是有事,但凡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,你不必拘謹,實言道來,我自會助你!”   “咦?”對於江哲莫名說出的這句話,喬薇心中又羞又喜,略帶羞澀一望江哲眼神,心下卻是一愣。   目光……何其清澈……   方纔是又羞又喜,如今是又驚又疑,喬薇愣神望着面前之人,儼然依她智慧,亦是有些搞不懂狀況。   猶豫一下,喬薇暗暗爲自己壯膽,小聲說道,“大人如此厚待,喬薇心下疑惑……大人爲何突然對我喬家如此厚待?”   什麼叫突然?感情我前些日子都虧待你們似的……江哲表情有些怪異。   而喬薇,似乎亦感覺到了言中不妥,慌忙解釋說道,“不不,喬薇的意思是,大人屈尊爲我喬家前去荀家,這……喬薇心中有愧……”   “非是爲你喬家!”江哲搖搖頭,淡淡說道,“僅是爲你……”   只見喬薇眼中一驚,頓感面上灼熱,心中如小鹿亂撞,就連呼吸,亦是沉重了幾分。   “不,別誤會!”見喬薇秒面色緋紅,江哲當即便想到是她誤會了自己的話,連忙解釋說道,“我的意思是,你區區女兒身,支撐偌大家業,不惜自身,我甚爲敬重,是故力所能及之處,在下義不容辭!”   “……”喬薇不禁感覺心中一暖,低頭柔柔說道,“大人言重了,喬薇哪裏……哪裏……不惜自身……”說着說着,望着江哲眼神,她卻是說不下去了,那眼神,彷彿直視她心中,叫她難以隱藏心中祕密。   “呵,”江哲搖搖頭,哂笑說道,“大喬難道不曾聽說過許都的風言風語麼?”   喬薇自是聰慧,當即便明白江哲話中含義,羞澀說道,“大人也說了,那僅僅是流言罷了,大人對喬薇,向來是恪守禮儀,不曾有絲毫僭越……”   “值得麼?”江哲嘆息問道。   “值……”猛地抬起頭,喬薇凝神望着江哲眼神,莞爾一笑,掩嘴說道,“什麼值得與不值得的,喬薇不明白……”   即便是足智多謀的他,亦難不明白女兒家心中所想呢……   兩年前,是兩年前……   眼下是眼下呀,我的司徒大人……嘻嘻!   望着喬薇眼神笑意,江哲感覺有些詫異,搖搖頭拋之腦後,取過茶盞飲了一口。   “對了大人,”好似想起一事,喬薇擔憂說道,“聽聞曹公與袁本初戰於黃河,也不知如今戰況如何?”   “互有勝敗,五五之數!”江哲淡淡說道,說罷,望了一眼喬薇,微笑問道,“怕麼?”   “唔唔(表示不),”喬薇搖搖頭,略帶羞澀柔聲說道,“大人不懼,喬薇……亦是不懼!”   “其實說真的,你等當初是爲躲避戰禍而來,如今許都處境危急,而丹徒卻……”   “大人!”還沒等江哲說完,喬薇正色說道,“喬薇雖是女兒身,亦知禮義廉恥,當初大人收容我等,如今許都有難,我等豈可落荒而逃?再者,喬薇相信,曹公定可擊敗袁本初!”   “哦?”江哲眼眉一跳,饒有興致說道,“你何以如此認爲?”   “因爲……”頓了頓,喬薇輕聲說道,“因爲曹公帳下,有大人在呀!”   “……”愣了愣,江哲搖搖頭,苦笑說道,“我自己都沒那個自信……呵呵,大喬言過了,在下愧不敢當!”   “咯!”掩嘴輕笑一聲,喬薇柔柔說道,“傳聞,大人是徐州人士?”   徐州……自己浙江人,和徐州應該相差不多吧?   “唔……對!”   “喬薇幼年亦隨家父去過徐州,不知大人居在何處?”   杭州……   “這個……”江哲猶豫一下,皺眉遲疑說道,“太久了,記不清了,或許是徐州城外一村落吧,反正就是……那個……你明白吧?”   我明白什麼?聰慧如喬薇亦有些愣神,還以爲江哲不想提及此事,於是十分乖巧地轉移了話題。   兩人聊了一會,喬薇便起身告辭了,她是很想留在此地,不過總要顧及江府衆位夫人吧,萬一被她們厭惡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……   望着喬薇盈盈離去,江哲搖搖頭,心下一嘆。   古代的女子,溫柔賢惠那自是不必說,可惜呀,因被封建教條束縛,難以有真正爲自己考慮之時……可敬!可憐!   正想着,忽然有一人走入書房,嬌笑說道,“那喬家女子走了?”   “啊?”江哲抬頭一望,見是秀兒,頗爲尷尬說道,“這個,她是來請我幫她一事……”說着,便摟着秀兒,將方纔之事一一說來。   “哦,原來如此,”只比江哲年少兩歲的秀兒,如今已不復當初與江哲相識時的青澀模樣,舉手投足,盡顯成熟女子風華,即便是已誕下一子,亦不減她絲毫魅力。   “此女也是不易,夫君能幫的,便幫她一把吧,否則外人還以爲妾身虧待她呢……”被江哲摟在懷中,秀兒玩味說道。   “這什麼話!”江哲沒好氣地颳了刮秀兒鼻樑,解釋說道,“天地可鑑啊,爲夫可無半點不良……”   “妾身明白!”秀兒點點頭,用手撫了撫江哲胸口,隨即徐徐靠了過去,輕聲說道,“有些時候,女兒家,亦是身不由己……夫君便幫幫她吧……”   “唔!”江哲點點頭。   正說着,忽然門外急匆匆跑入一人,急聲喚道,“老……老爺!”   秀兒心中一驚,回頭一見是蔡琰侍女桃紅,這才放下心來,繼續靠在江哲懷中。   “何事如此驚慌?”江哲皺眉說道。   緩緩坐起,秀兒柔柔說道,“桃紅,莫急,慢慢說!”   “二……二夫人,要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