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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9章 竟活着回來了

  壽寧侯府,   管家打開府門,湧出三個小廝,拿着掃帚清掃門庭的落葉。   大老爺和二老爺歸西已有半年之久。   等金夫人也歸西,朝廷必會收回府邸,不知要遣散多少下人。   想到耄耋之年還要另謀出路,管家嘆息一聲。   張鶴齡站在府門前,激動得難以言語。   他歷經艱險,與倭人鬥智鬥勇,還被逼當了一陣子倭寇。   可如今終於回來了啊。   嚴成錦將我兄弟二人還得如此之慘,這次回來,一定要弄死他。   “哪裏來的流民,這裏是侯府。”   “快,把他丟出去。”   管家轉身喚三個小廝,卻張鶴齡一巴掌呼在他臉上:“本爵爺先把你丟出去!”   這熟悉的感覺……管家捂着臉,見了鬼般:“你……是老爺?”   張鶴齡將面額前的幾綹長髮撥開,露出髒兮兮的臉,還有許久沒修剪的美髯須。   嚇得三個下人連掃把都丟了。   大白日見鬼了啊!   見管家驚呆了,張鶴齡氣呼呼地又踹他一腳:“死了?沒死就給我準備午膳去!”   “二老爺呢?”   張鶴齡剛想說,可一說不就把銀礦的事,暴露在海外了嗎?   匆匆用過午膳,換上一身常服,持着芴牌進宮。   暖閣,   弘治皇帝捂嘴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小憩一會兒。   正在這時,小太監急匆匆進來:“陛下,壽寧侯回來了。”   張家兄弟消失了大半年,派人尋遍京城也尋不到,早以爲他們死了。   此刻,弘治皇帝略微喫驚:“命他進來。”   張鶴齡換上一身常服,人消瘦許多,顯得常服有些寬大。   心裏後,他便跪在地上哭嚎起來。   “陛下,臣慘啊!嚴成錦想害死臣,臣的弟弟還在海外,被倭人虜去洗衣做飯倒夜香。   每想到此處,臣就寢食難安。”   他把芴牌丟在地上,手死死抓着心口,宛如裏面有什麼東西,破碎了般,悲痛欲絕。   弘治皇帝板着臉,叱問:“嚴卿家如何害你了?”   “臣費盡千辛萬苦捎信給他,可這狗官,竟裝作不知道啊!”   故意謀害王公大臣?   雖然弘治皇帝也不喜歡張家兄弟,可畢竟是皇后的兄弟,是朝中的皇親國戚。   弘治皇帝向一旁的牟斌,投去詢問的眼神。   牟斌連忙道:“錦衣衛監視嚴成錦,倒未聽聞,或許日子太久……”   只要與朝事無關,他通常不會稟報,除非弘治皇帝問起。   有些也記不住了。   弘治皇帝看向張鶴齡,目光露出凌厲的逼問之意。   以他對張鶴齡的瞭解,他比張延齡精明多了,又怎麼會給嚴成錦送信。   此事,一想就有貓膩。   “性命攸關,爲何給嚴成錦送信?而不是給朕送信。”   這……   張鶴齡木然地望着弘治皇帝,遲疑着要不要說。   身在島國時,性命遭受脅迫,所以,想送信給朝廷。   但如今回來了,一點也不想讓朝廷發現島國有銀礦,憑陛下節儉的性子,一分也不會給他。   “臣與嚴成錦有交情。”   你們兄弟人憎鬼嫌,騙誰呢?   弘治皇帝看向蕭敬道:“宣嚴成錦來。”   都察院,   嚴成錦正在修撰大明律中的戶律,規定彩禮錢,不得超過五十兩銀子。   凡百姓士紳之家,彩禮不得超過二兩。   這條律法頒佈後,應當會有利於大明的人口繁榮。   小太監小跑進來:“嚴大人,陛下宣您,壽寧侯回來了,正在御前告您的狀呢。”   嚴成錦有些意外,島國戰亂不斷,到了人人相食的地步。   海上又有倭寇,張鶴齡是怎麼回來的?   不過,信已經讓他燒燬,唯一能證明的人就是何能。   張鶴齡要證據,只能通過院外監守的錦衣衛。   很快,他來到暖閣殿外,聽見殿裏悲慟欲絕的哭聲。   張鶴齡見了嚴成錦,猶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,目光暴射出仇恨的光芒。   弘治皇帝率先開口問道:“嚴卿家,壽寧侯給你寫過求援信?”   “臣收到倭寇的一封信,一隻鶴被綁在金元寶上,還寫了一段話,賢侄先支五萬匹絲綢救我等,日後必定報答。   臣不知道,是不是壽寧侯寫。”   “嚴成錦,你騙誰呢!老夫寫得清清楚楚,你會不知道?”張鶴齡向弘治皇帝哭嚎:“此子平日聰慧過人,怎麼遇到臣的求援信,就變傻了?臣不信,臣不信啊!”   弘治皇帝覺得,有道理。   嚴成錦平日看似謹慎,可仔細琢磨,卻是有幾分聰慧的。   古詩和詞講究寓意於文中,讀了多年聖賢書,猜測古人的寓意,早已像喫飯那樣容易。   這信簡單至極,他會猜不出來?   “嚴成錦?”   嚴成錦仔細思索一番,道:“臣的確懷疑過,可金元寶是什麼,臣猜不出來,況且要支五萬匹絲綢,臣覺得,更像是冒名勒索之人,故未……”   連紀太后的族人都有人冒充,更遑論國公。   弘治皇帝的目光,再次落到張鶴齡身上:“朕正想問你,這金元寶山究竟是什麼,你爲何特意給嚴卿家寫信?”   嚴成錦見張鶴齡支支吾吾,就知道他想獨吞石見銀礦。   島國有三座龐大的銀礦。   石見銀礦,佐渡銀礦,生野銀礦!   其中每一座銀礦的儲銀量,都能抵得上朝廷如今採銀的總額,你就知道它們有多龐大。   生野銀礦還有幾十年纔會被發現。   因爲儲藏的銀礦太多,又被稱爲生野銀山。   可他不能堂而皇之告訴弘治皇帝。   張鶴齡目光閃爍,思索許久,一口咬定:“臣與嚴成錦有交情,做過買賣,私底下,都以伯侄相稱。”   “壽寧候莫開玩笑,這是私通國戚大罪。”嚴成錦一本正經地撇清關係。   弘治皇帝微微眯着眼睛,打量着張鶴齡。   雖然知道他有所隱瞞,可也猜不出來,他隱瞞了什麼。   “建昌伯呢?”   “他在島國……在海外遊歷,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,陛下不必擔心。”   “臣也不想告嚴成錦了。”   弘治皇帝覺得奇怪,嚴成錦也覺得奇怪。   按張家兄弟的性子,告陛下不成,還要告到張皇后那兒去。   可今日,竟這般通情達理。   從殿裏出來,張鶴齡連忙走上來幾步,堆着滿臉笑意:“賢侄啊,世伯想租你五首大船。”   五首十二桅大船,皆裝配了紅夷大將軍。   再招攬一萬流民,就能出海撿銀子了。   嚴成錦知道張鶴齡想出海,獨吞石見銀礦。   大明寶鈔之所以沒有公信力,是由於錢行只發寶鈔,卻沒有對應的儲銀。   一旦發生大量擠兌,錢行兌不出銀子來,寶鈔就一文不值。   大明銀礦貧瘠,若能將三座銀礦收入囊中……   張家兄弟想獨佔,可該如何告訴陛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