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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血賺

  下人手忙腳亂,把張延齡從湖裏撈起來。   大冬天,他還嗆了幾口湖水。   “呀,賢侄來了?”   樹上,張鶴齡看見人羣中的嚴成錦,嗖地一下從樹上爬下來。   嚴成錦問道:“爵爺爲何要跳湖?”   “江南的生絲、茶葉、布匹、瓷器,全都掉價了啊!”張鶴齡抹着眼淚。   江南的管家回來稟報,生絲和絲綢的價格大跌。   朝廷擊潰倭寇後,搶回來五艘大船,令海外和國內絲綢的價格發生了巨大變化。   海外貿易,就靠倭商將貨物帶出去。   如今倭商不敢出現,導致原本要銷往海外的絲綢大量積壓,江南絲綢降了很多銀子。   除此之外,還有瓷器和茶葉。   張家兄弟更倒黴的是,倭寇被抓了,他們被朝廷繳獲了整整一船的絲綢,損失慘重,又不敢報官。   “要尋死覓活,這是虧了多少銀子?”   嚴成錦暗自揣摩。   海外貿易就靠倭商,將貨物帶向他國,江南是絲綢、茶葉和瓷器的生產地。   只怕短期之內,是沒有辦法銷空,只會越積越多。   若是運到廣東一帶出售,運費成本高了,壓根爭不過本地的粵商。   別人賣一兩銀子就能賺錢,你要賣到二兩銀子才能賺錢,誰買?   “跌到多少銀子了?”   “不到半兩銀子一匹……”   嚴成錦淡定道:“只怕短期內,生絲還會降價的,全賣給本官吧,有多少本官都要了。”   “你……全要了?”張鶴齡微微怔了一下,露出狂喜的笑容:“茶葉要不要?瓷器要不要?”   嚴成錦搖搖頭:“只要生絲。”   “這樣啊……”張鶴齡低頭思考片刻。   生絲價錢不等,質地好的生絲能賣一二兩銀子,甚至比彩絲還要貴。   張鶴齡手中有大量的生絲,絲綢價格掉了,他正愁還要不要做成絲綢呢。   張延齡披着被子湊過來,嘀咕道:“哥,這小子是好人啊,絲綢都要賣不出去了,他還要買咱們的生絲。”   張鶴齡一巴掌拍了過去,張延齡喫痛閉嘴,他才轉頭笑眯眯對嚴成錦道:“全賣給你,一匹也不留,就按原來的價錢如何?   賢侄啊,江南只有咱們有生絲,別人拿不出來一萬匹。”   “成交,一會兒二位去良鄉商會對銀子吧。”   嚴成錦讓兄弟兩畫押,寫下字據,以防坐地起價,昊無對症。   從張府出來,嚴成錦來到了良鄉,命人將字據送給謝玉。   謝玉經營的生意中,有生絲生意,尋常的手段騙不了他。   “大人,這不是織機嗎?”   宋景看了草圖,一眼就認出來。   南昌奉新老家,養有許多桑蠶,家中就有一臺小織機,以織綢緞爲生。   嚴成錦指着滑槽:“你仔細看看此處,這便是不同的地方。”   宋景仔細看了看,織機的兩旁多了一道槽。   “學生試試。”   他本就熟悉織機,加上織機的改造本就簡單,看一眼便心中有數了。   謝丕等人圍了過來,原來良鄉各式各樣的圖紙,是嚴大人畫的。   “謝丕,這個工程就由你來吧,若是能做出來,每月的工錢,加到十兩銀子。”嚴成錦突然改了主意。   謝丕雙目閃着淚光,感恩道:“多謝大人,下官一定會把它做出來的。”   重要的是不銀子,是工程師的級別。   眼下,良鄉只有兩位總工。   這次加十兩銀子,下次就是二十兩,遲早會加到一百兩,升爲總工。   “恭喜謝兄,能獨立負責項目了。”一個工程師由衷道。   “謝兄考上解元,理科也學得比我等好。”另一個工程師自嘆弗如。   謝丕下了工後,會在寢房裏講學,給要考舉的胥吏子弟,答疑解惑。   所以,除了宋景和另一位不知名的總工汪機外,隱隱被尊爲前輩。   宋景道:“你先做,做成之後,我再看看。”   良鄉商會,   謝玉接到收到一份字據,衙門在江南買了一大批生絲,要運回良鄉工坊製作。   他快步來到衙門,忙道:“大人,這生絲不能買啊!”   張賢疑惑:“爲何呀?”   “江南的生絲,就快要跌成大白菜了,絲綢做出來壓根賣不出去,買這一大批生絲,商行會虧銀子的!”謝玉勸阻道。   謝玉做買賣的能力,自不必懷疑,他的眼光毒辣,倒賣精鹽幫商會賺了許多銀子。   張賢相信他的眼光。   只是,這批生絲是嚴成錦買的,嚴大人的眼光要比謝玉高,定是有難言之處。   片刻後,他來良鄉理學院找嚴成錦。   “嚴大人,江南的生絲降價了,大批量買金額,就算做成了絲綢,也賣不出去啊。”   “本官買下來之前,就想好了銷路,不用擔心。”嚴成錦讓謝玉趕緊去辦。   生絲運來京城,也要月餘時間。   ……   謝府,   謝丕在屋中搗鼓織機,傳世理學院放假了,他搬回來京城住。   “這麼瞎折騰下去,老夫看你明年春闈就要落榜!”   “成何體統,哪裏還有解元的樣子!”   “春闈之後便是殿試,你怎麼一點不着急,爹都快急死了。”   謝遷在屋中來回踱步,對着眼前的織機,嘴中唸唸有詞。   謝丕鑽到提花式織機下,尋找打槽裝木槽的位置。   “你不回話,爹就讓人把織機丟了!”   “爹,孩兒一定會考上的。”謝丕交任務似的回應。   謝遷望着這臺織機嘆息,織機那是婦人做的事,你一個解元折騰這個做什麼?   氣急了,便踹了織機兩腳。   “爹,可否像個大人一般?”謝丕沒好氣道。   謝遷冷哼一聲:“我都快要被你氣死了,你把它做出來,它又能做什麼!”   “嚴大人說,能織很多布和絲綢。”謝丕說道。   謝遷咬牙,強忍着怒意,纔沒把氣發出來。   此時,下人來稟報:“老爺,李大人來府上下棋了。”   謝遷臉色舒緩開來,揹負着手,去了正堂。   見了李兆蕃,便露出笑容:“你就是賓之兄的義子?”   李兆蕃躬身行禮:“兆蕃見過世叔。”   李東陽笑道:“去找謝丕吧,他可是順天府的解元,你可向他多討教討教。”   謝遷無奈搖頭:“恐怕他沒空搭理你,   嚴成錦害我兒啊!謝丕回府後便茶飯不思,日夜守着織機。”   李東陽順勢告誡兒子:“你看,這便是接近嚴成錦的下場,你千萬不可接近他!”   李兆蕃有些不解。   謝遷解釋:“我兒除了是順天府解元,還是良鄉的工程師,誒,搗鼓織機能有什麼出息!”   李兆蕃眼中微微一亮,道:“小侄不打擾世叔和家父下棋了,敢問謝兄在哪兒?”   “你去看看也好,以他爲鑑!”李東陽說道。   李兆蕃跟着丫鬟來到後院廂房,看見一人趴在大織機底下,眸中一亮:“謝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