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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宮中鬥亂

  嚴成錦聽聞,蠶室的小太監告訴李東陽,刀割偏了。   這幾日,他一直沒敢去蠶室。   李東陽倒下後,弘治皇帝深感力有不逮,許多疏奏需要批閱,他從早到晚也忙不過來,好幾日沒去坤寧宮就寢了。   “開春講,李師傅不在,缺了一位講官啊。”   劉健和謝遷深有感觸。   這幾日,分在他們頭上的疏奏多了三十多本。   李東陽平日票擬的疏奏分到他們頭上,再加上一天三次朝會,佔去一兩個時辰。   把疏奏帶回家,兩人也閱不完。   李東陽本來是經筵的主講官,他倒下後,不僅缺了一位主講官。   連劉健和謝遷,都沒空去講了。   劉健思索片刻,道:“讓翰苑再挑幾位講官,充入經筵吧?”   謝遷點頭,如今已經是弘治十五年,開朝的那批老臣,致士的致士,病逝的病逝,只剩馬文升幾個寥寥開朝老臣。   弘治皇帝覺得可行:“朕看王守仁不錯,還將他充入經筵吧,還有倫文敘、楊康樂兩人。”   王守仁是翰林出身,又是大儒王師傅的弟子,屢次建立戰功後,弘治皇帝對他有很好的印象。   還沒考上進士時,王華就常帶王守仁來謝府串門,謝遷對王守仁的才學,也頗爲賞識。   “臣以爲可,三人是十二年的進士,出類拔萃,堪當此重任。”   弘治皇帝點頭道:“傳朕的旨意,明日開今年第一講。”   經筵分爲春講和秋講。   按照前朝的慣例,每月講三場。   但弘治皇帝是個勤勞的人,所以,每月排期滿滿。   嚴成錦心中微動,朱厚照知道王守仁給他當老師,怕是要炸毛。   史上,王守仁並未講過經筵。   聯名彈劾劉瑾失敗後,就開始逃亡生涯,往後的人生,大多在京城之外度過。   倒是有他的弟子,在京城當了大官,傳播心學,廣收門生。   弘治皇帝看向嚴成錦:“嚴卿家,春講就由你來主持,莫讓太子生事。”   嚴成錦微微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   陛下的意思是,讓他看場子,別讓朱厚照搗亂。   這活通常是由內閣三人來幹。   有劉健、李東陽和謝遷在席上,朱厚照會少問一些問題。   但如今,內閣忙不過來,便將這活派給了他。   次日一早,   嚴成錦換上麒麟服,前往文華殿,他是不想靠朱厚照太近的,所以坐得很遠。   但朱厚照這廝,命人將御案搬到嚴成錦旁邊。   “老高,今日的講官是誰?”   “張元幀。”   嚴成錦特意查了一下。   張元禎原是南京翰林院學士,近日才調回京城,升爲翰林院學士。   王守仁來了,坐在後頭不遠處。   正在這時,穿着四品緋袍的張元幀,站上講臺。   “殿下,臣今日要講的是,大學之正心修身,格物致知。   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,先治其國,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,欲齊其家者……   先致其知,致知在格物……”   張元禎開講沒多久,嚴成錦的尿點就來了。   悄悄起身,對着一旁的朱厚照道:“臣內急,出個小小恭。”   朱厚照看着滿滿的茶杯,羨慕地看着嚴成錦站起來。   老高這狗官,一口茶沒喝,分明是去偷懶。   可他身爲太子,不能中途離席。   嚴成錦走出文華殿,準備找個偏殿撒尿去,看見李清娥提着錦盒,帶着胖丫鬟前往蠶室。   “嚴大人。”   “去給李大人送喫食?”嚴成錦看了眼錦盒,叮囑道:“汪大夫可有叮囑過,只能喫清淡的流食?”   身上有傷口,飲食不當,或會引身體發炎。   不知李東陽是不是炎症體質。   “小女謝過大人。”   李清娥臻首感激,又不敢多耽誤嚴成錦,也怕招來宮中緋議。   嚴成錦沿着御階往下走,尋到了一座偏殿,方纔解開褲頭。   卻聽身後,文官沖沖忙忙跑來道:“嚴大人,文華殿打起來了!”   經筵開了十幾年,也沒打過架,誰這般不給面子?   嚴成錦連忙抄起褲頭,嗖地一聲,跑到了文華殿。   還以爲是單挑,誰知道是羣歐!   他連忙找個地方躲了起來,喊了一聲:“伯安,快來保護爲兄。”   王守仁抱着王華,似乎在拉架,沒空管他。   朱厚照拍着手,笑嘻嘻地走過來道:“老高,可要本宮護着你呀?”   “殿下,這是怎麼回事?”  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,努力回想了半天,卻什麼也想不起來:“本宮睡醒,他們就打在一起了。”   嚴成錦看見,楊廷和和王華氣急敗壞,手端着書似乎在爭辯。   東暖閣,   弘治皇帝正看着疏奏,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,慌張道:“陛下,張文禎大人,被人打瘸了。”   “打瘸……瘸了?”弘治皇帝微微張着嘴巴,不可置信宮中發生這樣的事:“張卿家在文華殿講經筵,怎麼會被人打瘸了,誰打的?”   劉健和謝遷兩人,皆面露震驚之色。   卻見,小太監瑟瑟發抖:“不知道。”   弘治皇帝怒拍御案:“嚴成錦和翰苑的百官都在,這麼多人,怎麼會不知道?!”   小太監跪在地上,不敢辯駁。   打張元禎的官員有好幾個,他哪兒知道瘸了的那一腳,是誰踢的?   “奴婢聽聞,幾位大人是在爭辯《大學》的格物,隨後,便打起來了……”   弘治皇帝低聲道:“嚴成錦在做什麼?”   “嚴大人躲起來了……”   弘治皇帝一口氣噎在喉嚨,差點沒喘過來,“朕早該想到了,擺駕,去文華殿。”   片刻之後,文華殿。   嚴成錦對着張元禎噓寒問暖:張大人這裏疼不疼,張大人那裏還能不能動,張大人你快吱個聲……   張元禎躺在地上,眼角露出晶瑩光亮,感動得微微啜泣。   “張大人不必多言,本官會爲你討回公道的。”   嚴成錦正色道。   前段時間,王守仁在松江府講學時,張元禎偶然路過,聽了半個月後,對王守仁的理學見解,極爲推崇。   今日在經筵上,重新用心學,解讀了《大學》中的格物致知。   講到知行合一才能得到“理”時,被大臣們駁斥。   張元禎不服氣,便爭辯了起來。   年輕的文官就是容易衝動……   嚴成錦感受到氣氛凝滯,回過頭看,弘治皇帝來了。   “臣參見陛下!”   弘治皇帝直勾勾盯着他,蹙眉問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   “張大人讓楊大人等人,用眼睛,把這碗生米看熟,楊大人等覺得受到了侮辱,便發生了爭執……”嚴成錦指着書案上的一碗生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