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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2章 李府的請帖

  “本王說了沒糧,難道,你還要彈劾本王不成?”   陳政見朱佑杬勃然大怒,差點給謝丕跪下了,初生牛犢不怕虎啊。   謝丕回京了,他日後還要留在安陸州,有他好受的。   謝丕微微躬身:“本官如實上奏!安陸州的百姓,亦是興王封國之民,豈能忍心罔顧。”   “本王許你一百石糧,命人去府上取吧。”   朱佑杬府上糧倉豐盈,安陸州這些年的稅賦,大多在他的糧倉中。   但,他不能讓謝丕治水。   真將漢江治好了,就挪不了窩了。   等朱佑杬走後,陳政才愁着臉嘆息:“興王只給一百石糧,這如何是好,就算煮粥,也撐不了幾日。”   安陸州被淹後,江南的商賈應該聽聞了消息,會押運糧食來賣。   但,衙門沒銀子。   有糧也買不起。   籌集的一萬人,洪水後跑了大半,留在營地裏的不足七千。   謝丕面色鄭重:“本官這就寫疏奏回京,有家父和嚴大人在朝中力爭,或許能給安陸州百姓一個交代。”   夜裏,陳政命人將興王府的賑糧運回,煮了一鍋大粥。   謝丕蹲在火堆旁,與民同食,知他是謝大學士家的公子,陳政心中佩服。   “常聽謝大人提及嚴大人,不知嚴大人,是何許人?”   謝丕仔細想了想,吐出四個字:“不可泄露。”   陳政作罷,望着不遠處,剛挖幾丈遠的新渠,輕嘆一聲:“大人要的石料,極難開採,苦於鐵具不堅,一天下來,也開採不到幾塊青石。”   一里之外有座石山,石料就是從那裏開採的。   陳政繼續道:“可否只挖河渠,不採石料,這樣興許更快疏通江水。”   “不可,此舉利在千秋,必須用巨石,穩固河岸!”謝丕想了想,在紙上寫下一張方子:“命人將這些材料買來,尤其是硝石,越多越好。”   硝石和硫磺,百姓不可交易,官府卻能弄到。   陳政連夜派人去籌備,累了一整天,早早就睡了。   次日清晨,   謝丕將買來的材料,開始調配,見陳政圍了過來:“離本官遠些,危險!”   “大人這是?”陳政詫異。   “配置火藥。”   謝丕面色如常道,若以火藥炸開巨石,就可以不用力役開採。   陳政嚇得面色大變,這謝大人是何出身,啥都會啊!   其實,這就是填裝進紅夷大將軍的火藥。   火藥配好後,命人在石山上,鑿出一丈深的小洞,將藥粉用防潮的油紙包着,放進石洞中。   火摺子丟進孔洞中。   謝丕撒腿就跑,陳政等人見狀,跟着跑遠。   只聽身後,轟隆一聲,一塊巨石被炸裂,從山上滾落下來。   “有用,就是有點費火藥。”謝丕大喜。   陳政看呆了,用這樣的方法,一天就能把山頭炸平吧……   ……   興王府,   朱佑杬寫了一封疏奏,命人送進京城給太后。   “謝丕在漢江做什麼?”   “回王爺,在挖河渠,聽探子說,今日一早,便用火藥炸開了一座石山,開採石料。”王府管家道。   興王妃道:“劉大夏致仕後,江水無人可治,就算太后看了王爺的疏奏,這漢江,也未必能治成。”   興王點點頭,命人將疏奏,緊急送入京城。   ……   京城,   這幾日,嚴成錦見了謝遷就躲,謝丕不知寫一封疏奏回京,是死是活,還是個迷。   治水,後世也難有有效的方法。   難就難在,不論江河湖泊,能蓄的水量都有定數。   若超過這個刻度,水就會溢出來。   江河湖泊只能裝一杯水,老天爺給倒下來一桶水,自然就會爆發洪水。   這就是後世洪水無法根治的原因。   你永遠不知道,老天爺會給你倒多少水。   故而,縱然挖的支流再多,湖泊再多,泄洪系統再好。   只要老天降下來的水量,超過能積蓄的水量,就會發生洪水,無解。   或許,唯一能解決洪水的辦法,便是控制天氣,控制降雨量,讓老天爺憋回去。   嚴成錦穿越前,傳聞已有在研究氣候武器的實驗了。   不過,在大明想這個,還有些遠。   “這些鐵具,命人送到安陸州給謝丕,想來挖河渠會用上。”   王不歲苦着臉:“少爺,這些白給?”   “西北新修的塌房,據本官所知,還未繳納稅銀吧?就當折色成稅銀了。”嚴成錦道。   良鄉商會出的銀子,這樣清算下來,賬目會清楚一些。   “小人知道了,小人這就去辦。”   嚴成錦蹲在正堂前,一旁就是新釀的紅酒。   這個新釀,是從酒麴到釀成葡萄酒,全是他一手操辦。   換而言之,這是可以喝的。   而前些日子,送進宮裏的葡萄酒,用外頭買的酒釀的。   門子快步走進來:“少爺,李大人邀您到府上一敘。”   自從割痔手術後,李東陽再沒邀請過他,只怕,是爲了謝丕的事。   李東陽與謝遷交好,關係比劉健更親近,嚴成錦在翰苑時,便看出來了。   “李大人說,若您不去……”   門子的話還沒說完,嚴成錦便吩咐何能:“打一壺酒,備轎去李府。”   何能應了一聲,忙去準備。   片刻後,嚴成錦坐上了轎子,到了李府後,管家早已等候多時,將他迎到中院的亭榭。   果然,看見了謝遷……   “嚴成錦,你說給我兒的治水祕方,說來聽聽。”謝遷懷疑他忽悠陛下。   此子除了寫過一篇治水的策問,哪裏還治過水。   “從前,有一條天河,天河氾濫……”   謝遷臉色黑下來,這不是酒樓裏說書的嗎?此子該不會,真給我兒寫這樣的東西吧?   “你當真、當真……”   “下官給謝丕的錦盒,確實如此。”   嚴成錦看向李東陽,不知李東陽叫他來何事,將葡萄酒擺在桌上,從懷裏掏出自己的杯子。   李東陽仔細看了眼:“這就是你給陛下釀的酒?”   “此乃果酒,下官稱他爲紅酒。”   嚴成錦招招手,何能識相地給三人倒上一杯。   李東陽品味一小口,倒是覺得不錯,謝遷不想喝這小子的酒,見李東陽喝了,也品了一小口,竟喜歡上了。   “你可還記得,焦芳因你入了刑部。”李東陽看向嚴成錦,繼續道:“如今他出來了,你如此中傷他,他必會記刻於心。”   難不成,想要殺本官?   嚴成錦陷入沉思中。   這種情況下,當然是先……   假設他要殺本官。   那本官應該,先下手爲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