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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4章 奪人先機

  百官的目光落到嚴成錦身上。   蕭敬微微抬頭,只見弘治皇帝臉色如常,往往這個時候的陛下,才最可怕,嚴成錦的馬屁要拍到驢蹄上了。  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,細細揣摩。   “聖人治的國,非真的國,此乃巧喻。”   他本想將鍋丟給弘治皇帝,可陛下是聰明人。   將他挑入辯局,反會惹他不喜。   焦芳站起身,冷冷道:“既是巧喻,便說明此乃聖人的臆想,無憑無據,既然如此,有何資格在此誇誇其談。   無法實踐之事,豈不是誤導太子?”   這是要跟本官辯論?嚴成錦仔細思索:“聖人雖未治過國,卻知治國之道,否則,又怎敢成聖人?”   焦芳扯着嘴巴,微微一笑:“嚴大人所述,有諸多不足之處啊,據本官所知,此人,不能稱之爲聖。”   “下官從未說過他是聖人,而是他口中所說的人,爲聖人。”嚴成錦道。   見焦芳還欲辯駁,朱厚照喜滋滋地道:“焦師傅連這般淺顯的道理都不懂,日後還是別給本宮講經筵了。”   焦芳老臉微微一紅,礙於弘治皇帝在身後,不敢發作。   弘治皇帝跨入殿,看了嚴成錦的講義。   “雖有不妥,但嚴卿家對節約的見解,倒是與朕相同。”   謝遷等人紛紛躬身行禮。   嚴成錦心頭緊繃着,陛下最喜歡說反話,就是不知他會站誰一邊。   送焦芳去海南纔好。   弘治皇帝繼續道:“君必有弗弗之臣,上必有詻詻之下,分議者延延,朝廷才能長治久安,焦卿家和嚴卿家不必爭了。”   他又看向朱厚照,此子大言不慚。   還不等訓斥,小太監便來稟報:“陛下,太后想見您!”   弘治皇帝卻未動身,而是問:“是何事要見朕?”   “聽聞,是興王送了急奏入京,呈給太后。”小太監道。   嚴成錦估計,應當是興王藉機請乞換地皮的疏奏。   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  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,看向謝遷和嚴成錦二人,道:“你二人隨朕一同去仁壽宮。”   嚴成錦跟着弘治皇帝,來到仁壽宮時。   太皇太后正端坐在羅漢塌上,手裏拿着疏奏,興致不高。   “皇祖母召朕來,可是想壽王了,汪機去了蜀國,還未有消息傳回。”弘治皇帝笑容可掬。   陛下的演技,堪稱老戲骨。   嚴成錦在一旁驚歎的同時,暗自揣摩記下。   太皇太后嘆息一聲:“哀家聽聞,安陸州洪水衝堤,百姓藏於舟船上,才得以倖存?”   “確有此事。”   弘治皇帝絲毫不迴避,鄭重地道。   周太后搖頭:“哀家本不該管朝中之事,可佑杬也是先帝的骨肉,當初你父皇和百官,欲立他爲太子,哀家保你,可如今……總覺得對不住他。”   這孫子從小聰明伶俐,比弘治皇帝討人喜歡。   周太后記得,弘治皇帝見了人,總是彬彬有禮,而佑杬上到朝臣,下到宮女,皆誇讚不止。   嚴成錦倒是能理解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   周太后待興王的感情,應當同弘治皇帝一樣。   弘治皇帝顯得極爲難,又隱隱對興王有些怒意,竟將疏奏傳到仁壽宮來。   “嚴卿家,朕聽你說,理科有治漢江之法,你與太后說說。”   嚴成錦點點頭:“稟太后,臣命謝丕開鑿漢江的水路,十二條,此十二條水路竣工後,安陸州的水患,或許可解。”   謝遷有些擔憂,萬一治不好,太后豈不找兒子問罪。   “臣覺得,還是等竣工後,再下定論不遲。”   太后長出一口氣:“水患屢治不絕,你還不如,給興王換一處封國呢。”   弘治皇帝接不上話。   這如何接,他看向嚴成錦,此子向來有主意。   嚴成錦正在替弘治皇帝想辦法。   正在這時,仁壽宮掌事太監趙佶走進來:“蕭公公有要事求見。”   蕭敬在殿門外,手裏拿着謝丕的疏奏,在宮中呆久了,深知陛下在太后面前,必然爲難。   有謝丕這封疏奏,興王再多委屈,也百口難辯。   看太監出來宣,蕭敬忙走進殿中,“陛下,謝丕傳回的急奏。”   謝遷猛然抬頭,雖不知疏奏是何內容,可此時聽到兒子的名字,便知足了,活着便好。   弘治皇帝打開看了眼,臉色不自覺黑下來,“興王罔顧百姓性命,實在令朕心寒,如此心胸,朕還如何將大明的疆土交給他。”   嚴成錦有點懵了。   興王殺人放火了?不過,謝丕沒被朱佑杬推下漢江啊。   見皇帝如此震怒,太后詫異:“佑杬在安陸州犯了罪?”   弘治皇帝將急奏遞給蕭敬:“念給太后聽,讓謝卿家和嚴卿家也聽聽。”   蕭敬點頭應是,扯着嗓子念起來。   ……彈盡糧絕,興王府府倉充盈,臣三番請乞興王開倉不允,不得已上疏……嚴成錦聽到這兒,便知道興王的脾性了。   實在太着急了些。   弘治皇帝心中大喜,謝丕來這封疏奏,解他燃眉之急:“興王爲換封地,無所不用,令朕失望至極。   縱然朕不想管他,卻不能不管安陸州的百姓。   王瓊已押糧南下,謝丕建起水渠,安陸州水患可解,嚴卿家你說呢?”   嚴成錦微微躬身:“臣是說或許……”   只能解大部分,遇到超大杯,再多水渠也沒辦法。   周太后嘆息道:“由陛下處置吧,若再有興王的疏奏,命人送去奉天殿,哀家不看了。”   她難免會偏心,交由弘治皇帝來處置。   纔是最正確的決斷。   謝丕和嚴成錦微微躬身,道:“太后聖明!”   退出仁壽宮後,   謝遷嘴裏唸叨着:“這可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啊!”   “大人緊張什麼?”   謝遷不想同嚴成錦說話,原本只是陛下,如今連太后也關注我兒治水了啊。   治得好不必多說,治不好周太后和陛下都會怪罪。   “你給本官一個準信,何時能竣工?”   “短則一年,長則三年,下官也說不準。”   嚴成錦回到值房時,也快到下值的時間了。   翻了翻焦芳的宗卷,命人去喊王越一同下值。   今日在經筵上,無意間與焦芳挑起衝突,還是小心爲好。   王越精神矍鑠,笑問:“這次又是誰想殺賢侄啊?”   他身上背了兩個箭囊,腰間兩把青鋼劍,武裝數量,是平日的兩倍。   嚴成錦道:“順路回府罷了,王大人先不要多心。”   看來這轎子,也要升級成防火器版。   此時,嚴府門外。   焦芳打量着嚴府,連牌匾也沒有,這也太寒磣了吧?“嚴成錦住這座院落?”   “小的打聽好幾回了,沒打聽到嚴成錦,不過,這是安定侯的府邸不假。”管家忙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