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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六十七章 佯攻變惡戰,袁曹交鋒!(二)

  這,是一場硬仗啊!   “呼……”深深吐了口氣,環顧一眼四周,虎豹騎統領曹純低頭望了一眼鮮血淋漓的右手,下意識地握了握,感覺到的,是刺骨的痛意。   還好……   四周的烏桓騎兵在徐徐逼近,作爲虎豹騎的統領,曹純顯然是他們的首要目標。   “嘖,別太小看老子啊……”喃喃嘀咕一句,曹純從也不知從何處找出一條黑布,將握着戰刀的右手牢牢綁住。   “呼……”長長吸了口氣,曹純猛地轉身,將身後上前偷襲的一名烏桓騎兵連人帶馬,砍成兩半,那磅礴噴出的鮮血,將他淋了個徹底。   “呸!”吐出一口血水,曹純低聲罵道,“哪個混蛋說人血好喝來着?”   “咕……”望着面前渾身像是從血池裏撈出來的男人,逼上前來的衆烏桓騎兵下意識地退了幾步,嚥了嚥唾沫。   “我說……”抬頭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一名烏桓騎兵,曹純皺眉說道,“竟敢叫我仰視你等?給我下來!”   一聲怒喝,曹純幾步上前,硬是將那名烏桓騎兵從戰馬上扯下,重重摔在地上,那烏桓騎兵似乎還想掙扎,卻猛地感覺一隻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……   “咔嚓……”   翻身上馬,胯下的馬兒似乎是明白,在自己背上的,是殺死主人的傢伙……   “給我安靜點!”淡淡一句話,飽含着濃濃的殺意。   不得不說,馬是通人性,因曹純的一句話,胯下的戰馬似乎明白過來,背上的,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……   “那麼……”舔舔嘴脣,右手的戰刀遙指前方,曹純瞥了一眼圍在四周的敵軍,咧嘴說道,“繼續吧……”   這傢伙真的是人麼?不,應該是說,這支軍隊裏的,真的是人麼?這種怪物……   “他只有一個人……”   “對,我們有十幾個……”   “殺了他!上去殺了他!”十餘名烏桓騎兵在相互激勵着。   “殺我?”曹純愣了愣,隨即哈哈大笑,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心口,低聲說道,“記住,要刺在這兒……”   “……”十餘名烏桓騎兵面面相覷,好不容易打起的戰意,被曹純這一句不知所謂的話,打消得無影無蹤。   “不動手麼?”曹純望了望四周,隨即眼神一冷,淡淡說道,“你們不動手,那麼,就由我開始吧!”說着,他一夾馬腹,衝了前去。   “殺!殺了他!”似乎是被曹純激起了心中的血性,十餘名烏桓騎兵喘着粗氣,將曹純團團圍住,似乎誓要將他圍殺在此。   “太小看我了!”隨着曹純一聲怒喝,一名烏桓騎兵因離他最近,首先遭殃,被虎豹騎特製的戰刀劃過喉嚨,一顆頭顱高高飛起。   “啊!”那些烏桓騎兵終於忍不住了。   從何時開始,我烏桓勇士竟是畏懼着那區區一箇中原人,殺了他!定要殺了他血此恥辱,以天神的名義!   “唔?”曹純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敵手們的改變,心下一愣間,一柄長刀已是呼嘯着朝他面門砍去。   