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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8章 重要的是排面

  許多達官顯貴都想換宅院,苦於京師的好宅院就這麼多,想要求購,不僅要有銀子,也要主人家願意纔是。   長寧伯周彧早就想買了,雖然他也有宅邸,庭院也不錯,奈何不是最好的地段,對不住國舅的身份啊,手裏有銀子,當然想換京城一流的大宅邸。   要是換到程府,不僅有面兒,那離哥哥家也近了。   周彧也與程敏政磋商過,但程敏政死活不肯賣。   程敏政位高權重,深得弘治皇帝重用,他不敢欺負。   程敏政致仕後,周彧一直派人打聽宅邸如何處置,又見不掛程府的牌匾了,又不見有人兜售,如今派人一打聽,竟然真是要賣。   聽聞了價錢後,周彧驚呼,兩萬兩銀子,爲何如此之貴,哥哥的府邸當初也才一萬兩就買下來了,是誰人在操縱,程敏政?不對,與程敏政打過交道,被我坑過幾次,那智商不像會坑人啊?   管家道:“背後的東家,似乎是與大老爺做蠶絲被衾生意的商賈,他喊了一口價,兩萬兩銀子,否則天塌下來也不賣。”   周彧冷笑一聲:“那就好辦了,這京城的商賈,那個不怕我長寧伯?去叫他來!”   嚴府,今日有一樁小喜事,房管事奉嚴恪松的命令,從邊塞趕回來了,還帶回來了不少寧夏邊陲的商貨。   此刻,嚴成錦眼前,有八隻羊。   見到嚴成錦,房管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少爺,老爺和小的都想您啊,聽說少爺中了會元,老爺讓小的牽了軍營中的羊回來,給少爺補補身子。”   這些羊,都是之前打賀蘭山時收穫的戰利品,朝廷沒下旨要如何處置,就一直被豢養在軍中。   嚴成錦大喜,明朝的物質實在太匱乏,花生油都還沒有,實在談不上什麼營養。   把母羊都牽出來,找來一個大瓦罐,讓何能去擠它們的奶。   房管事面色古怪,勸道:“少爺,這羊奶裏頭有一股怪味,喝了這股味道就洗不掉了,還是不喝的好。”   韃靼人行軍打仗,草原上沒有水,就是喝羊奶,喝得又高又壯。   除了邊陲的一些百姓,大明極少會有人喝羊奶,主要是它的味道實在有點怪異。   生喝當然羶,後世早已有許多讓羊奶不羶的辦法。   嚴成錦倒是不怕。   何能聞了聞自己的手,面露難色:“少爺,真的有怪味,不信你聞聞?”   “快擠,別以爲本少爺不知道,你就是懶得擠,這兩頭奶水足,擠它。”嚴成錦接着又道:“讓庖廚把這頭公羊宰了,剩下一頭公羊和六頭母羊留着,算了,七日之後再宰,讓它先跑幾天,去去膘,本少爺要喫跑步羊。”   羊奶被擠了出來,頓時一股羶味傳開。   擠出來一小銅盆,嚴成錦讓庖廚加了一些醋和蘿蔔片煮,又放了點糖,慢慢熬製,不一會兒,真香!   嚴成錦決定,將羊奶加入到每日早餐裏,讓庖廚日日熬製。   房管事和何能看着他一口口喝下去,竟也跟着嚥了口唾沫。   王不歲進來時,嚴成錦已經把煮好的羊奶喝完了。   王不歲鼻青臉腫,顯然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頓,眼眶都黑了,惶惶不安道:“嚴少爺,咱們賣的宅子,被惡吏盯上了啊,他讓小人五千兩銀子賣給他,如若不肯,便讓小人全家好看,這宅邸,小人打死都不敢賣了啊!”   天子腳下,還有人敢這樣目無王法?嚴成錦看了眼他的傷勢,簡直是慘絕人寰啊,“是誰打的你?”   王不歲哭喊:“是長寧伯!嚴少爺有所不知,寧國公還是講道理的,可是他的弟弟長寧伯,是一點道理都不講啊,整個京城的商人都怕與他做生意,前些年,在西市做生意時,他還與壽寧侯打起來了。”   