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318章 就是整不死

  王守仁沒繼續靠近,看着劉瑾的漕船,慢慢靠近小七島。   “這島上的大船,怎麼只有一艘?”   朝廷的旨意,要找回八艘大船。   如今只看到了一艘,其餘的七艘去哪裏了?   王守仁暗自思忖。   左宗彝惴惴不安,倭寇連戰連捷,如今正是士氣兇漲得時候,極有可能南下劫掠了。   “守仁啊,世伯這烏紗帽,就靠你保住了!”   王守仁面色微微苦澀,老爹在朝廷中人脈極廣,左宗彝是常出入王府的大臣,與老爹極熟。   只是父輩的交情,對他而言,有些疏遠。   “小侄自會極力將這八艘大船找回來。”王守仁說道。   左宗彝心中悲傷,嘆息一聲:“世伯平倭不力,反被倭寇搶了一艘大船,若倭寇用這些船劫掠,恐怕朝廷會先將世伯辦了。”   王守仁不知如何安慰:“先回去吧。”   天氣不明,漂在海上極爲危險。   若是明早颳風下雨,掀翻了漕船,十人都會葬身魚腹。   另一頭,劉瑾乘着漕船,準備偷偷靠近岸口,卻見岸上亮起火把,黑暗中一陣拔刀的聲音。   “別慌,你慌什麼?”   划船的水手手中一陣顫抖,指着暗中:“倭……倭寇!”   劉瑾斥責道:“別慌,咱要被你害死了!”   水手只想悄悄把劉瑾送上岸,隨後回去覆命,哪會料到,先被倭寇發現了。   他慌忙掉轉船頭,想要逃跑。   “你……你快划過去呀!”劉瑾急得跺腳。   水手聽到密林裏的刀聲,慌不擇路,連忙划船。   下一刻,他感覺腰下猛然一下,一股熱流淌出來。   劉瑾拔出刀子,丟在地上,叫你划過去你不劃,咱還得自己來。   “別慌,我殺了人,是來當倭寇的。”他朝岸邊大喊。   三個武士浪人站在岸邊,握着倭刀,後邊是一羣舉着火把的倭寇。   劉瑾揹着包袱下船,走到倭寇身前跪下,“小的是來當倭寇的,搶了一首官府的船,船上還有糧食,全給你們。”   倭寇上前去查探,果然在船上發現了一具官府的屍體。   寺齋藤命屬下搜劉瑾身上的包裹,看見一個小罐罐:“這些是什麼?”   劉瑾笑嘻嘻地道:“鹽,你要不要嚐嚐?”   大明的鹽有各種顏色,越白的鹽就越純。   鹽能換銀子,能在路上當做佐料,揹着倒不奇怪。   小倭寇勾了一點含在嘴裏,鹹鹹的,並無特別的地方。   劉瑾有點緊張。   王守仁讓他把鹽混在毒藥裏,最下頭的那層纔是毒藥,起初他還覺得有些麻煩,如今,有些佩服他。   “是鹽。”   倭寇裏走出一個人,頗爲魁梧,哈哈大笑道:“我叫徐初四,這是我們的老大寺齋藤,你以後就跟着我吧。”   倭寇們很高興,劉瑾送過來一艘漕船,還有糧食和米。   寺齋藤一眼就看出來,劉瑾手上殺過人,不像官府的人,那股狠勁只有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,才能感受到,並不去懷疑。   劉瑾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:“小的力氣小,不會打架,但燒得一手好菜,喫過的人都說好喫。”   他不下毒的話,菜的味道還是極好的。   徐初四踹了他一腳:“跟着我殺人多好,做什麼伙伕!”   劉瑾被丟到人堆裏,倭寇們一陣毒打,哈哈大笑。   見他還吊着一口氣。   