糟糕……   “鏘!”千鈞一髮,曹純下意識地撇開頭,讓那柄長刀砍在肩膀的鎧甲處。   幸好,江哲親自爲虎豹騎監造的甲冑,沒有叫曹純失望。   “怎麼可能?”那烏桓騎兵震驚地瞪大着眼睛。   “我乃虎豹騎啊!”伸腿一腳將那傢伙踹開,隨後曹純還不忘補上一刀,只是肩膀處的疼痛,叫他雙眉一皺。   就算是甲冑再是堅固,人……仍舊是血肉之軀啊……   耳邊充斥的,是漫天的廝殺聲,震響天宇,叫人心中難以自制。   彷彿心底有一頭猛獸,嚎叫着,怒吼着。   殺!殺!   “鏘……嘣!”一記重劈,竟然將敵軍的戰刀劈斷,重重砍在對面那傢伙頭頸處,望着他傢伙眼中對臨死前的恐懼、以及想與對方同歸於盡的遲疑,曹純撇撇嘴,輕蔑說道,“你,差得遠了!”說罷,再復一刀,叫對面的烏桓騎兵,省去了那多餘的恐懼與遲疑。   忽然,似乎聽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,曹純猛一轉身,就望見一柄長刀直直朝自己砍來。   “怎麼可能……”那烏桓騎兵愣愣望着自己的刀被那曹將死死抓在手中,猛地發力一扯,竟是絲毫不動。   這傢伙當真是人麼?是怪物啊!那烏桓騎兵瞧得分明,就算是抓在刀柄之上的那個地方,使得自己無法發力,但是,要知道那裏也有刀刃啊……   望着那曹將手中下滴的鮮血,望着他被自己長刀深深陷入皮肉的手掌,那烏桓騎兵呆住了。   趁着烏桓騎兵走神之際,曹純一刀結果了他,望了眼自己左手手掌,曹純苦笑一聲,太沖動了!   還有三個……   “……”方纔十餘人圍攻這曹將,轉眼之間,被他殺至僅剩三人,那三名烏桓騎兵心中無比驚懼。   “怎麼了?”曹純用鮮血淋漓的左手挑釁着對方,“我……只有一個人哦!”   那三名烏桓騎兵對視一眼,深深吸了口氣,大聲喊道,“天神庇佑,殺!”   剛纔十幾個人都拿不下曹純,現在區區三人就可以了?   事實證明,這顯然是不可能的!   揮了揮戰刀,甩了甩上面的鮮血,曹純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骸,不屑地撇撇嘴。   天神庇佑?可笑!   對於虎豹騎來說,值得信任的,只有自己的實力,以及身邊的同澤!   “踏踏……”   “唔?”曹純下意識地轉身,望見的,卻是楊鼎跨在戰馬上滿臉的揶揄之色。   “你來得還真及時啊!”曹純翻了翻白眼。   “本來想幫你一把的,不過見你殺得那麼興致……嘿嘿!”嘿嘿一笑,楊鼎上下打量着曹純,望着他滿身的創痕,心中着實有些動容,不過說出來的話,就不這麼好聽了,“作爲我虎豹騎統領……嘿!曹統領,還剩半口氣吧?”   “你也沒好到哪裏去!”曹純眼尖,分明瞧見楊鼎也是身負重傷,鮮血染紅了胯下的戰馬,越過地上的屍骸,跨上烏桓騎兵的戰馬,曹純瞥了一眼楊鼎,握了握左拳嘿嘿笑道,“別死撐了,對付眼下的呢,一隻手指就夠了!”   “嘿!”楊鼎咧嘴一笑,揚揚頭伸出指着一處,在那裏,虎豹騎們仍在與烏桓騎兵廝殺。   “比比?”望了一眼曹純,楊鼎笑着說道,“看看在嚥氣之前,還能殺幾個?”   這混蛋還死撐……曹純翻翻白眼,忍痛從內衣上撕下一條布來,用牙咬着布的一端,將左手手掌處的傷口綁紮好,“死心吧,虎豹騎統領的位置,輪不到你,安安心心在我帳下吧!”   “還真能說啊!”楊鼎笑了笑,心中漸漸開始認同曹純的統領職位。   “上了!楊鼎!”   “喔!”   ……   三千虎豹騎,在正面交戰中與兩萬烏桓騎兵打得難分上下……不,是略佔上風!   