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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合縱連橫

  李康細思極恐,老高兄怎會知道,瓊州府有個書生叫海瀚,難不成,老高兄的原籍是瓊州?   咦……   老高兄原籍是哪裏的?   現在他才發現,對老高兄的瞭解,少之又少,連他的府址在哪兒,好像也不知道……   “你們村寨,有沒有姓高的人家?”   老秀才搖搖頭。   要不是那封信被他喫了,李康定要拿出來再看一看。   沒多久,一個羸弱的書生被帶到衙門。   他很弱,與徵集來的流民無異,好像家中揭不開鍋了一般,但一身儒裳,卻洗得極爲乾淨。   書生見了他有些怕生,“見過黎大人,見過欽差大人,大人找學生有何事?”   “你會說土司的話?”   “會!學生就是土司……”   李康大喜,對着黎廷玉道:“本官要帶他回營,剩下的事,就有勞黎大人了。”   衙門裏的書吏,不比這個廩生強?黎廷玉疑惑,但還是點頭。   海瀚騎上馬,跟着遠離府城,連行李都沒收拾,有些戰兢地問:“大人要帶學生去哪兒?”   “回屯田營!”   半個時辰後,到了瓊州府城的郊野深處。   海瀚看見,這裏開墾出了一大片土地,鬱鬱蔥蔥。   周圍還有一座座木頭,搭起高聳的烽燧,還有士卒把守。   許進忠見李康帶回來一個書生,沒穿官服,看着也不像衙門的人,“怎麼帶了一個廩生回來?”   “這就是老高兄說的海瀚!”   “他就是海瀚?!”   許進忠瞪着海瀚。   監軍大人怎麼知道瓊州府有人叫海瀚?   海瀚問:“大人讓學生來營地,做什麼?”   這裏的營地和他想的不一樣,放眼望去,一片片鮮嫩的幼苗,他所站的地方,是一羣新搭建的營房,到處是流民,一雙雙飢餓的眼睛,看得他害怕。   不像是什麼正經的軍隊。   “你跟我過去,問問那些土司想幹什麼。”   許進忠帶着他來到營地外圍,那些土司探子還未離去,隔着老遠,海瀚嘰裏呱啦說了幾句,土司又回應了幾句。   “大人,他們想看你要種什麼,想討要種籽和鐵具。”   海南的百姓,多爲鹽戶和蛋戶,很少有種田的。   洪武年間,朝廷在海南的感恩、馬嫋、樂會、蘭馨、新安、臨川,設置了六個鹽場。   所謂蛋戶,主要以捕魚爲生,歸河伯所管轄,瓊州府有十一各河伯所。   海南百姓的口糧,主要依靠從廣東運來的外糧爲主。   島上並沒有太多耕地,也沒有多餘的鐵具,更缺乏耕牛。   看見這裏開墾出這麼大一片荒地,土司們自然會動心思。   “這是朝廷的軍田,你告訴他們,讓他們離開。”許進忠不想惹土司,只想默默地屯田。   海瀚嘰裏呱啦說了幾句,土司探子罵罵咧咧離開了。   回到營房裏,許進忠打量着海瀚,“朝中的嚴成錦大人,你認不認識?”   海瀚搖搖頭。   許進忠懷疑,嚴大人的生母姓海也說不定。   “那你們族中,有沒有人遠嫁給一個叫嚴恪松的閨秀?”   海瀚再次搖頭。   竟都不是,這就奇怪了,嚴大人怎麼知道海瀚?   許進忠這次徹底服了。   海瀚蹲在田間地頭,看着一株翠綠的幼苗,又抬起頭看向許進忠:“敢問大人,這些是什麼?”   “玉米,海南要全部種上這玩意兒。”許進忠渾不在意:“營中沒人會和土司交涉,才找你來,本將奉朝廷之命,要將屯田營的地界,擴張至整個海南。”   海瀚支支吾吾:“大人不知,海南有許多土司,如同諸多的小國一般,尤其回人,他們是一股龐大的土司勢力,要將海南的荒地開墾出來,勢必會與土司有交鋒,不知要征服多少小國……”   唉……   許進忠頭疼了,來海南時,除了鐵具,所帶的兵器和馬匹很少。   