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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劉御醫好手藝

  到了奉天殿,   嚴成錦緩步走進殿中。   弘治皇帝肅然危坐,看不出來喜怒。   李東陽三人和六部立於兩側,戴姍跪在地上,慚愧得無地自容:“老臣管教不嚴,請陛下降罪!”   劉健不知說什麼好,刑部閔珪道:“陛下,戴姍雖管教不力,卻也不知情,還請陛下……”   弘治皇帝擺擺手,打斷了他,看向嚴成錦:“嚴卿家,朕相信你,你說說吧。”   嚴成錦道:“楊氏爲買首飾,收受了戶部主簿吳允的錢銀。”   衆大臣早已知道,是這樣的結果。   可由嚴成錦說出來,卻讓他們更加信服一些。   戴姍不敢辯駁,忙道:“臣已老邁,力有不逮,懇請陛下准許致仕。”   監主自盜,都御史有糾察朝野之責。   如今知法犯法,就算處罰再輕,也不可能留在都察院,致仕是最好的選擇。   劉健等人緊張地看向弘治皇帝。   嚴成錦心中微動,你先別挪坑啊……   他是不想讓戴姍挪坑的,眼下正副都御史空着,必定會從南直隸,調任新的都御史。   可陛下正是盛怒的時候,證據確鑿,他能耐再大,也不可能幫戴姍洗白。   弘治皇帝彷彿掙扎了許久,才吐出兩字:“准奏,吳允也不可輕饒,交由錦衣衛吧。”   戴姍跪伏在地上,叩恩:“謝陛下!”   他站起身來,深深地看了嚴成錦一眼,顫巍巍地走出去。   晚節不保,丟人啊!   戴姍走後,弘治皇帝臉色才撤去僞裝,露出幾分唏噓:“想不到,戴卿家也會如此。”   嚴成錦道:“如今大明府庫充盈,臣懇請,取締官俸折色,足數發放。   就算米麪不足,也可以用玉米來抵充。”   朝廷官員的俸祿太低,諸如劉健和韓文,大地主出身,不愁喫穿。   出身最差的李東陽,也有弘治皇帝御賜的宅邸和田地。   其他官員,只能接受投獻或納賄。   但投獻和納賄都犯大明律法,還能有幾個清官?   韓文看向嚴成錦,這小子又要開祖制了。   官俸折色,已有近兩百年,向來是發一部分錢糧,一部分折色物。   這樣一來,才能減輕國庫的負擔。   弘治皇帝心疼道:“朝廷每月發下的錢銀,數以百萬計,難道還不夠?”   嚴成錦想讓弘治皇帝查一查,大臣們家中的田地。   有人良田萬頃,有人幾分薄田。   但這有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   他府上不僅良田萬頃,還有好幾條街的商鋪。   “百官中,不乏寒門出身的子弟,而出行馬車皆有規格,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。”李東陽委婉道。   弘治皇帝不知百官如何,他過得是極爲節儉,平日也不看賬。   劉健等並未反對,取締折色,於他們而言,沒什麼不好。   如今府庫充盈,只要有海南在,就能不斷增收錢銀。   弘治皇帝仔細考量了一番:“若降至折色一成,需多發多少錢銀,戶部清算出來,朕再定奪。”   韓文忙道:“臣遵旨!”   大殿短暫的陷入沉默中。   嚴成錦和李東陽等人都知道。   要來了,任命都察院的都御史!   只等弘治皇帝開口。   弘治皇帝長嘆一口,道:“戴姍致仕,如今都察院需任一部堂,卿等以爲,誰合適?”   嚴成錦稍微抬頭,可是弘治皇帝好似故意避開他似的。   謝遷道:“陛下,不如調南京都察院都御史,林俊,來京城任職如何?   林俊爲人內斂公正,官聲清明。”   還沒等弘治皇帝回覆,嚴成錦道:“臣以爲不可。”   大殿中,目光皆落到他身上。   嚴成錦繼續道:“臣有一封疏奏,請陛下過目。”   鄭乾連忙躬身遞上去,他終於明白,嚴大人找他來,就是遞疏奏的。   弘治皇帝翻開一看,要彈劾的人,正是彈劾戴姍的馮牘。   嚴成錦道:“都察院御史鄭乾查出,馮牘收人錢銀,才彈劾戴姍。   幕後之人,正是南京都察院,林俊!”   鄭乾嚇出冷汗,我什麼時候查出來的?   劉健等人面面相覷。   謝遷疑惑:“若林俊發現戴姍納賄,爲何不直接彈劾?”   弘治皇帝點點頭,彈劾又非見不得光的事。   嚴成錦道:“這正是奇怪之處,還另有隱情,陛下不妨派錦衣衛南下徹查。   若林俊問心無愧,再調任都御史也不遲。”   他沒直接道出寧王,南京不知多少官員,被寧王收買了。   沒有證據之前,污衊親王乃是大罪。   秦紘深信林俊的爲人:“你如何知道?”   “馮牘供認不諱,若各位大人不信,可交由刑部審理。”嚴成錦道。   弘治皇帝重視起來,看向一旁的牟斌。   牟斌會意地點點頭,退了出去。   ……   殿試的日子近了。   嚴成錦呆在府中,劉文泰折騰了十幾日,終於報來喜訊,樂道:“嚴大人,成了!”   牛棚裏,公奶牛有些狂躁,大白天公然幹着羞羞的事。   “劉御醫真是好手藝。”   嚴成錦由衷讚歎。   劉文泰謙虛道:“這神牛與耕牛,也沒有什麼不同嘛。”   嚴成錦命人給劉文泰弄了一大罐濃酸奶。   這是專門釀製的,裝在瓦罐裏,用竹子做吸管,極好喝。   準備送到良鄉,當做良鄉乳業鋪的鎮店之寶。   劉文泰喜歡這玩意兒,樂道:“那老夫,就卻之不恭了。”   他前腳剛走,朱厚照後腳就來了,神神祕祕地:“老高,本宮昨夜夢見了幾道策題。”   “夢都是反的,肯定不考,殿下別害宋景。”   嚴成錦知道,他想把銀子和小母馬贏回來,巴不得宋景能考上狀元。   朱厚照有點堅持:“若是真考呢?”   劉瑾面色古怪,彷彿做了虧心事一般,不敢抬頭。   嚴成錦狐疑,朱厚照這廝不會又偷了題吧?   算了,本官什麼也不知道……   不知者無罪。   “殿下打住,臣今日身體不適,殿下回去吧。”   老高這狗東西,莫非猜到本宮偷了考題?   朱厚照不敢說出來,外頭的屋頂上有錦衣衛,會傳到弘治皇帝那兒去。   他倒是不怕,又不是故意偷的。   父皇叫他去觀政,他纔不小心看到的。   朱厚照喜滋滋道:“本宮已經給宋景看了。”   嚴成錦裝作不知道,“哦,是嗎,殿下不如也給謝丕一份吧?”   給宋景上個保險。   謝丕身後就是謝遷,要坑一起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