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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4章 以九爲尊

  弘治皇帝臉色黑得像鍋底,不想敷衍太后,“雍王體弱,是朕疏忽了。”   嚴成錦微微感動,朱厚照敢作敢當的性子,定是從弘治皇帝身上,承襲來的。   對於講信用的陛下,值得再要一塊免死金牌啊。   不過,雍王病重無人知曉,興王卻帶着百官來逼宮。   這是巧合?   只見,朱祐杬目光閃爍,微微躬身:“臣不敢怪陛下,只想請嚴成錦給臣弟一個交代。”   “興王說的是,都察院負責藩王大計,有不可推卸之責。”   “陛下,往後不如將藩王大計,交給吏部?”   百官各懷心思,趁着朱祐杬打頭陣,紛紛諫言。   六部排名,吏戶禮兵刑工。   吏部之所以爲第一,乃是因其掌管百官任命,以及考覈大計。   戶部之所以排第二,是因掌管朝廷財政。   藩王考覈,乃是實權項目。   若能將藩王大計納入本部,職等和權能,都將水漲船高。   以爲嚴成錦會辯解,只見,此子微微轉頭看向李東陽。   李東陽略微低頭,臉色變得不自在,你看本官作什麼?本官與你是何關係,不過是師徒關係而已!還要本官給你擦皮股?   休想!   嚴成錦收回目光,一本正色:“下官無需向王爺交代。”   嘶~   百官一片譁然。   此子向來慎重,怎會說出這般莽撞的話,當着太后和陛下的面頂撞?   太后也不禁轉頭,目光落在嚴成錦身上。   朱祐杬沉聲道:“你這是何意?”   交代,如何交代?   傷寒極有可能會喪命,若真死了……   嚴成錦考慮再三,道:“當日下官已請柬,結束藩王大計,李大人可以作證。”   若不作證,李東陽的清名就毀了,百官會如何看他,虛僞?   若作證,便是和自己一夥。   嚴成錦不怕得罪李東陽,畢竟是準泰山。   李東陽深吸一口氣,淡淡道:“嚴成錦說得不錯!”   頓時,百官宛如被人堵住嘴巴,噤若寒蟬。   弘治皇帝和周太后此時無意追責,只想知雍王可治否。   “汪大夫呢,怎麼不見汪大夫?”周太后回過頭,看向弘治皇帝。   “皇祖母,汪機不在京城,由胡大夫問診。”   周太后面色還算鎮定,可當她看見那個書生模樣的郎中,將一包土倒進杯中,又灌了一杯白水,便端過來。   “哪裏來的郎中,敢以泥塵做藥方?!”   弘治皇帝也看見,胡大元從藥箱裏,拿出一包泥,倒進茶杯中就端過來。   方纔,太后來時,胡大元已知眼前這位,就是當朝太后,連忙稟報。   “回稟太后,這不是泥,是良鄉提煉的藥,名爲六六六傷寒靈顆粒。   配有治理傷寒的藥材,桑葉、菊花、牛蒡子、連翹、桔梗、蘆根、竹葉、生甘草、蔥白等藥材。   再以蔗糖熬製,提煉成藥末碎顆,不必煎熬,可直接沖水服用。”   太后和弘治皇帝目光微微一凝。   嚴成錦面色淡然。   靈感來自於後世的九九九,只是配方不同。   汪機琢磨了大半年,研製出傷寒的方子,至於真正效用如何,他還沒喝過。   胡大元喚醒了迷迷糊糊的朱祐枟,將藥灌入他嘴中。   弘治皇帝目光直勾勾地注視着此藥。   軍營中,常有傷寒病疾肆虐。   所謂兵人不宜水土,病疫過半,若相持不休,兵自盡死。   得一例,便可使周圍士卒相繼患病。   苦於行軍中,沒有藥方和藥材,也無處可以煎服。   朝廷只能借鑑元人的方法,在十三道設立養濟院,收留病殘的士卒。   若此藥有效用……   在軍營中就能用!   弘治皇帝面色繃緊,眯着眼睛:“嚴卿家何時製備出此良方,朕怎麼不知道?”   “半年前,汪機入宮替太后瞧病時,臣就讓他準備六六六傷寒靈顆粒。”   半年前?弘治皇帝面色微微抽搐一下。   別人恨不得即刻報功,而此子……實在太讓朕失望了!   “下次有這等事,先向朕稟報!”弘治皇帝又問道:“爲何叫六六六,朕聽着怪異,我天朝以九爲尊,改喚九九九傷寒藥吧。”   十是盈滿之數,有道是物極必反。   故而,取九爲至尊至祥的數字。   聽到陛下以九爲名,百官皆露出笑意,微微點頭贊頭。   “雍王還有多久能醒來?”   百官順着弘治皇帝的目光,看向嚴成錦,他們不僅關心雍王,更關心藥效。   汪機是神醫,傷寒醫治不及,會死人的。   若得此藥,性命無憂!   “回稟陛下,此藥服下最快也需一日。”   胡大元侷促不安,眼神投向張賢求助,張賢又看向嚴成錦。   嚴成錦道:“陛下和太后不如先回宮,若有起色,臣託錦衣衛稟報。”   弘治皇帝規勸周太后一番,離開十王府,百官一同離去。   胡大元作爲隨行大夫,留在雍王的府邸。   朝廷增派了大量廠衛,守在各府的小院,雍王治癒前,不許隨意進出。   八位藩王心情忐忑,猶如抓着草杆漂流在江河中的螞蚱,究竟誰會被派到遼東,建立封國?   藩王的財產來源於封地的賦稅。   遼東貧寒之地,去了子孫後代都要受苦。   朱宸濠不想去,在南昌建立勢力頗爲不易。   造反,南昌簡直是一塊寶地。   鄱陽湖可以藏盜賊傭兵,江南良鄉和商業能搜刮大量財富作爲軍餉。   “王爺,學生來給您看診。”胡大元走進來。   朱宸濠着涼了,不時咳嗽,看見這書生倒了一包泥粉入茶盞中,有些警惕。   “這是什麼藥?”   “九九九傷寒藥湯。”   這名字聽起來……不知有毒無毒?   朱宸濠看了管家一眼,管家會意淺嘗一指頭,朝他點點頭。   翌日,雍王朱祐枟迷糊睜開眼睛,見幾道陌生人影。   “你們是何人?!”   這聲音,中氣十足啊!   胡大元鬆了一口氣,對師弟們笑道:“去稟報嚴大人,雍王醒了!”   藩王大計有所成效,六部皆盯着藩王大計的督掌權,甚至連五寺也想摻和進來。   吳寬端起茶盞,吹了一口氣:“成錦啊,這藩王大計的督掌權,就是咱們都察院的!”   是咱們都察院的沒錯,可你很快就不是都察院的人了啊。   嚴成錦微微躬身:“大人才是都察院部堂,需大人與九卿爭奪!”   “哼,老夫不會讓他們得逞的!”說到這裏,吳寬又擔憂起來:“不知雍王如何?”   雍王死了,都察院要背鍋。   嚴成錦也擔憂,汪機不在京城,一成把握也沒有。   十王府怎還不來傳消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