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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5章 皇家誓言

  對於老爹殷切的期盼,嚴成錦當然又是陽奉陰違的。   在城南逛了一圈,永定門前遇到一條流浪狗,臘肉就全餵狗了,讓何能猝不及防:“少爺,這……我也是可以喫的呀!哎呀……糟蹋了。”   何能與那狗搶奪,豈料那狗如餓了三天一般護食,對着他又是齜牙又是兇吼,嚇得他趕緊退後。   “狗東西……你喫了俺的肉!”   拿臘肉餵狗是一件奢侈的事,等周遭的人暗罵哪個狼心狗肺,糟蹋糧食,嚴成錦早就溜到一旁了,瞧見那狗把臘肉全都吞下,纔打道回府。   嚴成錦道:“嚴府家規第五條”   何能道:“少爺行事,絕不多問。”   舉報無功,出賣斷腿。   他是絕對不敢告訴老爺的。   ……   離秋闈的日子越來越近,這時的天氣還有些燥熱,   各家都有自己的避暑法子,嚴府是喫大西瓜。   明朝的西瓜,品種尚未改良,就算嚴成錦用草木灰把西瓜種得又大又肥,也無法改變西瓜籽很多的事實。   不過喫西瓜這件事,就是大戶人家也是不吐籽的。   嚴成錦讓春曉把西瓜籽都剔出來,自己喫了半個,剩下半個讓千金搗成汁,當飲料喝着祛暑,一點也不浪費。   府裏的下人也饞地裏的西瓜,但瓜上都寫着‘本少爺看見你了,就是你偷的’之類的字樣,   做賊心虛啊,誰都不敢偷拿。   東宮避暑也有一套,   朱厚照喜歡抱着銅爐之類的東西降溫。   此時,朱厚照正興高采烈地解開身上的紗布,被揍之後,弘治皇帝還是心疼他,打一鞭,給一個御醫。   宮裏的御醫,差不多都來給他看過了。   休養一段時間,此時朱厚照又能下牀作死了。   這幾日,朱厚照一直在苦思冥想,是誰走漏了風聲?   自己出宮的事,只有兩人知道,劉瑾和那個人知道,不對……應該是三人,還有自己。   像朱厚照這麼嚴謹的人,肯定是要把自己算上的。   自己肯定不會出賣自己,劉瑾也不會出賣自己,就只剩那人了。   “呀……疼死本宮了!”朱厚照一拍大腿,疼得齜牙咧嘴。   劉瑾慌忙把他的手抬起來:“殿下不要再自殘了。”   朱厚照在想問題,沒空罵他,咬牙切齒地道:“本宮這才發現,那人竟沒告訴本宮他的名諱?”   好狡猾的人,定然是怕本宮報復!   不對啊,本宮若是報復於他,豈不是承認了,本宮就是朱厚照?   劉瑾早已摸得他的心思,露出一抹奸笑道:“殿下不能報復他,可以報復他爹啊,他不是說了,他爹迎客松是翰林編修,殿下可以奏請陛下,讓迎客松當殿下的老師?”   好歹毒啊,當本宮的老師,心臟不好是要被氣死的啊!   朱厚照笑着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天底下還有比活活氣死更憋屈的嗎?   本宮自小就有父親,想想那人就快要沒了父親,便覺得他很慘,當即起身去了奉天殿。   奉天殿,   弘治皇帝正與內閣三閣老商量要事,六月以來,黃河汛期猛漲,導致河南開封府一帶決堤,沖毀了莊稼,幾千頃良田受損,百姓流離失所。   看完開封府送來的奏報,弘治皇帝嘆了口氣,今年的流民數量,怕是又要增加了吧?   心中有了決斷,但卻還是問道:“諸公以爲此事如何?”   李東陽心中知曉,眼下只不過是內帑出銀子,還是國庫出銀子的問題:“臣覺得,應讓受災地區免賦一年,以緩解當地用糧之迫,並開太倉賑糧,以散民怨。”   開太倉賑糧不僅是救濟災民,更重要的是扶平民憤,民貧則反,若處理不好便會出現暴亂。   陛下省喫減用的內帑,是要留給太子開創盛世用的,動了必定不樂意。   劉健和謝遷兩人一起道:“臣以爲,李公所言甚是。”   弘治皇帝當即擬詔,命人送去開封府。   正當李東陽三人要告退時,朱厚照走進來了,對着弘治皇帝跪下,可憐兮兮道:“父皇,兒臣這幾日,仔細反省,如今終於想明白了,是那些師傅們太無趣,耽誤了兒臣的學業,若有翰林編修嚴恪松給兒臣當師傅,兒臣會好好讀書的,兒臣以父皇的名義起誓。”   朱厚照發的誓你敢信,那是要被雷劈死的啊。   劉健臉色通紅,他也是太子出閣讀書的講官,無趣豈不是說他?   李東陽老神在在的看着地板,本官什麼都沒聽見,謝遷則是一副低頭想要偷笑,又不敢的樣子。   太子主動請乞東宮侍學講師,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此事反常,陛下應該不會答應的吧?   弘治皇帝露出嚴肅的表情,問道:“你是太子,是儲君,可知君無戲言?”   朱厚照一副可憐又信誓旦旦的樣子,道:“兒臣說說句句當真,父皇不信,兒臣便摸着自己的良心,和父皇的良心立誓。”   弘治皇帝嗔怒道:“成何體統!就讓嚴編修同值東宮講學吧,若你不有所長進,無需誓言,朕定不輕饒。”   “那兒臣……告退了,三位師傅,學生厚照告退了。”朱厚照笑嘻嘻露出一副好牙口,聽說哪裏又發大水了,父皇心情不好,快溜快溜。   太子前腳出殿門,李東陽忙道:“陛下,太子主動請添東宮屬臣,此事……實在太過反常。”   他雖與嚴恪松有些嫌隙,可文壇之爭,不傷及性命啊。   弘治皇帝老臉有些掛不住,嘆了口氣道:“朕豈會不知,太子終歸是儲君,賢明便是天下之福,昏庸則天下百姓受苦,值得!值得啊!”   隨着簫敬去翰林院傳諭,一個消息在朝廷炸開,重點自然不是某官當選東宮編修之爾爾。   而是朱厚照主動請旨,讓人當老師。   朱厚照是什麼人,一個時辰不惹你生氣便不叫朱厚照,當朱厚照的老師能有好果子喫,雖素未謀面,但都不禁爲那位叫嚴恪松的官員捏了把汗。   嚴府,   嚴成錦栽種的甜瓜也熟了,讓春曉開了一個,自己喫一半,另一半讓千金給老爹送去。   頃刻,千金便回來道:“少爺,奴讓老爺喫,老爺說不喫,都留給少爺喫。”   老爹一直和自己爭甜瓜喫,還總吵吵,閒他這不肖子孫喫得多,如今竟然不喫了。   嚴成錦來到正廳時,嚴恪松正坐在座首,才眨眼的功夫,便見他嘆了三次氣,看到他來,更是老淚縱橫:“成錦啊,爹沒幾天活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