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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6章 三觀端正

  弘治皇帝怒目圓視道:“京城哪裏來的馬匪?就算要欺瞞朕,也找個聰明點的理由。”   張鶴齡愁着一張臉:“信上說的是馬匪啊,陛下不信您看。”   從懷中掏出信紙,就交給蕭敬。   一個月前,陛下下旨要開絲路。   周彧慫恿了一下,張家兄弟便滿心歡喜地想去西北開塌房。   良鄉的塌房,一月能賺幾百兩銀子,比京城的酒樓還賺錢。   聽聞,陛下將塌房交由嚴成錦修建,張家兄弟便不樂意了,搶在嚴成錦前頭,去西北修建塌房。   楊一清剿西北的賊匪,將賊匪逼急了,四處擄掠。   誰知張延齡抓了,張延齡還滿不在乎地對馬匪頭子說,他是當今皇帝的小舅子。   馬匪一聽便樂了,命人五花大綁將他抓了起來。   送信到京城的壽寧候府,逼朝廷退兵。   弘治皇帝怒不可遏:“竟敢揹着朕出京城,來人,將壽寧侯拖出去,重責二十大板!”   張延齡去西北,必定是張鶴齡的主意。   小太監將張鶴齡拖出去後,蕭敬小聲道:“陛下,坤寧宮的韋太監來了,方纔壽寧侯去了坤寧宮,想必皇后已經……?”   弘治皇帝有些爲難,救還是不救。   西北疆域遼闊,馬匪藏身的地方極多。   想要救人,還需派遣軍隊纔行,一動用軍隊,便需要不少靡費。   ……   西北延綏,峯鳴山。   張延齡被關在一個木籠裏,一同被關在籠子裏的,還有一個大食的人。   張延齡問了一句:“你貴姓?”   “咱姓張。”那大食人滿不在意看了他一眼。   張延齡樂了,湊過來道:“真巧,我也姓張!”   片刻之後,張延齡傻楞地盯着他,覺得不對,大食人的名字同比韃靼人還長。   做了十幾年境外生意,沒聽過姓張的。   “騙誰呢?你叫張什麼?!”   那大食人受到侮辱了一般:“咱叫張永,是宮裏的人!”   張延齡瞪大眼睛,撥了撥地上的乾草,提着衣襬坐下:“本爵爺是建昌伯!你是哪個宮的太監,去西域做什麼?怎麼穿得如此華麗?大食是不是遍地都是銀子?”   張家兄弟的大名,張永聽說過。   “你怎可能是張家那兩位爵爺!想騙咱!”   張永抄起地上的板磚輪過去,啪在張延齡的腦門上,張延齡倒在地上,抽搐了一下,不動彈了。   “哼!兩位爵爺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,豈會來西北荒涼之地。”   現在騙子的手段,真是越來越高明瞭。   張永一路遇到了許多騙子,把他的錢財騙光後,他便開始謹慎起來。   不過,這個騙子的騙術實在太高明瞭,不能讓他出去害人。   想到這裏,張永又拿起了板磚。   ……   京城,東宮。   朱厚照肚子疼了許久,回到宮裏便蹲在廁房裏,喝過嚴成錦送他的羊奶後,纔好受一些。   “殿下,聽聞娘娘在坤寧宮哭得傷心,不如去看看?”劉瑾對宮裏的消息極爲靈通。   朱厚照樂道:“定然是父皇又惹母后生氣了,走吧,咱們去看看。”   皇妹薨逝後,父皇成日忙於政事,母后在後宮孤苦一人,極少人說話。   只有太子妃去陪陪她。   朱厚照想到張皇后平日總爲他求情,讓他少捱了許多鞭子,便有些掛念。   到了坤寧宮,張皇后兩眼梨花帶雨,抹着眼淚。   弘治皇帝在一旁輕輕拍着後背,撫慰她幾句,道:“賊匪不除,西北的絲路難以開啓,西北的百姓無米下鍋之日,馬匪威逼大明退兵,皇后可明白朕的心情?”   河套能藏身的地方太多,當初王越帶着五萬人搜尋整個河套,也要花半年時間。   朝廷派五萬兵馬救一人,定是不可能的。   大明皇權不可侵犯,更不會退兵。   陛下這麼說,必定是不救了。   “臣妾自是明白。”張皇后擦乾眼淚。   周太后嘆息一聲道:“當年英宗被虜去瓦剌,哀家也與你一般,哭得死去活來。   但就算是先皇,也得爲江山社稷着想,更何況我等婦人,皇帝不是無情之人,哀家望你能體諒他。”   劉健搖頭嘆息一聲。   楊一清只有五千人,想搜河套救人,只怕是要到猴年馬月。   要搜盡整個河套將人找出來,就要調動延綏的邊軍。   如今開春了,正是韃靼人南下侵擾邊境的時候。   若將延綏的五萬大軍調離,戍邊守備空虛,會讓韃靼汗得逞。   且調動如此多人,多少良田要被荒廢。   “還請娘娘以大局爲重!”   李東陽和謝遷等人對張延齡的性命,不感興趣。   更別提耗費大量的靡費去營救此人。   張皇后深吸一口氣,道:“臣妾分得清家事與國事,先父在世時,便囑咐臣妾,不得以張家之事煩擾陛下,讓陛下和太后費心了。”   正在這時,朱厚照走進來道:“本宮知道如何救建昌伯,母后不必傷心。”   衆人看見朱厚照大剌剌地走進來,嘴上還帶着笑意,彷彿建昌伯的死活,不關他的事一般。   弘治皇帝知道他吹牛成性,冷聲道:“今日不許胡鬧。”   劉健和李東陽三人,見了朱厚照後面色各異,太子的話,是不能當真的。   周太后卻一臉歡喜,朝朱厚照招了招手,道:“到哀家這裏來。”   朱厚照走了幾步,站在周太后身前請安:“厚照見過太皇太后。”   周太后慈眉眼笑地點點頭:“哀家方纔聽你說有辦法?”   “天底下,除了本宮之外,只有老高最聰明,不妨讓老高想辦法。”朱厚照說道。   弘治皇帝和李東陽等人黑着臉,敢情我們都是傻子,天底下,只有你們兩個小王八蛋最有智慧?   周太后咯咯直笑,在她看來,這話沒有問題,太子是儲君,將來就是天子,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。   弘治皇帝倒是把嚴成錦忘了,此子總是有稀奇古怪的想法。   “召嚴成錦來坤寧宮吧。”   片刻後,嚴成錦來到大殿中,不知出了什麼事,張皇后顯然剛哭過,連周太后也來了。   弘治皇帝正襟危坐,李東陽三人和朱厚照在旁邊候着。   “臣嚴成錦……”   “不必多禮,建昌伯在西北被馬匪虜去了,朕不想調動邊軍,你可有法子救人?”   弘治皇帝擺擺手,蕭敬的端着托盤到嚴成錦身前。   嚴成錦拿起信紙,只見上頭歪歪扭扭寫着幾行字,大致意思:朝廷馬上退兵,不然就撕票?   嚴成錦自認爲是個三觀端正的人,諸如張延齡這等人,還是撕票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