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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四章 所謂氣運!

  以人力驅天命……   唔……   奇門遁甲確實神奇無比,然而自己潛意識中,始終有些不敢確信……   長久被灌輸科學的自己,突然遇到這種非人力、非科學的玩意,總是下意識地盤算,如何解釋這個現象……   汜水關自己所設的陣法,有些類似後世的催眠術,亦或是傳說中的障眼法,總體來說,不過是矇蔽人的心神,叫人無所適從……   但是卦象一說又如何解釋?   自己不止一次算到敵軍動向,因此早做準備,以及那張白騎所用的行雲驅霧之術,這一些又如何解釋?   這些,已不是用科學二字能夠解釋的吧?   還有觀星之術,後世自己也曾聽聞,人活於世間,必有一顆星辰與之對應,當世嗤之以鼻,如今……   若是真如華佗所說,運用此些妖術必會折損壽命,那麼這些非人力所能辦到的事,便是……   更改氣運、佔兇卜吉……   能少用還是少用一些吧……   不過……要不是試試……   再試一次,更改氣運,看看是否真如華佗所言……   坐在書房內沉思良久,江哲雙眉緊皺,凝神望着案上的時盤。   試試?   猶豫着取過世盤,江哲眼神一緊,暗驅幾個印法,頓時時盤上便浮現出一抹濃濃的黃色氣霧……   隨即,這抹黃色氣霧緩緩化作數團,分攤在時盤之上,嫋嫋如煙霧一般,似實似虛。   “天下……氣運……”江哲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,凝神望着這些氣霧。   “北邊的……袁紹麼?掌四州之地,氣運竟佔整整三分之一,其次這團……孟德?這些是……荊州?那麼這些便是江東了吧……這個益州,這個是……白波黃巾……”   要試試看麼?   猶豫一下,江哲遲疑着伸出手,暗驅幾個印法,隨即凝神望着那團最大的氣霧,顫抖着伸出右手……   僅僅一縷,應當無事吧……   “唔!”然而就當江哲將原本屬於袁紹的一縷氣運歸置曹操之後,心中沒來由地一震,隨即,猛感心口一沉,天塌般的壓抑感撲面而來,瞬間再復歸於平常。   剛纔那是什麼?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壓抑感,究竟是什麼?   “唔?”與此同時,荊州襄陽隆中一處草廬,有一青年正在草屋內吟書,忽然心中一緊,下意識地望向東北面,口中喃喃說道,“何人在妄改氣運?”   斜谷關外黃巾大營,張白騎正呵斥衆將,忽然心頭一震,雙眉緊皺。   氣運?何人?莫非是江哲?   江東……   益州……   “呼……”僅僅驅動一絲,江哲頓感心神疲憊,託着額頭佇在案上,眼神複雜地望着時盤上的氣霧。   那種感覺,不管怎麼說……終非是好事……   看來……   “爹爹!”忽然,書房外傳來一聲呼喚。   “唔?”江哲眼神一凜,瞥了一眼房門處,當即手一揮,時盤上的黃色氣霧剎那間消逝無影。   “爹爹、爹爹,”口中呼喊着,江鈴兒蹬蹬蹬跑入書房,徑直跑至江哲身邊。   “小心摔着,”江哲笑呵呵地抱過鈴兒,笑着問道,“怎麼了,鈴兒?”   “爹爹,”只見江鈴兒拉扯着江哲的衣袖,皺着小臉問道,“小鄧艾呢,鈴兒悶死了……”   “小鄧艾迴家看望她孃親去了……你怎麼可以這樣稱呼他,他可比你大呢!”   “鈴兒向來都是這樣喚他的,他也沒說什麼呀……”   “你呀!”用手指颳了刮女兒的鼻子,江哲笑着說道,“小心被你孃親聽到,一通責罰,爹爹可幫不了你……”   似乎想起了秀兒訓斥時的嚴厲,江鈴兒吐吐舌頭,調皮地說道,“反正這刻孃親又不知曉……爹爹不許告密哦!”   “呵呵,好好!”搖搖頭,江哲無奈說道。   “當真哦?”鈴兒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江哲。   “當真!”江哲很是無奈。   “嘻嘻,”偷偷一笑,江鈴兒拉扯着江哲的衣衫,撒嬌說道,“爹爹,帶鈴兒出去玩好麼?”   “咦?”江哲愣了愣,納悶說道,“你孃親不是叫你此刻好生習字麼?怎麼?練完了?”   鈴兒吐吐舌頭,露出一個苦悶的表情,皺着小臉說道,“小鄧艾不在,鈴兒一個人,太悶了……好不好嘛,爹爹……”   “這個……”江哲撓撓頭,望着女兒期盼的目光有些遲疑了,不是他不願帶鈴兒出去,只不過礙着秀兒,話說秀兒教育子女時,尤其是訓斥時,着實嚴厲啊……   “爹爹,好不好嘛,我們偷偷出去,孃親不會知曉的……”   “這……”江哲猶豫良久,點點頭方纔答應,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冷笑。   “鈴兒方纔說,妾身不會知曉什麼來着?”   心中咯噔一下,鈴兒頓時露出一副沮喪的表情,望了一眼門口,怯怯喚道,“孃親……”   “真是的,一刻不看着你就到處亂跑,”略帶責怪表情,一身華服錦衫,宛如大戶婦人,秀兒摒眉從書房外走入,望了一眼鈴兒,又好氣又好笑,隨即又望了一眼江哲,眼神中略含些責怪之意。   這關我什麼事啊?江哲好生鬱悶,訕訕喚道,“秀兒……”   “夫君,”秀兒盈盈一禮,隨即皺眉對鈴兒說道,“還不從你爹爹身上下來,回房習字去?”   “哦……”鈴兒苦着臉從江哲腿上跳下,耷拉着腦袋心有不甘地向門口走去。   心下不忍,江哲猶豫着說道,“秀兒,鈴兒還小,生性玩鬧亦在常理,拘束……非是好事,偶爾……呵呵,你看這個……”   一見自己父親爲自己求情,江鈴兒偷偷抬起頭,怯生生望着秀兒表情。   秀兒自是望見女兒期盼的目光,猶豫一下,淡然說道,“你三姨娘恰巧要出門一趟,若是……”   話還未說完,只見江鈴兒眼睛一亮,蹬蹬跑了出去。   “這孩子!”又好氣又好氣望着鈴兒跑出房門,秀兒沒好氣地白了江哲一眼,眼神中所含的媚意,叫江哲心中一酥。   “鈴兒才四歲,小孩子嘛,你成天叫他讀書習字,自然會覺得苦悶,”江哲笑了笑,對秀兒招招手。   “夫君可是怪妾身太過嚴厲咯,”好似心中有些不滿,然而秀兒還是順從地來到江哲身邊,被他攬入懷中。   “妾身年幼時,亦暗暗埋怨母親太過嚴厲,然而如今想來……”回憶着往事,秀兒長長嘆了口氣,回摟着江哲輕聲說道,“若是鈴兒非司徒之女,妾身亦不必如此嚴厲教誨,可惜鈴兒不是……妾身可不想日後鈴兒被人看輕……   雖說鈴兒還小,然而短短十年之後,她便要及笄,事關終身吶……馬虎不得!”   “哈哈!”見秀兒一臉凝重,江哲心中有些好笑,搖搖頭揶揄說道,“鈴兒這才四歲,秀兒便想着十年之後了?哈哈,有趣!”   “夫君!”臉上一羞,秀兒望着江哲嗔怒說道,“妾身身爲人母,自當要謹慎考慮,夫君也真的,不幫着秀兒教導鈴兒,還總與妾身作對……”   “嘿,秀兒,天地良心啊,爲夫何時與秀兒作對了?”   “夫君沒有麼?那好,”秀兒點點頭,生氣嗔道,“前幾日鈴兒偷偷跑出府外,妾身罰她在房內自省,餓她一頓,作爲教訓,是誰偷偷叫人送飯食過去?”   “額……這個……”江哲擦擦汗,訕訕說道,“鈴兒這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麼,萬一餓出什麼病來,也是不好……難道秀兒就不心疼麼?”   “總好過她每日瘋跑!”秀兒皺眉責怪道,“身爲女兒家,當恪守婦道,日後嫁了人,妾身如何放心……若是天下男兒人人如夫君這般寬宏,妾身又何必如此多事?”   “呵呵,”江哲搖頭一笑,拍拍秀兒手背寬慰道,“秀兒放心,鈴兒長大以後會明白的,如今她想着玩,便叫她玩嘛,此乃孩童天性,扼殺反而不美,秀兒以爲呢?”   “這……”只見秀兒咬着嘴脣猶豫半響,遲疑問道,“妾身就擔心日後鈴兒……也罷,夫君懂的必然比妾身多,既然夫君都說了,妾身自當從命,日後將減些課程,可好?”   “好好好,家中之事,秀兒說了算!”江哲笑着拍拍秀兒的背。   “咯咯……”秀兒掩嘴一笑,忽然皺皺眉,望着江哲說道,“夫君,方纔妾身不曾細看,你今日氣色有些不善吶,莫非是乏了?”   經秀兒這麼一說,江哲還真感覺有些疲倦,下意識望了一眼時盤,笑着說道,“或許是連日處理公務,有些疲倦吧,歇息一會便是……”   “哦,”秀兒不疑有他,頷首說道,“那妾身便不打擾夫君歇息了……”   “秀兒……不陪陪爲夫麼?”   “咦?”只見秀兒臉上一愣,待望了望江哲神色,眼角起了幾分春意,細聲羞澀說道,“夫君,這纔剛過晌午……怕是不好吧……”   “嘿!有什麼不好的?”江哲嘿嘿一笑。   風情萬種地瞥了一眼自家夫君,秀兒抿嘴一笑,起身盈盈望屋外走去。   嘖嘖!隨便將案上公文整理一二,江哲屁顛屁顛走出書房。   夏日炎炎,合該睡個午覺……嘿!   是日,建安三年八月三日,正是袁紹麾下大將顏良整頓軍隊欲進圖烏巢之時,八千騎兵、二萬二千刀盾兵、二萬九千長槍兵,以及六千弓弩兵,共計六萬餘兵馬。   單論顏良麾下軍隊實力,實不遜曹操大軍幾分,要知道,偌大曹營之中,亦只有三千騎軍,然而這三千騎兵,已盡數被趙雲、張遼領去,可以說,如今曹軍之中,當真是一騎也無。   當然了,其中自然要除去將領等胯下戰騎。   反觀顏良一方,前幾日,顏良與監軍逢紀、行軍司馬許攸因出兵之事大吵一架。   原本顏良是想撥出步兵與逢紀、許攸二人,令其守延津,可是逢紀生怕顏良莽撞中計,硬是要隨軍同行,不管顏良如何呵斥,剛硬如逢紀,既然主意已決,又豈會中途更改?   顏良無奈,唯有撥出五千步兵給許攸,叫許攸守延津。   相比於逢紀,許攸見苦勸顏良不聽,心下憤怒,已打定主意不管顏良日後如何。   在他認爲,顏良此行,凶多吉少,可誰叫顏良是主將呢?