長寧伯周彧?這不是當朝太皇太后的另一個親弟弟嗎?   嚴成錦倒是對周彧有些瞭解,他狠起來的時候,連王侯都敢打,只是……被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。   原因無他,他是一個人,而張家兄弟是兩個人,於是就被張家兄弟按在地上,狠狠地踹了一頓。   嚴成錦暗自算了一筆,如今京師的大宅子,咱們也得幾千兩銀子,程府又是新宅,富麗堂皇,裏頭還有許多傢什和古玩,既然王不歲估了兩萬兩,那必定是值那麼多,低於這價錢,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賣的。   他倒是不怕長寧伯,雖然長寧伯和老爹的安定伯,都是同身份的爵爺。   可老爹卻是手握兵權的將領,長寧伯在京城只有俸沒有封邑,更沒有實權。   一個是建功立業的,一個是混喫等死的。   這事他佔理,就算鬧到弘治皇帝那裏,弘治皇帝也要掂量着處理。   嚴成錦板着臉,聲音提高几度:“有何不敢賣,就說是我爹安定伯賣的,明日繼續掛,不僅要賣,還要讓京師的人全知道,是我爹安定伯……啊不,是迎客松要賣的宅邸。”   房管事懵了,離開京城這段時間,少爺弄到了程府的宅地?   王不歲原本心裏還沒有底氣,如今可以把安定伯搬出來,他倒不必爲難了,終於喜笑顏開地離開。   翌日一早,   長寧伯周彧拿着大明寶鈔上程府買地,王不歲這會兒硬氣了,說安定伯纔是背後的東家,周彧一聽,二話不說,提着五千兩銀票就來到了嚴府。   周彧高興啊,安定伯在邊陲出征,只有他兒子在京城,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,嚇唬嚇唬肯定得賣。   到時候買定離手,童叟無欺。   他安定伯再反悔也沒用。   周彧按着王不歲說的,來到嚴府,有些狐疑地看着牆頭的破瓦片,這就是嚴府?   太破舊了吧!   管事竊笑:“老爺,這嚴府真是傻呀,程府那麼好不住,非要住這破院子。”   周彧大笑出來,傻子好啊,京城有幾個紈絝子弟不傻,“你說這麼大聲作甚,萬一切讓他聽了去!”   此刻,周彧也是很有禮貌,扣了扣門扉,門內傳來一句:上了賊船。   若是旁人,還不知這說什麼。   可王不歲告訴他,這是一句暗語。   便對着門縫裏,竊喜道:“就跟賊走!”   門吱一下就開了,讓周彧大搖大擺地走進庭院,門子跑去通報嚴成錦,讓他在正廳等着。   不一會兒,有個書生朝他走來。   嚴成錦見了周彧,行了一禮:“學生見過長寧伯。”   周彧冷哼一聲:“賢侄這般有禮,想必是明事理的人,老夫就不兜圈子了,這是五千兩大明寶鈔,買程家的宅邸,賢侄把地契拿出來吧。”   大明寶鈔再折回銀子,哪裏夠五千兩。   上門坑傻子呢?   “學生也想五千兩就賣給長寧伯。”嚴成錦嘆了一口氣,十分爲難:“可家父臨走前是這般叮囑學生的,成錦啊,爲父當了安定伯,蒙受陛下寵愛,手握重兵替陛下看守河套,皇后娘娘又喜歡看爲父的書,太子受爲父教誨,稱爲父嚴師傅,若是誰敢欺霸到咱們嚴家頭上,爲父就拿青鋼劍斬了他,反正咱們家有免死金牌,這程府宅邸,你只能賣兩萬兩,不然,就是丟爲父的臉面!”   周彧脖子一縮,忽然有點發怵。   嚴成錦搖搖頭:“父命難違,家父說了,只能賣兩萬兩銀子,讓長寧伯失望了。”   周彧急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宅子值不了兩萬兩啊!”   嚴成錦道:“宅邸不重要,重要的是排面。”   周彧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