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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2章 煉丹光榮

  弘治皇帝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。   瘧疾,在歷朝以來讓人口大量銳減,田地成片荒蕪,這樣的重病,在朕的手中有了治癒之法。   他端詳着青色的藥丸,聞到一股古怪的草香,令人作嘔。   是藥沒錯了。   他狐疑地問:“已經命人試過了?”   嚴成錦搖頭:“還未曾試過,京中並無患瘧疾的人。”   還需拿到南方的軍中才知道,他也沒有把握,就是肘方上的這一味藥。   弘治皇帝聞言,炙熱的目光消退大半。   百官相視一眼,無人反駁。   瘧疾無異於絕症,染上就會死去,能治好才奇怪呢。   嚴成錦繼續道:“此青丸純度不足,還需精通煉丹的張元錫協助。”   他是信守承諾的人。   自從答應張升後,張元錫就被押回京,送入國子監,再也沒來過良鄉。   張升嘴角猛地一抽,氣急敗壞道:“胡扯!我兒何時會煉丹?”   那等狗皮道士纔會做的事,這不是侮辱人嗎。   老夫絕不相信元錫會幹這等事。   回國子監後,元錫不知何等乖巧,再也沒有提過良鄉之事。   他不知道的是,嚴成錦和張元錫也有交易,只要他乖乖回國子監,終有一天會讓他光明正大實現當工程師的夢想。   李東陽和謝遷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,老夫的兒子只是小打小鬧,啓昭兄的兒子連煉丹也學會了啊。   嚴成錦搖搖頭,煉丹何其粗鄙,叫化學。   這纔是國粹。   只是,古人對化學不甚瞭解,路走歪了。   化學算古代正統學問,應當被髮揚光大,嘉靖就是化學愛好者。   煉丹光榮,但服用就可恥了。   “張大人,那是化學,不能與煉丹混爲一談。”   掛羊頭賣狗肉,還不是煉丹,張升氣呼呼地冷哼一聲。  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,將青丸放回盒中:“南方將士於水深火熱中,且讓張元錫試試,將藥送到柳州府,若真能治癒瘧疾,朕,有重賞!”   張升心事重重,若不同意,就是置南方將士的性命不顧,若真能治癒瘧疾,我兒……   “臣尊旨!”   嚴成錦低頭沉思,答應張元錫的事,算是實現了一半。   古代的化學實則很發達。   只是各朝的人,用錯了用途,讓其得不到很好的發展。   借這次機會,正好讓天下人,將化學和煉丹區分開來。   其實,化學可以算是煉丹,煉丹卻未必是化學。   國子監,五經博士在講授大學。   張元錫暗自搖頭嘆息,國子監的講義,果然比良鄉理學院無趣百倍,不,是萬倍。   嚴大人向來信守承諾,得宋總工和汪總工敬仰,終有一天會幫他實現夢想。   而他要做的,只是……   “元錫,你跟老夫來一下。”張升毫無預兆出現在教舍外。   他爲禮部尚書,掌管國子監,爲不驚動祭酒和博士,特意穿了一身儒裳。   到了僻靜的角落,張元錫微微躬身作揖:“父親找孩兒何事?”   “朝廷讓你去煉丹。”   張元錫一臉懵然,許久沒反應過來。   “南方有瘧疾,需你與汪機煉製青丸。”   嚴大人!   定是嚴大人在調動!   張元錫激動不已,眼角露出的亮光,哽咽:“嚴大人真是守信的人!”   嗯?張升目光頓時如鷹眼般凌厲,爲何有種交易的感覺。   五日晃眼便過去,與弘治皇帝約定的十日期滿。   