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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5章 帶着神牛回京城

  嚴成錦對建昌伯的宅院沒興趣。   走進建昌伯的靈堂裏,地上擺着一碗米飯和一張草蓆。   朱厚照疑惑眨了眨眼睛:“棺材呢?”   張鶴齡拍拍那草蓆,有些悲慼道:“人都死了,還浪費那錢做什麼?”   真狠啊!   以建昌伯的家底,買一副柳木棺材,綽綽有餘。   只怕,錢財都已過繼到壽寧候名下了。   “那下葬的時候怎麼辦?”   張鶴齡得意笑了笑,道:“草蓆捲到山裏燒掉就是。”   一旁張延齡的下人哭得悲天慟地,慘無人道,慘無人道啊。   朱厚照樂了:“以前老高說你狼心狗肺,本宮還不信,沒想到你真不是人啊。”   張鶴齡氣急了,恨不得把朱厚照這狗一樣的外甥揍死。   但他是不敢打太子的。   朱厚照最會告狀了,到陛下那兒告完狀,便又去娘娘那兒告狀,雞賊得很。   張鶴齡看向嚴成錦,憤憤地道:“賢侄怎麼能這般污衊!”   “本官倒是覺得,爵爺做得不錯。”嚴成錦道。   張鶴齡這麼做,倒是爲朝廷省了不少銀子。   藩王和外戚死後,子嗣常會向朝廷請乞賜厚葬。   這樣一來,禮部要準備的器具和各種繡物、陪葬品,不下於醮齋和祭祀。   請乞厚葬是假,貪昧朝廷的葬品纔是真,真正放下墓中的陪葬品,只是極少一部分,大多都被主人家貪昧了。   張鶴齡捲鋪蓋丟到山野裏燒掉,不污染環境,也不佔用百姓土地,值得提倡。   朱厚照看向嚴成錦的目光,略微帶着鄙夷,老高定是不敢得罪,才這般說。   張鶴齡老臉有笑了出來,指着一旁哭嚎的下人:“這些奴才也能賣一些銀子,二十兩一個,嚴大人要不要?”   跟了張府三十幾年的管家,差點沒暈過去,抱着張鶴齡的大腿哭嚎:“老爺,小的給你當狗,別賣啊!”   張鶴齡笑道:“不賣不賣。”   還沒等張府的管家笑出聲來,張鶴齡又繼續道:“這個是送的,賢侄你買不買?”   張府的管家暈了過去。   一羣只會喫大白米飯的傢伙,在嚴成錦眼裏,還不如狗子有用呢。   “下官只是進來上一炷香。”   何能代嚴成錦上了一炷香,一旁有坤寧宮的太監韋泰。   應當是替張皇后來的,自古以來,皇后出宮並不容易,需要避諱文官的口舌。   避免張皇后太過傷心,弘治皇帝未允許她出宮。   嚴成錦知道,傳到張皇后那兒,又會平添幾分信任。   劉瑾也幫朱厚照上了香。   嚴成錦掏出二兩銀子,對着太監韋泰道:“幫本官帶一句話,讓娘娘節哀。”   韋泰對嚴成錦並無好感,自從嚴成錦進宮後,太子極少來坤寧宮請安。   陰惻惻地道:“銀子就不必了,咱會幫你把話帶到的,殿下啊,跟咱回宮吧?”   朱厚照深知,母后此時定然傷心,便隨韋泰回了宮裏。   ……   奉天殿,   弘治皇帝想起張家兄弟,便問一旁的蕭敬:“建昌伯葬在何處,可曾侵佔百姓的良田?”   蕭敬支吾地道:“燒了,丟到山裏了。”   弘治皇帝嘴皮子微微抖動,詫異:“燒了、丟到山裏了?”   蕭敬點頭:“恐怕,這是大明伯爵中,最草率的喪事了。”   久聞壽寧候節儉,想不到竟會節儉至如此地步。   見弘治皇帝深思,蕭敬繼續道:“娘娘派了韋泰去送建昌伯一程,還有一事,奴婢要向陛下稟報。”   弘治皇帝厲聲道:“你有話就說便是。”   蕭敬道:“壽寧侯過繼了建昌伯的錢財,還要變賣朝廷賜給建昌伯的宅邸……”   “哼!他倒是機靈,賣出去了嗎?”弘治皇帝怒道。   蕭敬道:“還未曾,想賣給嚴成錦來着,嚴成錦沒要。”   弘治皇帝道:“傳朕的御旨,將朝廷賜與建昌伯的宅邸、門鋪、田莊,全都收回來。”   一道御旨送到壽寧侯府。   張鶴齡萬萬想不到,宅邸還沒賣出去,就被弘治皇帝收了回去。   他小病了一場,十幾日沒上朝,在家中鬱鬱寡歡。   下人端着錦盤上來,將粥放在案上。   “誰給粥裏放肉了,宅邸都被人收走了,你們怎麼還敢喫肉!”   下人極爲委屈,收的又不是老爺的宅子,且、也不是他喫。   張鶴齡痛惜道:“從明日起,府上不許喫肉,省銀子。”   此時,西直門外。   兩家衣衫襤褸的人,趕着五頭牛進城,卻招來周圍百姓好奇的目光。   這五頭牛,長着黑色和白色的牛毛,身軀龐大,牛角卻尖細無比,一看就不是大明的牛。   幾個不怕的娃娃,走上前來想摸摸,張延齡撇撇嘴,抬起手作驅打道:“不許摸!都被你們摸掉膘了。”   被嚇了一聲,幾個娃娃哇地一聲哭出來。   張延齡堆着笑:“趕去我府上吧,養幾日再賣,本爵爺要賣五千兩!”   張永死死拽着牛繩,殿下喜歡坐騎,找不到舍利子,獻上五頭黑白神牛,殿下看在他忠心的份上,也不忍心罰他。   “咱、咱還是先進宮吧?”   張延齡擼起袖子,拉住繮繩往手裏搶,怒咻咻道:“張永,你敢搶本爵爺的東西!”   “這、這是咱要獻給殿下的。”   “胡說!分明是你砸了本爵爺的腦袋,給本爵爺的賠償。”張延齡冷哼。   張永臉苦皺成茄子,後悔沒在大漠裏把張延齡砸死,回到京城,他不敢向張延齡動手,威脅道:“咱要到殿下那告你的狀!”   張延齡奪過牛繩,喜滋滋道:“你以爲我會怕朱厚照?!”   說着,樂不可支地牽着黑白神牛,往自家府邸趕去。   這五頭黑白神牛,一頭賣五千兩,那就是兩萬五兩銀子。   張延齡早就想好怎麼賣了。   良鄉聚集了有銀子的士紳,一些沒見過的玩意兒,隨隨便便就賣天價。   尋常的牛都要賣一二百兩銀子,更遑論這五頭神牛。   張永傻愣在原地,當務之急,是進宮找殿下。   沒有宮裏的傳召,百姓是進不了宮的。   皇宮太大,下大雪時。   神宮監的大璫,偶爾會找一些百姓,穿上神宮監裏衣服,去宮裏幫忙掃雪。   可眼下,不是下大雪時候……   張永想了想,準備去東華門堵太監,每日出入的十二監太監,總有一個是他認識的。   他在東華門的門口蹲着,看見一個人騎在牆頭上,十分嫺熟的翻身下來,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   “殿、殿下?”   朱厚照嚇了一激靈,本宮剛爬出來,就要被抓回宮了?   四下張望,看見一個流民哭嚎着走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