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196章 官法如爐

  官法如爐,若不嚴懲,今後還會有這等事發生。   張賢按律將鬧事的流民,處以杖刑。   這回帶頭鬧事的流民怕了,真正意識到張大人並不是偏心他們,而是誰觸碰律法,他都會處罰。   千餘流民,跪在外頭求情。   士紳們不肯罷休,想讓張賢砍了他們的腦袋。   牟斌趕回京城向弘治皇帝稟報,將兵馬留在此處,以防流民再暴動。   嚴府,   “張賢雖杖罰了流民,但這卻不能平息流民和士紳矛盾,今日壓制下去,日後依舊會有衝突。”嚴成錦仔細琢磨着。   流民入了良鄉的黃冊,成了百姓,但在士紳的眼裏,他們依舊是流民。   流民身上有許多頑疾,如同今日,遇到不平之事,膽子大了便會動手,一千多人動手這已不是一般的問題。   流民們若不教化,不會感恩戴德,他們的子孫後代也會一樣,良鄉終究會變成匪寇之地。   要改善他們身上的陋習,律法不夠,還要教化。   “今後流民和士紳的後代同坐於學堂中,兩者的矛盾,或許纔有辦法緩和。”   嚴成錦在紙上推演,流民的教化計劃。   ……   奉天殿,   聽聞牟斌稟報,弘治皇帝皺着眉頭:“可有傷亡?”   “倒是沒鬧死人,只是良鄉的士紳被打傷了,陛下放心,不會鬧到京城裏來。”牟斌道。   劉健嘆息一聲:“臣早料到,將如此多流民歸於一處,早晚會爆發叛亂,流民們不識禮義大體,極易衝動行事,放任下去,終究是個隱患。”   弘治皇帝沉吟幾聲,想起來嚴成錦,便問:“嚴卿家沒受傷吧?”   “嚴成錦沒去良鄉,平息後直接回京了。”牟斌面色古怪。   李東陽等人頷首點頭,不愧是此子。   弘治皇帝聽聞嚴成錦無事,便不再過問,有廠衛監督,流民再有歹念,可隨時讓京軍平息。   嚴成錦派人去良鄉打聽,沒有鬧出事來,才稍稍放心了一些,正巧王越沐休,背上萬石弓和青鋼劍,帶上幾百精銳,陪同他前往良鄉。   王越這些日子閉門著書,雖說他經商,但生意由家中管事打理,《良鄉縣商人》的後續很難寫。   在良鄉的官道上,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。   來來往往的商隊,趕着各式貨車,押送着大批的貨物,還有弗朗機和大食人。   遠遠望去,一輪巨大的水車,依靠在良鄉建築的身旁。   “賢侄這是?”   “這是摩天水車,大人看路,莫要東張西望,謹防賊匪偷襲。”嚴成錦一臉鄭重。   王越面色古怪,青天白日哪裏來的賊匪……   揹着弓箭和鋼劍,箭囊裝滿,怪累的。   不過,這一趟倒是讓王越生出許多靈感,望着來往的商人,還有那輪巨大的摩天水車。   心中暗喜,打算聘請一流畫師,將這一幅景象作爲《良鄉縣商人》的書皮。   到了良鄉衙門。   “大人,只怕他們不肯,良鄉的私塾皆爲士紳們所辦,他們豈肯與流民坐於一堂,此乃有辱斯文之事,恐怕,私塾先生也不願意教……”張賢面露難色。   良鄉有私塾,卻是士紳們所辦,並非義塾。   嚴成錦想了想,“世上無難事,只怕有你這樣的人。”   “嗯?”張賢懵了。   “拿出你面諫陛下的勁頭,士紳還能比陛下更難應付不成?”嚴成錦小聲道。   張賢走後,   嚴成錦寫了一封書信。   一旁的王越看後,心中微動:“賢侄何必勞煩青山君,老夫也成。”   “大人在朝爲官,還是讓青山君來穩妥一些。”嚴成錦知道,王越定然惦記青山君的那份書稿,多勞多得,這老狐狸賣了力,一準會問書稿。   明明自己給他規劃的是家國天下IP,爲何王越總想寫仙俠靈異IP,想突破自己?   書信寫好,嚴成錦讓王不歲派人用最快的馬,送到江南。   十日之後,程敏政帶着兩個書童來到京城。   這一趟入京,發現京城的商人多了許多,讀書人也漸漸多了起來,明年是鄉試之年,許多書生提前進京了。   程敏政並不急去嚴府,而是找了一座茶樓聽書。   戴着斗笠,無人能認出來他。   青山君的書,在茶樓依舊受歡迎。   從茶樓出來,已是申時。   程敏政這纔去嚴府。   嚴府,   嚴成錦在搗鼓熱水袋,內膽用牛羊皮縫製起來,留一個口子,外頭套一層毛絨的正方暖毛套,兩頭可以伸手。   良鄉只要有新的貨物出來,商人們會立即採購運往各地。   但存在的問題是商品太少,良鄉依舊清貧。   士紳們多的是銀子,就是沒有花銀子的由頭。   嚴成錦要把他們埋在地下的銀子,拿出來花掉。   “少爺,漏了漏了,燙死小人了……”何能一聲痛呼。   嚴成錦又把何能當成了工具人。   讓人把滾燙的白水倒入囊裏,讓他捂在肚子裏,差點沒給他燙出水泡來。   “用的皮太薄,水袋就會比較燙,還容易漏水,用的皮太厚,又不夠暖,有些麻煩。”   門子跑來新院通報:“少爺,程先生來了。”   “你繼續試試,摸起來要不燙不冷纔好。”嚴成錦說完去了正堂。   正堂裏,   程敏政環顧四周一圈,嚴府沒多少變化,就是掛在堂上的“嚴府最新家規”,又更新了。   “許久不見賢侄,賢侄還是如此謹慎。”程敏政對了暗語才進來的。   “世伯過獎。”   嚴成錦開門見山:“良鄉流民和士紳鬥械,針鋒相對,如不教化,日後良鄉恐成鄉匪惡民之地。叨擾世伯入京,是爲教化良鄉的流民。”   流民當家做主容易飄飄然。   以他們的性子,動不動就敢聚衆千人,就算沒有士紳,日後也極可能成爲佔地欺商的刁民,   程敏政皺着眉頭。   嚴成錦問:“世伯可是覺得……丟了身份?”   程敏政紅着臉,微微點頭:“是有些丟人。”   他作爲當世的大儒,又曾是陛下和太子之師,雖然致仕家中,也還是會顧忌麪皮。   “受賢侄大恩,賢侄開口,老夫自當會欣然前往。”程敏政決然道:“賢侄想如何做?”   “流民不受朝廷教化,若官府幹預,恐怕還會激其造反,要世伯……”嚴成錦湊到程敏政耳旁。   程敏政大驚失色,“竟要老夫如此,賢侄是否太慎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