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301章 你想學朱厚照嗎!

  “本宮只是去看看,你何時與吳師傅有交情?”朱厚照一臉認真。   但凡無事,老高絕不會與朝中大臣有交情。   定是有好玩的事情,纔不讓本宮去。   一定是這般!   “殿下有這功夫,不如回宮研究音律?”   嚴成錦聽說,朱厚照從楊廷和唸經的旋律中,獲得了靈感,獨立創作出來一首曲子……   朱厚照手舞足蹈,笑嘻嘻道:“本宮作了一首曲,名爲《殺邊樂》,你來東宮,本宮演奏給你聽。”   “竟然是它?”   《殺邊樂》是朱厚照創作的曲子中,被後世奉爲經典的一首。   樂曲配有笙、笛、琴、鼓等,音律極爲豐滿。   聽過這首曲子的樂師,都稱讚這首曲子,爲神曲。   果然,不愧是反面教材朱厚照,除了讀書之外,樣樣精通。   後世,若有學生不認真讀書,便會被師傅斥責一句:呔,你想學朱厚照嗎!   據嚴成錦所知,這廝的蹴鞠也極爲厲害。   晚生五百年,就是亞洲的馬拉多納了。   “老高,你聽過這首曲子?”朱厚照有些詫異地問。   名字還是聽過的,嚴成錦搖搖頭:“未曾。”   朱厚照虎視眈眈看向何能,饒有興致:“你若怕本宮暴露,本宮就裝成小廝,跟你混進吳府,吳師傅認不出本宮。”   你當暗處的錦衣衛是武大郎嗎。   什麼都看不見?   不出半個時辰,定又會稟報到陛下哪兒去了。   平日無事,而今卻不行,吳奐畫的漫畫,也會一同稟報給陛下。   說不定,本來是小小的坊間文化崛起,又被搬到朝堂上討論了。   “臣不去吳府了,改去李府。”   嚴成錦知道,朱厚照最不喜歡李東陽,甚至有點懼怕。   因爲李東陽總能看穿他的小心思。   “那本宮回宮了。”朱厚照渾不在意,雙手枕在手上,樂不可支地走了。   顯然,能下牀之後,他的心情極好。   等了一刻鐘。   嚴成錦才坐上轎子,前往吳府。   到了吳府門前,才從後視鏡裏看見朱厚照,嚴成錦:“……”   “殿下不是回宮了嗎?”   “你不是去李府了嗎?”   “臣先來吳府,再去李府。”   “本宮也是。”   後不要臉的東西……   嚴成錦黑着臉,走上前幾步,門子見有客前來,忙去通報。   吳寬正發愁,前幾日從嚴府回來,兒子吳奐極爲用功。   燈火亮至三更天。   他老懷欣慰,飯都比平時多喫了半碗。  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,這孽子竟是躲在房中作畫。   若不是下人撿了廢紙給他看,他還矇在鼓裏渾然不知。   “這幾日少爺可還作畫?”   吳寬命人將吳奐禁足了,還令書童在一旁盯着,作畫就來稟報。   以前,他便知道吳奐有作畫的喜好。   書童連忙答道:“少爺幾天沒畫了。”   吳寬欣慰地點點頭。   此時,門子輕步疾走進來稟報:“老爺,門外有個人來拜訪,他說他叫嚴成錦。”   “不見!”吳寬氣得老臉通紅。   我兒本性純良,奈何遇上了這等賊人,定是受了他的蠱惑。   門子支支吾吾:“老爺,還有一個人,他說他叫朱厚照。”   嚴成錦預防吳寬不見,留了一手。   朱厚照平日或許會吹牛逼,但有一句話,他絕不是吹牛逼。   那就是:天下大儒,都是本宮的老師!   吳寬也是朱厚照的老師,是詹事府的客座講官,和經筵的長駐主持人。   未必會見他,卻一定會見朱厚照。   嚴成錦還準備了其他幾手方案。   不過,朱厚照既然跟來了,總要廢物利用一下。   不一會,吳寬親自出來迎接:“臣,見過殿下!”   看向嚴成錦的目光有些嫌隙,不冷不熱:“殿下莫要受人蠱惑,溜出宮來玩。”   