這是何等勇武?   細心注意着側翼動靜的龐統大驚失色,袁紹亦是深爲動容。   開玩笑,那可是足足有兩萬騎兵啊,而且還是精於馬術的烏桓騎兵……原本指望着這兩萬烏桓騎兵從側翼殺入曹軍腹地的龐統,如今面色有些凝重了。   側翼無法突破,那麼……   還是要看正面戰場的啊!   “轟!”忽然,一聲巨響引起了他的注意。   轉首一望,龐統臉上盡是驚疑之色。   那砸在大戟士方陣中的巨大石塊是怎麼回事?   還沒等龐統想明白,忽然身旁護衛大呼一聲,“軍師小心!”   小心什麼?   龐統還沒回過神來,聽到一聲巨響,震耳欲聾,而同時,僅僅在左前方兩丈處,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砸從天而降,揚起漫天塵土,而後餘勢未消,滾向中軍,袁軍一陣慌亂。   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龐統平復着心中的驚懼,要知道,那塊巨石離他不過兩丈距離啊!   “又來了!又來了!”   又來了?龐統愣了愣,抬頭一望,果然,半空之上,有二十餘個黑點,越來越大……   “轟!”   ……   “這玩意怎麼這麼難啊?”曹軍中軍處,于禁急着滿頭大汗。   司徒的命令是砸向那大戟士,結果自己倒好,接二連三砸向袁紹中軍,要是被那些大戟士逼近,那可就有大麻煩了……   “少安毋躁,於將軍!”忽然,耳畔轉來一聲輕語。   于禁一轉身,滿臉驚愕地望着望着來人,司……司徒?   只見江哲一面凝視着戰局,一面對身旁于禁說道,“這霹靂車趕得有些急了,上面沒有刻度,有些難以把握,於將軍,再試一彈,力道稍稍輕些!”   “諾!”于禁一抱拳,轉身喝道,“裝彈!”   于禁一聲令下,當即便有百餘曹兵,從十餘輛類似糧車的車輛上,取過大如磨盤的巨石,再行裝彈。   “準備……”于禁一面喊,一面望着江哲。   眯眯眼,江哲在心中默算一下距離,隨即又望了一眼霹靂車彈石下拉的角度,皺眉說道,“稍稍放些!”   聞言,這百餘曹軍手中的力道略減了些。   “好,就是這樣……放!”   “放!”于禁大喝一聲。   “砰!”只感覺自己所站的地面一陣,江哲已望見二十二顆巨石朝着那三千大戟士呼嘯而去。   霹靂車,也就是投石車,攻城利器啊,若是用好了,就算是堅固如許都……   唔,此物日後必有大用,徵集工匠,勢在必行!   眼下這霹靂車,實在是太次了!   望了眼那連刻度都沒有的霹靂車,以及那粗糙的製造,江哲暗暗搖了搖頭。   曹兵,不是萬能的!   ……   大戟士的防禦力,或許是無可匹敵的,但是這移動力,確實是慘不忍睹,就像是江哲說的,活生生的靶子……   “鏘!鏘!”一連串的巨響,曹軍二十二顆巨石,正中二十二名大戟士,但見那些巨石砸在大戟士的全身鎧甲之上,轟然炸裂,隨後,那名大戟士搖晃之下,轟然倒地。   就算外面的鎧甲再是堅固,裏面的人,仍是血肉之軀啊!   “好!”于禁一握拳,激動地大吼一聲,隨即似乎感覺有些不妥,訕訕地望了望身邊的江哲。   江哲沒有回頭,一面凝神注視着戰局,一面心下估算着什麼。   “於將軍,這裏便交與你了!儘可能地,將我等帶來的石彈投完!”   “末將明白!”于禁恭敬一抱拳,隨即喝道,“裝彈!”   ……   二十二名大戟士的陣亡,並不能對有三千之衆的大戟士造成多大影響,因爲,他們是袁紹的‘虎豹騎’!   