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236章 商會崛起神器

  大明各地採鹽的工藝不同。   內陸有兩個鹽產地,一個是寧夏的鹽地,另一個是山西的解州。   解州有一塊含鹽量極高的鹽池,有晉商通過層層過濾提取,山東等沿海一帶,取鹽的方式通過抄和曬。   說是精鹽,提取得並不純正。   重量對比就知道,有的鹽一升重達十兩,有的鹽一升只有七兩。   大明有史記載,鹽喫多了,會患上黑血病,或許是提純不夠的緣故。   嚴成錦吩咐何能:“找銅盆、木炭、細布和木桶來。”   何能不知道少爺想幹啥,連忙去將東西找來,春曉姐妹拿來細的紗布。   嚴成錦把一袋鹽全倒進木桶裏,溶解乾淨。   “少爺……糟蹋了!”何能心痛大呼。   鹽本就比米糧貴,大雪封城,鹽就更貴了。   “拿刀子,在這木桶底下,鑽一個小孔,不要太大。”拿刀子這麼危險的事,當然要交給何能去辦。   何能不一會兒就轉出來小孔,提着木桶回來。   只是嚴成錦還不滿意,讓他又去鑽了幾個,家裏八個木桶,鑽空了六個。   還有兩個裝着鹽水,纔沒鑽。   嚴成錦也沒閒着,命人將木炭拿到庖房,全部倒進鍋裏,用清水煮開。   他要製作活性炭,叫庖廚和何能過來看。   “這口鍋不能用了,你懂本少爺的意思吧?”   何能委屈地點點頭:“買一口新的!”   連忙命人下人去買了兩口新鍋,抗着回來。   煮沸後,嚴成錦命人將木炭撈起來,這個步驟有些危險,就不親自操作了。   木炭用清水重洗乾淨後,放到鍋蓋上,烤乾。   烤乾後,換了一口新鍋,再次倒入鍋中,繼續煮沸,然後撈起來,再烤乾。   如此反覆三次,用掉三口鍋,纔將烘乾的活性炭拿起來。   在有小孔的木桶底層,鋪上五層紗布,倒入草木灰,再鋪上五層紗布。   三個桶都如此操作,爲的是去除鹽中的氯化鎂,除苦澀。   最後,在兩個有小孔的木桶下,鋪上五層紗布,倒入活性炭,頂上再鋪上五成紗布。   兩個開孔的桶,皆如此操作。   嚴成錦將鹽水倒入木桶中,經過紗布→草木灰→活性炭→紗布,這樣的過濾。   鹽水從小孔滴落出來。   最後得出來一桶澄清的鹽水。   提到庖廚,用大鍋煮,得到一鍋雪白的鹽粉。   比剛纔的黃鹽,足足縮水了近八分之一。   “看清楚了嗎?以後給本少爺喫的鹽,要這樣提煉。”   何能目瞪口呆。   弄這一桶鹽,花去近兩個多時辰,嚴成錦才坐在火爐旁,微微轉動烤全羊,身旁是半桶接近雪白的鹽粉。   “去喊王不歲來。”   謝玉回江南過年節了,嚴成錦便找王不歲。   片刻後,王不歲來到嚴府,還帶來了一幅字畫,當做年禮送給嚴成錦。   “少爺找小人,有何吩咐?”   “今後良鄉的商會也販鹽。”嚴成錦道。   王不歲面色青一陣白一陣,解州有一個天然鹽池,方圓一百二十多里,取之不盡。   晉商幾乎是北直隸最大的鹽商,良鄉的鹽,還不知上哪兒找去呢。   “少爺,咱們良鄉沒有鹽池,也沒鹽土。”   良鄉離海遠,上哪兒弄鹽去,弄到鹽也拼不過晉商,他們的渠道遍佈天南海北,連邊境的一些馬市茶市也有他們的身影。   “咱們買他們的鹽,做精鹽。”   嚴成錦掀開紗布,露出一桶接近雪白的鹽,王不歲用手指蘸取一點,伸到嘴中,瞪大眼睛,這是……鹽?