嚴成錦面不改色,反正他如今在朝中,一直揹着誤導太子的黑鍋。   揹着揹着,就喜歡上了。   朱厚照眉開眼笑,喜滋滋朝吳寬行師禮:“吳師傅身子可還好?”   “殿下掛念,臣心中感激涕零啊,臣的身子不怎麼好,一下雨腿腳就疼,腰也有點問題,耳朵似乎……”   還沒等吳寬感動幾秒鐘,朱厚照耿直道:“本宮是來看吳奐的。”   “……”吳寬。  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吳寬這才後知後覺地讓開道,請兩人進府中。   不過,並未去後院的廂房,而是來到正堂。   院子中規中矩,比起李東陽的豪門大宅,差了一丟丟。   “是嚴大人要找犬子吧?不知找犬子做什麼!”   殿下與我兒哪來的交情,定是嚴成錦想找奐兒。   吳寬一眼就看穿了。   嚴成錦從袖口扯出一張欠條,道:“這是吳奐欠下官的債,下官是來要債的。”   吳寬接過來瞅了一眼,哆哆嗦嗦指着嚴成錦,氣得不能言語。   自唐朝開始,讀書人之間就流行文債。   欠了東西不還銀子,而是做一首詩或者一幅畫抵債。   這倒不稀奇。   稀奇的是,這一本狐齋格子畫是什麼鬼?   “本宮看看。”朱厚照扯過來一看:“吳師傅,欠債還錢乃是常義啊。”   吳寬宛如被大石堵住心口,氣得半天緩不過來。   “我兒怎會傻到立這樣的字據,請少爺出來……”   片刻之後,   吳奐朝三人行禮,看了字據後慚愧道:“確是兒子立下的字據,爹,兒子想作畫……”   “你要氣死老夫!”吳寬有點上頭了。   氣氛因朱厚照在場,顯得不那麼尷尬,因他一直笑嘻嘻的。   吳奐低下頭,有些愧對父親。   嚴成錦卻問:“畫得如何了?”   吳奐說了一句大人稍等,便回到房中,把偷偷畫的狐齋拿來。   像嚴成錦小時候看的會脫墨的黑白漫畫。   畫工不錯,極爲還原了,想象天馬行空。   朱厚照看了一眼,極有興趣,猴急道:“怎麼不畫三國?”   “學生不通馬政,對畫那個不擅長。”   “用炭筆畫的?”   “是。”   朱厚照眼中一動,略微沉思。   嚴成錦鄭重其事:“畫好了,就交給本官,這張欠條便算還清了。”   吳奐頷首點頭。   從吳府出來,朱厚照道:“老高,要那個做什麼?”   “殿下別瞧不起那小小的畫,有大用處。”   嚴成錦不想他解釋太多,朱厚照已經對漫畫感興趣了。  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。   次日早朝。   百官站在廟堂上,吏部排在最前面,馬文升後頭的位置空着。   那是吳寬的位置,他一向比其他大臣更早進殿。   弘治皇帝關切地問:“吳卿家呢?”   蕭敬略顯遲疑,小聲道:“昨夜吳大人哭暈在廁房,幸虧發現得早。”   哭暈在廁房?   何事如此悲痛,弘治皇帝不禁在想。   李東陽和馬文升等人,也一頭霧水。   “昨日嚴成錦和太子殿下,去了吳府後,吳大人就悲痛不已,才發生了那樣的慘劇。”   蕭敬不露痕跡地瞥了嚴成錦一眼。   具體是何原因,廠衛也不能衝入吳府問。   眼下這些,就是了解的全部消息。   不過,與嚴成錦有關就對了。   弘治皇帝嗤了一聲,有些不滿:“嚴卿家,你昨日和太子去吳府做什麼?”   嚴成錦低頭思索,瘋狂推測,該如何回答?   若說去要債,必遭諸公討伐。   還不等他回答,哪知弘治皇帝卻問:“可是那孽子做了忤逆之事,惹吳師傅傷心至此?”   怎麼把朱厚照這自動接單的鍋俠忘了……   嚴成錦微微轉頭,看向其他大臣。   發現李東陽等人面色沉思,似乎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