倭寇把他拖到籠子裏,關了起來,被抓來的人常常會受這樣的欺負。   “當不上伙伕,咱還怎麼……下毒?”   劉瑾揉了揉屁股,差點就被打死。   次日一早,霞光初露。   倭寇們準備出海了,臨走前,又把劉瑾拖出來打一頓,興奮得不行。   大船緩緩駛離。   除了木籠子裏被關的五個倭寇,島上空無一人。   “倭寇不直接殺咱,以打咱爲樂趣,挺……挺住就能活。”劉瑾氣若游絲,自己給自己打氣。   三日過後,一艘大船慢慢駛回島上。   倭寇們陸續登岸。   發現被關在籠子裏的四人,全都死了,把他們清理出來。   有一個倭寇準備把籠子裏的劉瑾清理出來。   “頭兒!他竟還活着。”   倭寇一臉驚奇,把劉瑾從籠子裏拖出來,丟到地上。   寺齋藤如同見了鬼一般,被毒打了幾次,又餓了三天,竟然還活着?   一腳踹在劉瑾身上,瞧見他真的動彈了一下。   “把他丟到草棚裏,今就是咱們的人了。”   劉瑾迷糊醒來,發現有人喂粥水,餓得本能地嚥了下去。   睜着眼睛,在牀上躺了兩日,才恢復些力氣,他爬起來去海邊洗了個幹澡。   “你這身板也殺不了人,在島上打雜吧。”徐初四橫着臉道。   劉瑾唯唯諾諾地點頭,笑嘻嘻道:“咱什麼都能會,能洗衣做飯,能給您講樂子,還能唱戲呢。”   兩天後,島上的倭寇們喜歡上了這個會逗人樂的娘娘腔。   劉瑾卻發愁了。   毒藥找不到了……   他跟從倭住在草棚裏。   從倭大多都是流民,骯髒穢臭,可是跟西域路上的兇險比,又算得了什麼呢?   劉瑾睡到半夜,發現有人在摸他的身子,驚嚇地坐起來,掏出刀子。   從倭嘿嘿笑道:“你一個男的,咋長的那麼嫩?”   劉瑾眯眼笑道:“在官爺家伺候過夫人。”   那從倭不疑有他,翻身便睡了過去。   半夜,那從倭便從牀鋪上神祕消失了。   住了一日,劉瑾得到許多消息。   小七島的倭寇有兩百多人,其中真倭十七人。   這十七個武士浪人手上殺過的士卒,都在百人之上,騎射和武功堪比軍營千戶,極爲厲害。   他還得到一個重要的消息,三艘大船回島國了。   剩下四艘不知去向。   又三日過去,他偶爾去給寺齋藤講樂子,從劈叉幹到了燒火,在伙房裏幫忙。   驚喜地發現,伙房裏的鹽罐,不正是他帶來的那一斤毒藥嗎?   “小的也會燒菜,爺您歇着,讓小的來。”   天快亮了,劉瑾打算給他們做頓肉包子。   他開始和麪,然後剁肉餡兒,時不時往肉餡裏撒一把“鹽”。   伙伕怒道:“你放那麼多鹽做什麼!”   劉瑾討好似的笑了:“好不容易喫一頓肉包子,多放一點纔好喫。”   天邊霞光亮起,炊煙熄滅了。   劉瑾喜滋滋地喊道:“包子出鍋了,快來喫包子嘍。”   倭寇們一人一個肉包子,滿心歡喜的喫起來。   寺齋藤見這包子油光發亮,咬下去還有汁水爆出來,麪皮勁道,肉餡厚實,便喫了三個。   “王大人快來接咱了吧?”劉瑾向西北望去,嘀咕了一句。   此時,海面上,   王守仁正乘着漕船,帶着一百二十鎮海衛,前往小七島。   左宗彝站在船頭眺望,有些擔憂:“賢侄啊,劉小強能毒死他們嗎?”   王守仁搖搖頭:“小侄也沒有把握,即便毒不死,區區一艘船的倭寇,我等也能應對。”   三日前,倭寇劫掠了上海縣,疏奏怕是快傳到京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