唯一沒有身穿重甲的張頜皺眉望了一眼半空的巨石,高聲喝道,“大戟士,加緊爾等步伐,記住,曹軍無法阻擋我等,唯有死在我等手中大戟之下!”   “喝!”   “轟!”石彈仍在繼續,行動極爲緩慢的大戟士,是極好的靶子……   “砰!砰!”   還未交戰,已有將近一百的大戟士倒了下去。   雖然傷亡還不及上次延津大戰,但是此刻張頜心中,卻是極爲氣悶、憋屈。   可想而知……   另外一方,于禁遵照江哲的指示,想盡可能得對大戟士造成最大的傷亡,但是同時,大戟士離曹軍中軍,也越來越近。   在大戟士之後的,是袁紹數萬步兵、弓弩手,曹軍,前途堪憂!   “大戟士逼近了喲,”見江哲回到車輦之上,郭嘉搖晃着手中酒壺,笑着說道,“怎麼,要動用陷陣營了麼?”   “唔……”只見江哲滿臉的猶豫,凝神望着戰局喃喃說道,“陷陣營雖說無可比擬,不過面對大戟士的重甲,區區長槍,怕是起不到什麼作用……”   “哦,”郭嘉應了一聲,皺眉遲疑說道,“那你想這麼做?難道眼睜睜看着大戟士逼近?”   猶豫一下,江哲取出令旗,低聲喝道,“傳令下去,以我江哲之名,全軍後撤百丈,一丈也不許多!照着我說的傳令,休要更改、亦或增減一字!”   “諾!”身旁護衛趕緊下去傳令了。   嘿!這傢伙還真是……郭嘉搖搖頭,會心一聲。   一步也不許多,還真能說啊……   “司徒有令,三軍後撤百丈,一丈也不許多!”   “司徒有令,三軍後撤百丈,一丈也不許多!”   “啊?”接到命令的曹仁、曹純等將領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曹操,心中很是擔憂。   臨戰後撤,可是軍中大忌啊!   “照做!”似乎看穿了將領們的猶豫,曹操低聲喝道。   “諾!”曹仁一抱拳,朝身旁喊道,“司徒有令,全軍後撤百步,一丈也不許多!”   “司徒想做什麼?”衆曹兵面面相覷,心中很是詫異。   “司徒心中妙計,也是你能想到的?”曹洪大手一揮,重聲喝道,“爾等都給我數仔細咯,不得多一丈,否則司徒怪罪,我可幫不了你等!”   “喝!”曹軍應喝一聲,徐徐而退。   曹軍這一退,袁軍那面,龐統極爲驚訝。   江哲想做什麼?   難道他不怕他麾下將軍因此誤會爲大敗,軍心潰散麼?   還是說……其中有詐?   “軍師,”袁紹帳下騎督韓莒子上前抱拳說道,“不若趁機大軍掩殺?”   “不可!”龐統皺皺眉,一口喝斷,凝神望着遠處曹軍動向,搖頭說道,“你看,曹軍雖是後撤,然旗幟不倒,陣型不亂,我思江哲,其中必有詭計,我等靜觀其變!”   “諾!”韓莒子抱拳退後。   正如龐統所說,曹軍雖是後撤,然而卻無一人認爲是己軍已敗,仍是鬥志盎然,仔細數着後撤的丈數,直待百丈之數一到。   “曹軍停下來了?”龐統皺皺眉,顯然有些弄不出江哲的心思。   他……究竟想做什麼?   與龐統抱有同樣不解的人中,自然是少不了司馬懿,爲了將江哲胸中本事摸得透徹,他也參於了這場大戰……   咳,應該是靜觀着這場大戰吧?策馬在江哲車輦之旁。   後撤百步……莫非……   司馬懿心中若有所思。   “徐晃!”江哲在車輦上喝道。   “末將在!”徐晃策馬上前。   望了一眼徐晃,江哲沉聲說道,“若是袁軍大舉揮軍掩殺,若是袁軍靜觀其變,仍叫大戟士衝前,那麼……你就按計行事!去吧!”   “末將明白!”徐晃抱拳一禮,一勒馬,掉轉方向朝後軍而去。   “傳令下去,”待徐晃離開之後,江哲再復下令道,“以我江哲之名,全軍再行後撤百丈,同上次一樣,一丈也不許多!