嚴成錦入宮稟報:“陛下,煉製青丸,共花去靡費三千兩,皆由良鄉商會支給,這筆銀子……”   胡大龍已帶青丸南下,不出兩月,就能趕到南部的營地。   不知南方的溼氣,能讓藥存放多久,故而,張元錫也一同南下,以便隨時煉製。   他纔不在乎區區三千兩銀子,這次是來轉正的。   弘治皇帝抬了抬眼皮,病還未治癒,就來找朕要銀子。   “嚴卿家監察都察院,也有兩月了吧?”   見嚴成錦沉思不答,蕭敬笑吟吟地搶道:“回稟陛下,兩月二十一日。”   嚴成錦抬頭望向弘治皇帝,不知他是何意。   弘治皇帝卻翻閱着疏奏,輕飄飄地道:“回去吧,朕知道了。”   ……   南方,屯田營。   四十八個白色的帳篷隱沒在翠綠的山林中,寥寥幾個巡邏士卒,營地死寂沉沉。   帳篷裏,橫躺着許多士卒。   親兵來稟報:“千戶,那老頭沒扛過去。”   這地方真邪乎,留下了過夜的人,沒幾日就會病倒。   馬欽深吸一口氣,長嘆:“埋了吧,傳本千戶的命令,撤出此地三里外紮營。”   三里外也算是轄區,不算是逃兵。   如今,只能指望朝廷儘早下撤令,撤回柳州府也好。   ……   良鄉的水道,   一艘大船緩緩駛入灣口,它很龐大。   水路有點容不下它,浪潮紛紛打在周圍的漕船上,險些掀翻側旁的兩艘漕船,和一艘黃船。   “畜生……”   “哪裏來的大船,竟有六桅,好大!”   “不是良鄉的商船,良鄉的商船有通行證,帆布上有商號,可這艘船,什麼也沒有。”   漕船上的水手們疑惑,看船上的文字,不像是大明的商船。   大船的影子籠罩半邊江,漕船皆進入陰影中。   高鳳站在船頭,有點激動,我高風大難不死,回來了!   嚴成錦忽悠殿下,說南北相通,東西相連。   呸!   東的盡頭,分明是一片荒蕪的密林,比大明還要大,豺狼遍地,幸虧帶了人去。   “高公公,國王所託付之事,就拜託您了。”   “你放心,咱自會向陛下稟明。”   高鳳出海時,就知道嚴成錦有心算計,他比其他三人多長了個心眼。   傾盡貪納的私財,在天津港,偷偷買了一艘海盜大船,又僱傭三十個水手當扈從,纔敢出海。   弘治十年時,尚真王派使節董玟來朝貢,正是由他引董玟入宮覲見。   到了芭蕉島時,董玟認出他,讓他得到了極大的禮遇。   在他的說服下,尚真王還派了一隊人,護送他出海。   “快停船!”   江水晃動起來,漕船如狂風中的落葉,左右飄蕩,不受控制。   越來越多的漕船主人,罵罵咧咧。   高鳳卻聽得十分高興,離開兩年,良鄉還是這般熱鬧。   奉太子的旨意,去東邊探查,完成了旨意。   “咱,是唯一活着回來的人。”   說到這裏,他有點激動。   咚!   船劇烈地撞擊了一下,猛地搖晃,觸礁了!   水手忙來稟報:“公公,船破了。”   高鳳回身緊張地往船艙衝去,只見艙中湧出江水,頃刻,就沒過了腳踝。   眼看就要停泊靠岸了。   “洞不大,快拿泥糊糊補上。”   水手們掀開了桶蓋,拿出漆黑的一物,猶如書籍般厚,補在船洞上。   碼頭上的百姓在看熱鬧。   剛纔被冒犯的漕船船主,恨不得它立即就沉,不熟悉良鄉水道,還敢橫衝直撞?   良鄉,小庭院。   嚴成錦在搗鼓蚊香,制香在大明不難,多爲檀香。   宋朝時有蚊香了,用雄黃和艾葉製成,配方不算純正。   張賢走來道:“大人,港口來了艘六桅大船,要沉了。”   嚴成錦不喜歡湊熱鬧,專心看何能制香:“何須向本官稟報。”   張賢欲言又止:“下官方纔看,船主像東宮的太監,高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