海南沒有馬場和鐵冶廠。   馬匹和兵器多爲外來物,極爲稀缺。   想裝備出一支精良的軍隊來,攻打土司,壓根不可能。   “本官不懂行軍打仗,擴張地界之事,就拜託許千戶了。”李康望着這片廣袤的郊野:“這裏土地肥沃,土司不懂耕種,實在可惜。”   時至冬天,水稻竟還能長出幼苗,實在神奇!   流民在這裏開墾了五千畝荒地,種了許多糧食。   許進忠扶着額頭,打土司哪兒有那麼容易?   說好了只屯田,不打仗,他好不容易適用了農夫的生活,他孃的……   不過也有優勢,土司的馬匹和兵器,同樣匱乏,沒有騎兵和神機。   海南的地勢,比雲貴一帶更加平坦。   沒有密林峻崖,與土司開戰,不怕他們藏匿。   比貴州的土司好打。   許進忠忽熱問:“嚴大人的書信中,可有給本千戶的?”   “你等等,本官看看。”   李康回到營地裏,翻開嚴成錦給書信,還真有一封寫着:抗擊土司   打開一看,字同樣少得可憐,只有四個字:合縱連橫。   還畫了一個十字。   他看不明白嚴成錦的深意,連忙拿給許進忠。   許進忠有點文化,讀過兵書,知道嚴成錦的深意。   聽聞黎廷玉說,海南的土司,就如一個個小國般,彼此之間也有爭端,若聯合小土司對抗大土司……   倒也可以打。   “集結!從今日開始,屯田營的士兵,操練王教頭的鴛鴦陣!”許進忠大喝。   親兵拿來海南的輿圖。   瓊州府是海南的一小塊,他們所在的郊野,又是瓊州府的一小塊。   許進忠把他們開墾後的版塊,塗上顏色,剩餘沒塗顏色的,全是等着開墾的。   “先連橫瓊州府周邊的小土司。”   ……   京城,皚皚白雪,飄落在都察院的屋頂。   北風吹來,颳得臉生疼。   戴姍站在門前,感嘆道:   “又下大雪了,不知各地州縣府倉屯糧多少。”   走進值房,看向大夥都抱着一個“枕頭”。   “公謙,你……懷中的是何物?”   一旁的御史諂媚似地笑道:“這叫熱水囊,捂在肚子上,暖和!比湯婆子舒服多了!”   戴姍心中一動,便接了過來。   真是舒服!   外頭是軟軟的棉絮,捏起來極爲暖和,捂在懷裏,捨不得放下。   “舒服啊!”   何公謙眼巴巴地望着,自己的熱水囊被戴姍蹂躪。   “大人,該上早朝了!”   “值房暖和,你也用不着,這玩意兒,借老夫用一用。”   戴姍捂着熱水囊,喜滋滋地前往東暖閣,這東西捂在肚子上,極爲舒服。   他本想向其他九卿嘚瑟一下,可走到左掖門,發現許多人都揣着這玩意兒。   “這……在哪裏買的?”   “良鄉的商鋪,有家專門賣熱水囊的,叫熱水囊旗艦店。”   “好深奧的名字,誰起的?”   “不知道。”   張家兄弟只買了一個熱水囊。   於是乎,兄弟倆面對面站着,兩雙手插進一個熱水囊裏……   “哥,真暖和。”   “這東西賣到京城,肯定賺銀子。”   張家兄弟打定主意,下了朝,就派人去良鄉的商鋪採辦去。   後世熱水袋幾塊錢一個人,到了大明,卻成了士紳才能消遣的玩意兒。   嚴成錦沒捂熱水袋,一不小心就漏水,太危險。   府上宰了一頭羊,喫了羊肉,刮下來羊毛,正好讓春曉和千金織了一副羊毛手套。   他戴在手上,極爲暖和。   噹!   鐘聲響起。   左右掖門,大臣們排隊走過,穿過金水橋,前往東暖閣,到了大殿裏就不冷了。   進了大殿,門監關上門,弘治皇帝微微皺着眉頭,張家的兩個傻子面對面站着,這是什麼姿勢?   “壽寧侯,建昌伯!你二人在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