另外,叫將士們給我憋足勁,等下隨我大破敵軍!”   “諾!”車旁的護衛下去傳令了。   “大破敵軍,還真能說啊……”車輦上的郭嘉撇撇嘴,揶揄道,“守義看來是勝券在握啊……”   “少廢話!”江哲皺眉回了一句。   勝算……勝算是一成都沒有啊!眼下,只有盡力而爲了!   賭我軍將士士氣不衰……   又後撤?司馬懿皺眉望了一眼江哲,下意識地望向遠處徐徐逼近的大戟士,嘴角露出些許玩味笑意。   錯不了了!   妙是妙,不過,可莫要弄巧成拙啊……   司馬懿嘿嘿一笑。   ……   “守義真這麼說?”見護衛前來傳令,曹操愣了一愣,心中一動,望了一眼遠處的大戟士,若有所得,免除了幾分擔憂,點點頭大笑說道,“不錯,就照着此話傳令,休要刪改一字!”   “諾!”曹仁一抱拳,大聲喝道,“司徒有令,後撤百丈,同上次一樣,一丈也不許多!另外,司徒叫我等憋足勁,等下叫袁紹軍好看!”   “喝!”曹軍大喝一聲,士氣高漲。   一次或許不明白,再一次,龐統就看出來了,江哲明擺着是想拖垮大戟士的體力。   要知道,大戟士之所以堅不可摧,正是因爲那套重鎧,全身上下無絲毫破綻,能傷到大戟士的,除了那玩意……   “轟!”   哼!除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巨石,大戟士不懼曹軍任何刀劍弓弩,但是同時……大戟士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,那就是體力!   方纔兩軍相距,不過三四百丈,這是騎軍一個衝鋒就能趕到的距離,但是對於大戟士來說,卻是要一步一步推進。   衆所周知,精鐵堅固無比,但是同時,亦是極爲沉重,換做一般人,穿着那身重鎧,怕是連百丈的距離也走不到,就算是集四州之力,也只能打造出這區區三千大戟士,可想而知,那身重鎧,是多麼得沉重。   “一眼便看穿了大戟士的弱點麼?”龐統皺了皺眉,要知道,他初見大戟士時,眼中只有震驚,然而,同樣是首次見到大戟士的江哲,卻……   就算是曹操將其見到的告訴江哲,未能親眼見到,身爲謀士,是無法斷定如何用計的……   或許,江哲早就知道大戟士……龐統只有用這顯然不可能的猜測來安慰自己。   然而他猜對了,對於重步兵,尤其是大戟士這種防禦力超強,移動力卻極爲薄弱的軍隊,在歷史中,類似的有過不少,稍稍借鑑一下,江哲便有辦法對付這大戟士……   無論是霹靂車也好,拖延之計也好,只要是管用的……無所不用其極!   不過要向江哲這樣用計,首先要具備極高的統帥力,要叫麾下將士相信,相信他們最後能贏!   否則一旦後撤,那可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……   江哲、江守義……不愧是謀臣榜首位的大才!   龐統深深吸了口氣,面上的神色叫身旁的袁紹看着有些詫異。   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,江哲……  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,大戟士恐怕要被拖垮,強橫如斯的大戟士,竟然敗在這種小伎倆手上……   然而若是叫大戟士原地待命,大軍推進的話,一旦被己方大軍落在身後,這一仗,大戟士是派不上任何用處了……   真是成也蕭何、敗也蕭何!   或許連龐統自己也沒想到,他已經走入了一個誤區:擊敗江哲!   