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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反敗制勝

  汪機和談允賢的切磋結果,還要等一日才公佈。   京城反倒更熱鬧,百姓比說書先生還能胡侃,越說越高興,成了神仙鬥法。   而此時,嚴府的書房,嚴成錦打開老爹捎回來的信,閱後即焚。   打開一幅自繪的草圖,掛在屏風上。   老爹傳回的九邊形勢,朝廷日後,必會攻打韃靼。   達延汗得到三門紅夷大將軍後,一直在草原上,征討其他部落。   “韃靼和瓦剌本是一體,韃靼擁有成吉思汗的血統,瓦剌則爲其他部族,如今在達延汗的鐵腕下,兩部有統一的趨勢。”   嚴成錦隱隱預感,達延汗將前所未有的強大。   對韃靼出兵,北方九邊的軍田將全部荒蕪,甚至淪爲戰場。   只能以西南的耕地,儘快取代北方的軍田,提供錢糧。   這樣朝廷才能儘早出兵。   “不知西南開荒進度如何?”   嚴成錦命人準備轎子,去內閣,西南傳回的疏奏,都會呈遞於此。   ……   西南,十萬大山,鬱鬱蔥蔥。   白色的帳篷搭建在翠綠的林子裏,參天大樹,斑斑點點的光從縫隙落下。   “大夫,這病能治嗎?!”   馬欽緊緊咬着牙關,彷彿眼前這老頭說不能治,就要劈了他。   他乃是屯田營的千戶,負責此地開荒。   入了五月,天氣悶熱起來,山林裏不僅多蚊蟲,還害了傳染的重病。   先開始是守夜的士卒,精神疲倦,頭疼難忍。   隨後,便倒地不起,一個多月來,如同漣漪在軍營中傳播開。   帶上人籠嘴也無用。   看着兄弟們一個個倒下,馬欽心中難忍,派人去城裏又綁了個大夫,跋山涉水來到營中。   大夫不敢摸那士卒的脈搏,退出去幾步,驚慌道:“大人,這是瘧疾,小的勸您,先撤出此地,這些人,沒救了。”   這就是瘧疾,不會有錯。   他在城中行醫幾十年心知,每隔個十幾年,一到夏日,就會爆發瘧疾。   老天眷顧,小規模還好,死幾個人,也就平息了。   可如今軍中倒下一片,哪裏是死幾個人就能平息的?   馬欽怒問:“本官知道是瘧疾,問你能不能治!”   他倒是想走,撇開蚊蟲不說,這山林裏,到處是螞蟥毒蟲,誰願意呆。   可朝廷任命他,開墾荒地,跑了就是逃兵,要杖責流放。   一個多月來,請過其他幾個大夫,沒治好不說,還染上了一個。   大夫撇開他的手,後悔萬分:“你早說,老夫就不跟你們來了,老夫走了。”   藥箱也不背,跌跌撞撞衝出營帳,往來時的方向跑。   親兵上來問:“千戶,要不要把他抓回來?”   瘧疾,不知是如何傳人。   馬欽細思恐極,若將這老頭放回城中,豈不殃及一城的百姓?   到時候,朝廷怪罪下來,十族腦袋,也不夠砍。   “抓回來!關在帳裏命人看守,立即傳本千戶命令,任何人不許離開營地一步,違者立斬!”   一個多月前,已傳奏報回京。   算着日子,如果快的話,應該快到京城了。   希望朝廷准許撤軍吧。   ……   張懋提着衣襬,龍行虎步地穿過午門廣庭,徑直來奉天殿前。   小太監伸手攔人,卻被他猛然推開。   此時殿中,牟斌對着弘治皇帝道:“安定伯傳回一封家書,此外,嚴成錦無其他動靜。”   弘治皇帝頷首,忽地,被殿外的動靜驚擾,茫然抬頭。   張懋大步走進殿中:“陛下,臣當初便說,西南爲毒障之地,豈能活人,如今好了吧?”   “英國公是何意!”   如此粗魯的面聖,弘治幾皇帝有些不喜。   “西南傳回急奏,在柳州府開荒的屯田營,因瘧疾病倒百餘人,只怕如今,更甚。”   弘治皇帝怔住了。   當初嚴成錦諫言,去西南開荒,他卻沒想到,會有這等事發生。   翻開急奏,字跡潦草,勉強能看得清楚。   “屯田營也是從京營中選出來的精銳,還請陛下下旨,召回在西南將士。”張懋微微躬身,請奏道。   弘治皇帝遲疑片刻,陷入沉思中,很快,又轉頭看向蕭敬:“傳內閣來。”   此時,內閣值房。   嚴成錦對着劉健道:“敢問劉公,可有李康和韓文傳回疏奏?”   劉健面色嚴肅,反問:“你要西南的疏奏做什麼?”   不等嚴成錦作答,侍奉的翰林走進來通報:“劉公,陛下請您去奉天殿。”   劉健站起身來,急不可耐:“何事?”   “西南傳回了急奏,似乎是瘧疾。”   嚴成錦有點驚訝,瘧疾通過蚊蟲傳播,在西南的密林極容易爆發。   這也是爲何在古代,南方明明土地肥沃,人口卻遠遠不如北方的原因。   以前土司管轄土人,就算爆發了,傳不到朝廷,故而,在實錄中少有記載。   劉健拿上官帽,急道:“本官前往奉天殿,你去稟報賓之和於喬。”   翰林應了一聲去了。   嚴成錦站在原地未動。   瘧疾乃是嚴重的病,動輒奪取萬人性命。   就算是在上一世,研製出可以對抗瘧疾藥的歷史,也不足百年。   嚴成錦記得看過報紙,後世發現治療瘧疾的方法,卻是來自一本古籍。   至於是哪一本醫書,忘了。   此藥還是儘早研製出來好,萬一天在京城爆發……   奉天殿,   弘治皇帝望着彈章,許久不說話,張懋還站在殿中。   不多時,劉健和李東陽二人先後來到殿上。   “西南傳出瘧疾,朕想撤屯田營回京,畢竟是蠻荒之地,諸位卿家以爲?”弘治皇帝問道。   當初嚴成錦說,南方之地肥沃,纔派屯田營開墾南方。   但沒有憑證。   如今,前往開荒的人,不止有屯田營,還有在南方召集的土人。   朝廷不撤令,就必須繼續留在南方開墾。   動輒不知死多少人,國力損耗,便來源於此。   劉健躬身道:“人於地重,人會死去,而地卻跑不掉,臣以爲,應當撤軍。”   弘治皇帝看向李東陽。   李東陽面色嚴肅:“只是,如今撤軍爲時已晚,西南的士卒要救治。   朝廷若不派御醫,也保不住人,且若蔓延至各府州縣,後果可想而知。”   在他們看來,瘧疾是傳播的病,必有大規模傷亡。   想撤軍簡單,就怕撤軍也保不住人,這已是一月前的事。   此刻,南方不知嚴重到何種地步。   弘治皇帝看向蕭敬,面色認真:“朕記得,汪機與談允賢切磋醫術時,談及有治瘧疾的藥,二人的切磋如何?”   蕭敬遲疑片刻,一直派人盯着惠民藥局。   還請御醫監督,以免有人中途更換藥方。   “回稟陛下,昨日爲止,汪大夫治癒的病例,比談允賢多十例,今日奴婢還未收到消息,這就派人去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