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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治水新人

  換封地也無妨,但興王想要換江南的封地,弘治皇帝就要仔細斟酌了。   江南之地肥沃,若是給了興王,會損傷夏稅秋糧的稅額。   如今,正是盛世將至未至的時候。   朝廷少了這部分稅收,許多工程就無法開展,興許,西北的百萬流民也無法安置了。   弘治皇帝道:“朕倒是未見安陸州的水災疏奏,嚴卿家,你可見過科道御史傳回的疏奏?”   御史替皇帝監察地方,比地方官員更可靠,若是都察院沒有,就是興王妃謊報。  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,道:“臣未見過。”   興王妃卻跪在地上,對着周太后道:“臣妾豈敢欺瞞,朝廷派人前往湖廣便知。”   周太后微微皺着眉頭,有些拿捏不準。   弘治皇帝冷聲道:“藩國鬧了水災,治水便是,朕將封地交給他,便是讓他安一方百姓。   他換了封國,安陸州的百姓也跟着換到江南不成!”   全場氣氛詭異,歌舞停了。   弘治皇帝面色緩和了一些:“今日只祝壽,不談朝事,不要打擾了太后的雅興。”   蕭敬忙去安排,幾個戲子登臺,氣氛才漸漸緩和下來。   湖廣安陸州的水患,終究是要治理的。   陪了半個時辰,弘治皇帝起身回奉天殿,片刻之後,內閣和六部大臣被召到大殿中。   “諸位愛卿,可有收到安陸州的水患疏奏。”   “有,陛下養病不便,臣代爲批紅了。”劉健道。   弘治皇帝想起來,前陣子命劉健代理朝事,這麼說來,安陸州的水患是真的。   不管是爲了給太后一個交代,還是爲了安陸州的百姓,這水患都要治。   “劉大夏和周經致仕後,朝中再無能治水的能臣,諸公可有人能舉薦?”   弘治皇帝久在皇宮中,少與上三品之外的官員打交道。   三品以外的官,有無能人,他不知道,只能靠內閣和六部舉薦。   劉健等人陷入沉思之中。   謝遷道:“年輕的官員中,倒是未曾聽聞,有人精通治水。”   弘治皇帝微微轉頭,看向嚴成錦:“嚴卿家,朕記得你殿試的策題,答得不錯。”   殿試中,那道治水的策題是由他所出。   嚴成錦寫的答案,在他心中,幾乎是滿分。   李東陽等紛紛側頭。   謝遷頷首:“臣也看過那道策題,嚴成錦未曾出過京城,能答出束水歸漕,分而治之,倒是有天賦。”   據他們所知,嚴成錦並未出過京城。   但交上來的策題,卻猶如治理過千萬條河流般,每一句皆可爲治水之理,頭頭是道。   嚴成錦不想出京城,更不想見興王。   劉大夏是明中期的治水能臣,不過,他和劉大廈進行了交易,提前退休了。   朝中確實青黃不接。   李東陽和劉健饒有興致,看這小子如何推脫。   嚴成錦道:“臣有一人可以舉薦。”   弘治皇帝來了興致,此子雖然每次都推諉,但他舉薦的人,確實好用。   “誰?”   “翰林院謝丕!”   謝遷差點栽倒在地上,饒是他巧舌如簧,此刻能做的,也只是指着嚴成錦,結巴起來:“你……你休要亂說!”   治水極爲危險。   在堤壩上走,稍有不慎,便會跌落到湍流中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   且謝丕不熟水性,真掉下去,十死無生。   最重要的是,謝丕不會治水,這、這分明是栽贓,是陷害!   他只有謝丕一個兒子,寧可不當這官,不去治水。   嚴成錦繼續道:“若謝丕前去治水,至少有六成把握,平定安陸州水患。”   這是一顆定心丸,弘治皇帝喫下去後,不派謝丕都難。   謝遷慌了,揚起芴來差點沒揍嚴成錦。   嚴成錦早料到會如此,站得遠,李東陽連忙將他抱住:“於喬勿怒,我兒兆先還在滿剌加國,你想想,仔細想想。”   這麼一想,謝遷的氣消了大半,心情好多了。   比在海外生死未卜,還是去安陸州好。   劉健直言:“謝丕自小在京中長大,未見過河,縱然是有治水功績的官員,也不敢擔保,能治所有河流,你如何斷定?”   不過,治水與地勢和生態有極大的關係。   換個地方,未必能治。   大明幾百年歷史中,各種災害加起來上千起,但是水患就佔了七成。   也就是,對於而言,水患最爲嚴重。   如今朝廷需要一個年輕的治水能臣。   嚴成錦道:“謝丕所學的理科中,有一門爲地理。   良鄉門前有條運河,謝丕帶人治理後,至今未曾出現水患。”   其實,謝丕也就是扛着鋤頭,去挖了挖泥沙。   治水不就是如此嗎?   水流將兩岸的泥沙,帶入河中,所以,河底的泥沙被慢慢墊高,水溢出來,氾濫成災。   所以,挖河底的泥沙也算治水了。   日後大明的治水工作,就交給謝丕了。   弘治皇帝一籌不展,此子不敢撒謊,謝丕或許真有治水才能。   可是……   謝丕是謝師傅的獨子啊。   弘治皇帝看向謝遷,道:“朕意已決,由謝丕前往安陸州治水,謝師傅意下如何?”   謝遷腦中一片空白,但治理水患,朝廷大臣去得,謝丕自然也去得。   “聽憑陛下調遣。”   弘治皇帝命人擬旨,送去翰林院。   若謝丕能治理安陸州的水患,興王就沒有由頭更換封地了,可給太后一個交代。   內閣和六部出了大殿後,嚴成錦還留在殿中。   “散朝了,嚴卿家怎麼還不走?”   “臣等謝大人走遠了再走。”   弘治皇帝忍俊不禁,拿起疏奏批閱起來。   嚴成錦從後門溜了出去,卻看見謝遷堵在殿門外。   “你過來,本官有話與你說。”   “大人先把芴放下。”   謝遷的芴乃是象牙所制,打在身上挺疼的,下手重一些,能把人砸死,不得不防。   見他把芴丟在一旁,嚴成錦才走過去,保持三米的安全距離。   “大人何事?”   “我問你,我兒真有治水之能?”   嚴成錦想了想,道:“還請謝大人相信謝丕!”   謝遷終於體會到李東陽的錐心之痛:“若……我兒回不來,你當如何!”   還你一個兒子?   以謝遷的智商,不像會替別人養兒子的人。   嚴成錦斟酌片刻,道:“那下官每月,給謝大人送八石米糧。”   謝遷想明白了。   我兒每月的俸祿,就是八石米糧,此子,要替我兒養老送終。   呸~   謝府豈會缺八石米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