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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9章 藩王大計

  十王府,   朱宸濠走進自己的府院中,不知弘治皇帝召他們進京,會如何考覈?   以歷朝歷代分析,藩王醉生夢死,纔對皇權沒有威脅。   但弘治皇帝反其道而行,召他們入京,教授如何治理藩國,這造反後,豈不是可以直接當皇帝?   不過,他堅信陛下是有所仰仗,分析種種後,得出一個結論。   陛下太自信。   以爲以朝廷的兵備和財力,足以鎮壓任何藩王造反。   但陛下忽視了一點,本王囤積的兵力和財力,遠超他的預估。   “王爺,興王求見!”季管家走進來稟報。   所謂十王府,並非十座王府。   而是一座巨大的府邸,其中分離出一座座小院,猶如小型的皇宮。   乃是借鑑唐朝的十王宅所建。   朱祐杬站在大門前。   入京的十位王爺中,唯獨寧王的封地最好。   藩王們一直在各自的封國,素未謀面,走在大街上也未必認識,與寧王沒有絲毫交情。   但這次入京考覈,大家都是難兄難弟,應當聯合起來。   朱佑杬走進來,哈哈大笑:“寧王與我同年同月生,真是緣分!”   雖然同年同月生,朱佑杬和朱宸濠長相,大爲不同。   朱祐杬與弘治皇帝有幾分相似,而朱宸濠,則像是隔壁老王生的。   朱宸濠十分恭敬,並沒有因爲興王家財遠不如他兒輕視。   他暢懷笑道:“聽說興王想搬來江南,與我做鄰居?”   “陛下不許,我想搬也無計可施,江南好,寧王的封地讓人羨慕。”興王呷了一口茶,看了眼寧王。   朱宸濠絞盡腦汁,幫他出謀劃策:“內閣三公和六部,不會插手請乞,   據本王所知,除此六人,還有一叫嚴成錦的御史,或許能說動陛下。”   先讓興王去試試陛下的態度。   要是興王去見嚴成錦不被傷飭,那他去見嚴成錦,也沒事。   竟忽悠本王去見朝廷重臣,不是好東西,朱佑杬輕笑道:“不敢見,還是等考覈完成再打算。”   不知陛下要考覈什麼。   若冒然見大臣,到時候被評爲低等……   他想評爲上等,沒準到時候,請乞封地就簡單了。   十位藩王陸陸續續進京,住進十王府。   唯獨壽王還沒有來。   ……   皇宮,   大臣們聚集在大殿中,召集十位藩王入京,是要講授如何治理藩國。   相互探討後,得出一個結論。   如同經筵那樣,給藩王們講學,隨後,再考覈。   劉健道:“上等者可返回封地,下等者留下,與下一批藩王一同,繼續孜孜以求。”   藩王的封地,就佔據大明近乎五分之一的疆域。   而藩王的痼疾,自古以來就極爲嚴重。   他們在封地實行暴政,百姓就會潰逃,如此一來,田地就無人耕種,需朝廷撥銀養活。   總言之,藩王制是大明的財政毒瘤。   想要實行盛世,必須整飭藩王。   弘治皇帝不指望他們像自己一樣賢明節儉,只求不犯事,以身作則就好。   他看向內閣,又看向都察院:“藩王的年間大計,就由內閣和都察院來操辦吧。   連朕對大明律都不熟悉,更遑論藩王。   藩王遠在封地,朕鞭長莫及,更需要知道朝綱法紀,以身爲則才能治理國民。   這次講學,都察院需讓藩王知曉大明律。”   對大明律最熟悉的衙門,就是三法司,而都察院監察朝野,最適合擔當此則。   吳寬微微躬身領旨:“臣遵旨!”   他發愁了,不知道該從哪裏教起,便對稟報:“整個都察院,唯嚴成錦對大明律最熟悉,不如由嚴成錦來當講官?”   “下官資歷尚淺,才區區四品官員,怎敢向藩王講學。”   內閣和九卿都是嘴上有毛的人,他還是個無毛小子。   若給藩王講學,或許會被藩王齊聲轟下來。   “本官以前在吏部當值,剛來都察院不久,對明律不如你熟啊。”   “可下官來講,只怕難以服衆……”   弘治皇帝看向嚴成錦,知道此子不彈劾時,都在看大明律:“就由嚴卿家來講吧。”   “……”   嚴成錦想讓十位藩王,淪爲流民,丟入流民的草棚。   大明有兩位極爲節儉的皇帝,一個是朱元璋,一個朱祐樘。   朱元璋乞丐出身,深知一茶一飯來之不易。   當了皇帝后極爲節儉,還定了律法,用膳最高規格,只能四菜一湯。   弘治皇帝更不必說。   給藩王講明律,還不如讓他們去當流民。   明日,就是給藩王講學的日子。   下值之前,嚴成錦受朱厚照邀請來到東宮,他正在庭院裏給小母馬配種。   一旁的小太監們準備了糧草。   “殿下怎麼不讓劉文泰來?”   “他會稟報父皇,這戰馬的馬種優良,若能一生二,二生四……本宮就能省很多銀子。”朱厚照算得很明白。   嚴成錦道:“殿下叫臣來,就是爲了看這個?”   “不是,本宮想買五十匹母馬,由大黑馬給它們配種,生出一堆戰馬來。   可本宮的舅舅去了海外,無人操辦,就放在你的府邸如何?”   老高這傢伙的府邸,有專門伺候雞鴨羊鵝的丫鬟。   且他有一座新院,養在那兒,還不容易被父皇發覺。   嚴成錦搖頭:“臣先稟報陛下,若陛下同意……”   這樣便等於拒絕朱厚照。   朱厚照絕不敢讓弘治皇帝知道,不是怕捱揍,而是怕兩匹戰馬充公。   翌日清晨,   嚴成錦整理衣冠,穿上了御賜的麒麟賜服,來到文華殿。   九位藩王已落座,還有一個最遠的壽王沒來。   朱宸濠打量着講臺上的文生,看緋袍是翰苑的御史。   朱祐杬正襟危坐,一副儒生的形象。   嚴成錦還是頭一回見到九個藩王,道:“由下官給諸位藩王講學,還請各位藩王介紹,以便下官評等論級。”   朱宸濠率先道:“寧王!”   “興王!”   “汝王!”   “益王!”   “涇王!”   “榮王!”   ……   嚴成錦的目光落在朱宸濠身上,坐姿挺拔端正,一看就是好學生。   “下官要將大明律中的戶律,今日第一講,題爲以籍爲定。   凡軍民驛竈醫卜工樂諸色人戶,並以籍爲定。若詐冒脫兔、避重就輕者……”   剛開始將沒多久,除了寧王和益王外,其餘人等,皆露出了倦意。   半個時辰後,乾脆爬在臺上睡了,和朱厚照一個德性。   “講官可是都察院御史,嚴成錦?”朱宸濠問道。   興王朱佑杬眼前一亮,道:“你就是嚴成錦?”   “還請寧王和興王專心聽講,莫要問與課堂無關的話題。”   買皮~   不知大明的化妝術怎麼樣,他打算明日化個妝來。   奉天殿,   小太監來稟報弘治皇帝:“陛下,除了寧王、益王、興王外,其餘幾個王爺,全都睡了。”   這些不成器的傢伙!   品性低劣,在封地作亂,朕教他們治理封國,還不承朕的美意。  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,便道:“傳嚴成錦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