誰叫顏良不從呢?   反正許攸自思已盡到本分,日後即便面見主公袁紹,他亦好分說。   次日,天色灰濛濛一片,有些陰沉,無連日來的烈日,又不曾有降雨跡象,正是陣前廝殺絕好天氣。   “上天助我破曹!”記得在行軍途中,顏良望着天色,面色大喜,隨即好似想起什麼,皺眉望了一眼身後之人,那人便是逢紀。   前幾日還烈日炎炎,今日倒是涼爽,怪哉……   逢紀望了幾眼天色,暗暗稱奇,隨即似乎感受到了面前顏良射來的視線,心中一嘆。   自己前幾日與此人爭吵,昨日又不從此人將令,或許此刻自己已深爲此人所忌吧……   不過不管怎樣,自己仍要謹慎從事,提防曹軍詭計,非是爲眼前這匹夫,而是爲主公霸業!   “將軍,此行向前三十里便是烏巢所在!”回來的探馬如此稟告道。   “好!”顏良大笑一聲,提着手中大刀呼喝道,“將士們,再行二十里,不,二十五里,我等便歇息,再復攻烏巢!”   “將軍不可,”聽聞顏良將令,不遠處的逢紀策馬上前,拱手拜道,“區區五里,瞬間便至,若是曹軍得悉我軍抵達,傾其兵馬來襲,擊我軍於不備,那該如何是好?”   “監軍多慮了!”顏良頗爲不屑地望了逢紀一眼,不以爲然說道,“曹軍歷經三敗,軍心大蕩,倉皇退入烏巢,豈能有復戰之力?依我之見,曹軍此刻想必在烏巢之中人心惶惶,心懼我等引兵襲之,哈哈哈,監軍大人莫要杞人憂天!”   “將軍,還是謹慎一些的好!”見顏良不從,逢紀苦心勸道。   “你!”只見顏良面上泛起幾絲怒容,慍色喝道,“那你待如何?”   “……”見顏良發怒,逢紀猶豫一下,拱手說道,“在下以爲,五里實在太近,不及應變,不如改做十里,再者,將軍此刻當分兵,步卒在前,騎軍在後,就算前部被曹軍所伏擊,後軍騎卒亦可前去增援,曹孟德麾下騎軍不多,將軍若能聽得勸道,此乃上策!”   “十里!”顏良冷笑一聲,低聲喝道,“如你所言,十里倒是來得及應變,然而非是我軍,乃是曹軍!我思此地自是佈滿曹軍斥候,萬一趁着我等歇息之時,曹孟德倉皇向南竄逃,那該當如何?”   “呵,”面對着顏良的喝問,逢紀不動聲色,淡然一笑,拱手說道,“如此,在下便要恭喜將軍奪下烏巢……”   “本將軍要的非是烏巢,而是曹阿瞞首級!”還不等逢紀說完,顏良怒聲喝道,“逢元圖,你僅僅乃是監軍,本將軍纔是主將,此戰如何打,本將軍說了算,而非是逢元圖你!你可明白?”   “……”似乎是聽到了顏良帳下部將的冷笑,逢紀面色漲紅,深深吸了口氣,下馬走至顏良跟前,深深一記大禮,低聲說道,“在下肺腑之言,盼將軍心念主公大局,聽得一二,在下……感激不盡!”   “……”見向來剛硬的逢紀如此之態,顏良面上一愣,深深望着面前低頭拱手的逢紀,心中猶豫片刻,一揚手淡然吩咐道,“前至距烏巢十里歇息,韓懋,領騎軍在後,作爲掩護,時刻提防曹軍突襲!”   “諾!”顏良麾下副將韓懋抱拳應道。   逢紀心下鬆了口氣,大拜說道,“多謝將軍!”   “哼!”顏良冷哼一聲,俯身低聲說道,“僅此一次……監軍還是與韓將軍同行吧,可好?”   “這……”抬頭一望顏良臉色,逢紀明白,若是再忤逆顏良將令,恐怕當真要觸怒此人了,心下一思量,逢紀暗歎一聲,拱手說道,“在下遵命……不過顏將軍,需提防曹軍算計!”   “不需你多言,本將軍自然省得!”顏良冷哼一聲,策馬從逢紀身邊而過。   望着顏良漸漸遠去的背影,逢紀長長一嘆,但願別出什麼差錯纔好……   “請大人上馬……”見逢紀出神地望着遠去的顏良,韓懋好心喚道。   “哦,多謝韓將軍,”逢紀這纔回過神來,拱手一禮,翻身上馬。   “韓將軍,在下以爲曹軍不像顏將軍所言,依在下之見,曹軍或許另有詭計,無奈顏將軍不從,如此便要有勞韓將軍了,若是前部當真被曹軍所襲……”   “末將自當救援!”韓懋笑着接口,抱拳笑道,“此乃末將本份,大人放心!”   “呼……有勞將軍了!”   “豈敢!”   曹軍當真經歷三敗,軍心大蕩?   呵呵,其實只要一看烏巢之內的曹軍,自然明白其中緣由。   烏巢之內,屯有除去曹操先前派出的諸多將領,如今仍有五萬左右,歷經白馬、平丘、延津三敗,這些曹兵當真無有復戰之力?   荒唐!   僅觀此間曹軍眼中堅毅之色,便知此軍戰力猶在!   正如龐統、逢紀等人所料,曹軍連日戰敗,不過是誘敵罷了。   待聽聞袁紹派先鋒大將顏良兵襲白馬,軍師戲志才便暗暗設下此計,他在賭。   賭顏良無謀,貪功冒進;   賭袁紹大軍尚未度過黃河;   賭袁軍糧草輸送不易,袁紹不敢叫大批人馬深入腹地;   賭顏良麾下軍隊,不敵此刻曹操麾下兵馬!   此四項一旦有其中一項算差,便既有可能功虧一簣,不但白白將白馬、平丘、延津三處拱手相讓,更會叫自己軍隊大爲被動,難有勝機。   天見可憐,前三項戲志纔算得分毫不差!   顏良貪功冒進,爲取曹操首級博主公袁紹歡心,不惜背道而行;袁紹黃河大營,仍有三十萬兵馬佇立於黃河北岸,不曾渡河,是故袁紹亦不會領大軍前來;袁軍糧草乃從青州押運至黃河邊,再由袁紹外甥高幹,轉運各軍,來來回回,耗費時日諸多,是故守白馬的文丑不敢擅動,亦不敢派軍援助顏良。   爲何?糧草不支!   然而這最後一項,便要看戲志才謀劃、曹軍用命了……   “報!”隨着一聲疾呼,一曹軍斥候匆匆步入烏巢營內帥帳。   “啓稟主公,北面十里處探得敵軍蹤跡,兵馬極多,步兵估摸有四、五萬左右;騎兵……不下六、七千騎……”   “六、七千騎?”曹操驚呼一聲,皺眉說道,“營內此刻一騎也無,這倒是有些棘手了……不愧是袁本初麾下大將,見此等勝局,猶如此謹慎小心,唔……”曹操長長呼了口氣。   “怕是主公想錯了……”曹操身旁,戲志才哈哈一笑,搖頭說道,“顏良,匹夫也,僅僅仗持些許武力罷了,不足爲懼,我思此人軍中必有袁紹麾下謀士,否則按在下推算,這等匹夫,爲防止我等‘南逃’,想必會在五里處歇息,好從速抵達烏巢,而非是如今的十里,哼!”   “但願如此,”曹操點點頭,沉聲說道,“顏良兵馬如此謹慎,志才當如何敗之?”   只見戲志才皺眉在帳內踱了幾步,忽然一轉首,似笑非笑說道,“主公可敢與在下賭一賭?”   “哦?”曹操眼眉一挑,哂笑說道,“怎麼個賭法?”   戲志才舔舔嘴脣,沉吟說道,“便賭顏良軍中有袁紹派遣的謀士,爲防我軍偷襲,令步兵在前,作爲前部,騎兵在後,作爲掩護;賭我等擊顏良前部時,其後騎軍不及救援……”   曹操張張嘴,猶豫說道,“一刻時間擊潰顏良?這……”   “非是一刻!”戲志才搖搖頭,凝聲說道,“乃是一炷香時辰!”   “……”曹操眼神一凜,緊聲說道,“志纔有幾分把握?”   笑着望了一眼曹操,戲志才苦笑着搖搖頭,伸出一個手掌,淡淡說道,“若是按在下之計,五成!”   “五成若是不賭,非是我曹孟德啊!”曹操哈哈一笑,抬手正色說道,“便依志才之計!”   “多謝主公信任,我等便如此如此……”   “……妙!當真是又妙又懸吶!哈哈哈!”   在烏巢北面十里處歇息了半個時辰,心中焦急的顏良便下令全軍向烏巢進發,哦,非是全軍,那八千騎兵遵照逢紀諫言,落後些許時辰,作爲掩護。   與戲志才所料,分毫不差!   率大軍行不到三里,顏良便望見不遠處有一支曹軍駐紮,估摸有四、五千兵馬,顏良心中大喜,當即呼喝將士向這支曹軍殺去。   有些意外,然而又在常理之中,曹軍一觸即潰,拋下數百具屍首,紛紛向南逃竄。   顏良緊追不捨,期間或有副將勸道,“將軍,需防曹軍詐敗誘敵!”   作爲袁紹麾下猛將,又有‘河北四庭柱’之美譽,顏良着實可稱之爲善戰之將,得身邊副將提醒,顏良心中醒悟,暗暗已有些提防。   待顏良率大軍轉過一處樹林,忽然林後響起一陣炮響,一支曹軍竄了出來。   “果然有伏兵……唔?”原本見有曹軍埋伏,顏良心中一驚,然而待他細細一看,卻是哭笑不得。   這……這也叫伏兵?   在顏良眼中,這路曹軍伏兵不過三、四千兵馬,將士士氣全無,一個照面便被袁軍擊潰。   這曹阿瞞!   顏良心中哂笑一聲,搖搖頭瞥了一眼遠處,握緊的長刀又鬆了鬆。   若是曹阿瞞麾下僅僅是此等烏合之衆,不需待主公親至,我顏良當爲主公獻上曹阿瞞首級!   心中冷笑一聲,顏良淡淡瞥了一眼戰場,只見曹軍全面潰敗,只不過有一處,數員曹將倒是仍在苦戰。   “武藝倒是不錯……可惜,大勢已去,非是你等區區數人可以扳回……”顏良暗暗嘀咕一句,然而待他凝神一望,卻是面色大變。   曹……曹阿瞞?!   只見那苦戰中的數員曹將之中,曹操竟亦在其中?!   “撤!”在顏良愣神之時,曹操撥馬大聲呼道,“撤軍!”   待顏良僅僅一愣神的功夫,曹操已策馬奔出極遠,顏良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,怒聲喝道,“爾等還愣着做什麼,給我追!追上去!”   “諾!”身旁袁將見主將發話,雖心中不解,亦唯有照命令行事。   “上鉤了呢……”策馬疾奔中的曹操回頭瞥了一眼,心中暗暗冷笑一聲。   ‘主公,在下敢保證,只要主公一露面,那顏良必定直奔主公而來!’   志才所料,分毫不差!   暗暗暢快一聲,聽着身後隱隱傳來顏良的怒吼聲,曹操一揮馬鞭,大聲呼道,“袁軍勢大,速退!”   “追!給我追!”死命地鞭打戰馬,顏良死死咬住曹操不放。   “將軍!”顏良戰騎之旁、副將成蒙緊聲說道,“需防有詐啊!”   “有詐?”恥笑一聲,顏良冷聲喝道,“如此不堪一擊,就算曹軍有萬餘伏兵,我亦不懼!待我等取下曹阿瞞首級,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?給我追上去!”   “……諾!”   “喲,當真是緊追不捨吶!”按計撇下諸多兵馬,曹操一行十餘騎直奔烏巢,期間曹操回頭望了一眼,心下冷笑。   ‘我等此路伏兵一出,顏良其心必驕,必不會再做提防,主公莫要顧慮其他,只需考慮在被顏良追上之前,跑入烏巢便是……或許主公可以等他一等……’   “又要叫我逃命,又要叫我誘敵,志才,這可不容易啊!”曹操苦笑一聲。   “這曹阿瞞只會逃命麼?”僅僅率五六百近衛騎兵,顏良死命地追趕曹操,然而兩人之間的差距,卻是一步一步增大。   “該死的,待追上曹阿瞞,定要宰了他胯下之馬做下酒菜!”顏良怒罵一聲,轉身喝道,“我等騎兵呢,吩咐他們從兩路包抄!”   “將軍……”身旁一侍衛騎兵遲疑說道,“將軍不是將騎兵作爲掩護了麼?”   “……”顏良這才醒悟,望了一眼眼前不遠處的曹操,心下怒道,該死的逢元圖,狗屁的掩護,對付這等曹軍還需騎兵掩護?你這廝壞老子大事!   “給我追!”   “將軍,這麼追也不是辦法啊,我等大軍已落在後面,萬一……”   “籲!”顏良心中一驚,猛地一勒繮繩。   然而就在此刻,面前不遠處的曹操好似戰馬失踢,竟一頭栽倒在地,惶惶望了一眼身後,跨上隨行侍衛戰馬,狂奔而去。   “……”顏良張張嘴,驚愕地望着這一幕,隨即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,怒聲喝道,“曹阿瞞雙人一騎,必跑不出許遠,給我追!”   “諾!”   然而心下焦急的顏良卻是不曾細看曹操原本那匹戰馬,只見栽倒在地那匹戰馬前胸,儼然有一劍創,溫熱鮮血緩緩從創口留出。   “嘖!損我一匹戰馬,當用你性命償還!”偷偷望了一眼身後,曹操心下冷笑一聲。   ‘主公,顏良雖無謀,亦是袁紹大將,若是主公誘餌下得不夠,此人不會中計的……’   “差不多了!”與此同時,烏巢曹營,戲志才轉首吩咐許褚、典韋、徐晃、陳昂、陳道等將說道,“還請諸位將軍按計行事!”   “末將明白!”諸將抱拳應命,紛紛退下。   望了一眼天色,戲志才喃喃說道,“若是天降大雨便好了……”   追了足足四五里,望着面前曹操漸漸在自己眼中放大,顏良嘿嘿一笑,手握長刀,滿臉猙獰。   忽然,曹操一行人轉過一片樹林,頓時消失在自己眼前。   顏良引數百騎直直追趕過去,卻是不見曹操蹤跡。   “唔?”勒馬四下張望,顏良狐疑地打量着四周。   “哈哈哈!”忽然,不遠處傳來一陣大笑,隨即林中走出一人,大笑說道,“顏良,追得我曹孟德好生狼狽啊!”   “……”顏良暗暗握緊手中長刀,見曹操大笑,心中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。   “哼!”只見曹操大手一揮,淡淡喝道,“放箭!”   頓時兩邊樹林箭如雨發,直朝顏良一行數百人而去,只見一陣慘叫,顏良身旁數百近衛騎兵紛紛中箭落馬。   “中計了!”顏良恨恨一垂拳頭,大聲喝道,“撤!撤!”   “撤?”曹操聞言大笑,接過身旁近衛遞來的繮繩,翻身上馬,冷笑說道,“你望如何撤?”   話音剛落,四面喊殺聲大起,在顏良眼中,只望見曹軍從四面八方殺來,數量……數之不盡!   相對於如此數量的曹軍,這些曹軍眼中的堅毅之色更叫顏良爲之震驚。   曹軍士氣……   “顏良,納命來!”還未等顏良想完,忽然身旁響起一聲暴喝。   