竟然不苦澀!   “少爺,這怎麼提煉出來的?”王不歲沒見過這麼精細的鹽。   “讓良鄉的商行賣精鹽。”   晉商的鹽,大多是販賣百姓的粗鹽和給士紳的細鹽,但精鹽的市場,一片空白。   提取精鹽的成本高,只能賣給士紳。   何能學着嚴成錦的樣子,演示了一遍,果然,最後出來是精細近乎雪白的鹽粉。   過着年節,王不歲卻趕到了良鄉,招募一些婦人,在船廠空曠的草棚,開始煉精鹽。   良鄉商會的成員被招來,掏銀子入股販鹽的買賣。   士紳們也不傻,販鹽能販得過晉商?   王不歲乾脆把裝着精鹽的小罐拿出來,道:“你們嚐嚐。”   “這……不苦澀?”   “味道真是好!”   市面上壓根見不到這麼精細的鹽,這是商會崛起的神器啊!   “王東家,哪來的?”   王不歲笑而不語。   次日一早,良鄉街道上,一家賣大醬的商鋪,被王不歲改爲良鄉鹽記。   過年要送禮,嚴成錦不想送太貴重的禮物,便命人又提煉了一桶精鹽,裝在小罐中,分別給王越、戴姍、劉健等人送去。   嚴成錦命人裝了一罐精鹽,來到李東陽府上。   李府的管家客氣:“嚴大人稍等,老爺去謝府下棋了,怕要晚一些才能回來。”   “無妨,可以先見小姐。”   嚴成錦來到李府的後堂,等了一會兒,李清娥與另一個清秀的姑娘攜手出來,面容比李清娥稍遜,但勝在身材。   謝香靈見了嚴成錦,衝李清娥俏皮笑道:“姐姐今日會情郎,妹妹改日再來。”   “香靈,休要胡說……”   嚴成錦望着這姑娘,聞到八卦的味道,此女長得有幾分像謝遷,不會是謝遷的閨女?   謝遷有兩女,按時間推算,尚待嫁閨中。   謝香靈走後,李清娥輕聲道:“香靈是謝大人之女,平日無事喜歡到府上陪我說話,性子直率,沒有壞心眼。”   “小姐多心了,在下未放在心上,過年節,特意給小姐帶來一禮。”嚴成錦從袖口掏出一個胭脂盒,道:“寒風凜冽,將這霜膏抹於臉上和手上,就不會乾裂了。”   李清娥接過聞了聞,淡淡的梅香,臻首道:“謝過嚴大人。”   這時,府門外,李東陽揹負着手走回來,贏了謝遷兩局,心情不錯。   看見那頂破轎子時,心情頓時不好了。   何能連忙上前打招呼:“李大人回來了。”   李東陽知道這是嚴府的家丁,輕嗯了一聲,走進府中見夫人拿着胭脂盒,幽幽道:“嚴成錦呢?”   “與清娥在後堂。”劉氏含笑:“安定伯的兒子,老爺覺得如何?”   李東陽不理她,大步走向後堂,卻被劉氏拉住了,嗔怪:“你見清娥願獨見哪家公子,分明是對嚴成錦有意。”   “就是怕清娥對他有意!”   劉氏蹙眉道:“此子有心,給府上送來了一罐精鹽。”   李東陽不以爲意,鹽並非貴重之物,“一罐鹽就把你收買了?”   劉氏嗔怪:“老爺不當家,連柴米油鹽都不識,這麼精細的鹽,買都買不到哩。”   下人將庖廚的鹽罐抱來,兩罐鹽一起放在臺上。   李東陽看到鹽罐時,卻有些驚住了,這鹽怎麼如此雪白?   嚐了嚐家中的,帶着苦澀之味,再嚐嚐那罐新鹽,眼前一亮,命人請嚴成錦出來。   “哪裏來的精鹽?”   “府上提煉的。”   嚴成錦看見那罐發黃的鹽,這鹽沒提煉乾淨,有低毒,保不準李東陽的兒子都養不活,跟這點有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