就如這次戰事一樣,原本僅僅只是佯攻而已,但是龐統在見到了江哲之後,卻改變主意,要擊敗此人,以證明自己才華。   不得不說,龐統心中,功利之心太重!   非是指一般的權位、名利,而是他要證明自己,證明自己比江哲強,證明自己更配位居謀臣榜首位!   “傳令下去,大戟士原地待命,步兵上前!”龐統有些按捺不住了。   “諾!”   “淳于瓊!”龐統低喝一聲。   “末將在!”身後一將幾步上前。   “令將士候命,將令一下,你等直搗曹軍中陣!”   “末將明白!”   ……   “喲!”站在江哲身旁,郭嘉眺望一眼遠處,嬉笑說道,“守義,那龐士元被你騙過了呢……再好不過!”   “呼……”重重吐了口氣,江哲勉強一笑,點頭說道,“是啊,幸好如此!”   “唉!”搖了搖頭,郭嘉甚爲可惜、亦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,“那龐士元就不知,‘一而再、再而三、三而竭’麼?若是真後撤三次,此戰勝敗,那可更是難說咯……”   “呵!”江哲心下也是鬆了口氣。   什麼?是詐計?車旁聽着江哲與郭嘉對話的司馬懿心中一驚,隨即深深望了一眼江哲表情,暗暗說道,不對,江哲確實將拖跨大戟士的……也就是說,他有兩手準備……   心下一動,司馬懿策馬來到後軍,只見徐晃身旁,整整四五百匹戰馬,胸前綁着將士們脫下的鎧甲,以粗繩、鐵索相連,連成一線,更爲蹊蹺的是,這些戰馬,眼上用黑布罩着……   顯然是爲硬衝敵軍陣型準備的!   若是袁軍繼續叫大戟士推進,江哲,你就只能叫這些戰馬衝擊敵軍陣型麼?   效仿戰國時田單的火牛陣麼?   對付大戟士,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對方棄而不用!   高明!江哲!   還不知自己受了司馬懿一誇,江哲仍舉着令旗調度着。   如今袁軍大肆殺來,再耍些伎倆已經無法左右戰局了。   “列陣,再以尖錐陣迎敵,陷陣營在前,步兵在後!”   所謂精銳,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部隊,就像虎豹騎一樣……   “傳令弓弩手,射!”   對於弓弩手,簡簡單單一個字,已是足夠!   深深吸了口氣,江哲重重喝道,“擂鼓!”   “喝!”   “咚咚!”   “好了!”聽到鼓聲響起,曹操眼神一凜,握了握手中長劍,惡狠狠喝道,“袁紹,將天下還來吧!”   在曹操身旁,許褚僅僅握着手中的長槍,呼吸有些沉重。   “全軍戒備!”曹仁大呼一聲。   “喝!”   “盾兵聽着!”李典一面揉揉還未緩過來的右臂,一面大呼道,“用盾也好,用身體也好,給我頂住袁軍衝鋒!殺敵,交給後邊的同澤,我等要誓守此處,一步不退!明白了麼?”   “吼!”   這霹靂車威力是大,不過……太少了!   皺眉望了幾眼,于禁深深吸了口氣,沉聲喝道,“加大力道,儘可能向袁軍腹地砸,狠狠地砸……給我瞧仔細咯,休要砸到我軍將士!”   “喝!”數百曹軍應喝一聲,不過卻緊張得手腳有些哆嗦。   顯然,于禁的要求過於高了……   “叔父,讓我也等也上前吧!”曹昂與陳到來到車輦處請命,“右翼虎豹騎對陣兩萬烏桓騎兵,兵力太過懸殊,我與叔至本就是虎豹騎出身,如今前去相助,也在常理,還望叔父成全!”   “退下!”望也不望二人,江哲淡淡喝道。   “叔父!”