顏良下意識轉首一望,卻只望見一柄寶劍直直朝自己腦袋砍來,待得寶劍近身之時,顏良望見劍身之上,刻着‘天下’二字,極具霸氣。   只覺脖子一涼,隨即好似天旋地轉一般,顏良瞪大眼睛,望着面前傲然佇立之人。   我顏良……竟死於曹阿瞞之手……可恨!可恨吶!   “匹夫!”望着地上翻滾着的顏良首級,曹操冷哼一聲,低聲罵道,“爲你損我一匹良騎,便宜你了!”說罷,管也不管地上顏良首級,曹操大聲喝道,“衆將聽命,帶上這廝首級,隨我殺敵!”   “喝!”此間曹軍大呼一聲。   而此刻,顏良所率五萬大軍正遭受典韋、許褚、許褚、陳到、曹昂等將圍攻。   因大將顏良下落不明,待曹軍一攻,袁軍頓時大亂,期間幾名顏良副將亦想結陣抵擋,可惜將令不統,爲曹軍一一擊破。   隨後,待曹操帶着顏良首級趕到時,袁軍頓時崩潰。   見袁軍四下崩潰,曹操心下大暢,仰天一笑,忽然眼神一凜,轉首望向一處,只見那處,隱隱傳來‘隆隆’馬蹄之聲。   “糟了!”曹操心下驚呼一聲,由喜轉悲。   “曹軍果然有伏兵!”隱隱可望見面前局勢,衝在最前的逢紀的心下是又驚又怒。   “殺!一個不留!”   “喝!”八千袁騎在逢紀一聲令下,開始衝鋒。   在開闊之地,騎兵對於步兵的衝擊力,可想而知……   “完了,完全來不及撤退……”望着遠處引入眼簾、密密麻麻的騎兵,曹操萬念俱焚。   若是……若是自己早一些、早一些斬殺顏良,若是自己早一刻趕來,我等便可全身而退,然而如今……   望着直直向己方俯衝過來的袁軍輕騎,衆曹將面色一黯。   方纔經歷一場苦戰,如何能再與這些騎兵交鋒?   那可是騎兵啊!   志才……一炷香時辰,如何夠我等擊敗顏良大軍?唯有此事,你算差了……   “衆將聽令!”深深吸了口氣,曹操眼神一緊,握劍遙指袁軍騎兵,大呼道,“死戰!”   “死戰!”衆曹軍將士一聲疾喝。   曹孟德?此刻逢紀已能望見那佇立在不遠處的曹操,心中一喜,然而一回想敗退的大軍,心下又是一悲。   至於顏良,想必他已遭曹操毒手吧……   “殺!”逢紀下達了最後的指令。   然而就在此時,天邊劃過一道閃電,隨即傳來一陣轟隆隆巨響,轉眼之間,磅礴暴雨,撲面而至。   僅僅數息之間,暴雨傾盆而至,此間衆人,皆目不能視,唯有陣陣雨簾,耳不能聞,唯有隆隆轟鳴。   “嘶……嘶……”八千袁軍胯下之馬先受響雷之驚,紛紛暴跳不受控制,隨即地面因暴雨變得泥濘,八千戰騎紛紛連人帶馬,滑到在地,或是被踐踏而死,或是被擠壓而死。   “呵呵哈哈哈哈哈!”站在磅礴暴雨中,曹操丟開手中寶劍,伸展雙臂,仰天狂笑。   “天,欲助我曹孟德成事!本初,你可看到了?乃是天慾望助我,你待如何?”   聽着耳邊夾雜着慘叫的轟隆之響,衆曹軍將士一動也不敢動,其中不乏有些倒黴的傢伙被栽倒的袁軍騎兵撞出數丈,亦或是被馬匹壓在身下。   短短一刻,暴雨便消逝無蹤。   被淋着透溼的衆曹軍將士一望面前,方纔氣勢洶洶的八千袁騎,如今……   嘖嘖,慘不忍睹!   “嘿!”低頭拾起寶劍‘天下’曹操望了一眼那邊慘劇,轉身哂笑道,“收兵,回營!”   “……諾!”衆曹軍將士盡皆望着天色,一臉驚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