曹昂幾步登上車輦,厲聲說道,“諸位將軍皆廝殺在前,我既是虎豹騎伍長,又是軍中都尉,爲何要留我在後,叔父執法不明,小侄不服!”   “少公子,”郭嘉苦笑着上前勸道,“你世叔也是爲你好……叔至!”   陳到猶豫一下,登上車輦扯了扯曹昂,卻被曹昂揮袖甩開,大聲說道,“叔父不是說過麼,雛鷹爲何能展翅高飛?非是依靠父輩!若是叔父用我等,定可大敗袁軍!”   “……”回首望了一眼神情激昂的曹昂,江哲淡淡說道,“還未娶妻生子的毛黃小子,口氣倒是大!”身旁郭嘉,搖頭暗笑。   “啊?”頓時,曹昂臉上表情變得很是精彩,漲紅着臉古怪說道,“這上陣殺敵,和……和婚配沒多大關係吧……”說罷,他再復抱拳,誠懇說道,“叔父,我父帥猶衝殺在前,我竟能落後,否則日後定會遭人恥笑!望叔父成全!”   江哲深深望着曹昂,又望了一眼陳到,見他雖是不敢說,然而眼中神色卻是表明了一切。   好膽氣!在車輦旁候命的數名曹將心中暗讚一句,其中,包括趙雲與張遼。   長長嘆了口氣,江哲皺眉喝道,“張遼聽命!”   “末將在!”車輦旁張遼策馬出列。   “軍中還有多少騎兵?”   “這個……”猶豫一下,望了一眼身旁的趙雲,張遼搖搖頭,抱拳說道,“原本有近千騎,眼下恐怕不足五百騎……”   江哲點點頭,他自然明白那另外五百騎,啊不,是五百匹戰馬用了何處,調給徐晃了嘛。   “命你引此五百騎兵,另外,你再從後軍調一千步兵,從中軍調一千弓弩手,與曹昂、陳到二將,去側翼助虎豹騎一臂之力,可有異議?”   “末將領命!”張遼抱拳應道。   “多謝叔父成全!”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,大喜說道。   望也不望二人,江哲低聲囑咐張遼道,“轉告虎豹騎統領曹純,若是他虎豹騎能擊潰袁軍側翼的話,叫他直衝袁紹中軍!”   “末將明白!”張遼抱拳點點頭,隨即再對曹昂一抱拳。   “子脩,叔至,”搭着二人肩膀,江哲微微俯身,對二人附耳低聲說道,“雛鷹要成爲雄鷹展翅高飛,首先要活下來,明白麼?”   與陳到對視一眼,曹昂心中有些動容,點點頭嬉笑說道,“叔父放心,就算是雛鷹,也是不容小覷的!”   “哼!”江哲微笑着輕哼一聲,揮揮手說道,“去吧!”   “諾!”三將一抱拳,翻身上馬,揚長而去。   “袁軍開始大軍推進了……”起身站在江哲身旁,望了一眼遠處襲來的袁軍,郭嘉轉首皺眉說道,“守義,虎豹騎區區三千之衆,能抵住兩萬烏桓騎兵已屬僥倖,不可期望太甚啊,若是此刻虎豹騎心中不忿,軍心震盪,我軍右翼崩潰,那就是麻煩了……”   “會麼?”江哲輕笑着搖搖頭,自信說道,“何謂養軍千日用在一時,虎豹騎之中的將士,他們明白的,軍心震盪?嘿,這事或許會出在其餘軍隊上,但是絕不會出現在虎豹騎之上!另外,我相信,即使是對陣兩萬烏桓騎兵,虎豹騎也不見得會輸……只因虎豹騎乃是精銳,精銳之中的精銳!”   “嘿!”郭嘉低頭飲了一口酒,微笑說道,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!”   望了一眼車輦上的江哲,趙雲做着大戰之前的調息。   胯下的白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,鼻中噴着白氣,馬蹄亂踏。   司徒……   呼……   堵上我趙子龍一身性命,今日也要叫你身隕在此,袁本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