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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9章 此子終於對本官下手了

  弘治皇帝下意識捋一下鬍鬚。   三月前聽聞,梁次攄是連太子都不如的紈絝子弟。   讓這樣的人守遼東,豈能放心?   “嚴卿家,他也是你要舉薦的人?”   李東陽幾人微轉頭,開辦武子監前,嚴成錦說,可在武子監調派一人,北上守關。   嚴成錦仔細思索片刻,作揖:“王守仁深諳韃靼人,又熟知大明兵備,他說可以,應當可以,還請陛下相信王守仁。”   秦紘眸中露出不屑,這傢伙滑頭,將舉薦之責,推卸給王守仁。   “遼東有十萬百姓,若失守,十萬人喪命,韃靼將南下衝擊,你想好了再說!”   “臣附議!”   兵部郎中諫言,大家似乎與王守仁格格不入。   嚴成錦道:“兵部有良將可北上?   若遼東失守,王守仁自會領罪,當然,臣也有失察之責,願獻上兩塊金牌做抵押。”   你竟將免死金牌當成籌碼!   百官齊齊望向弘治皇帝。   弘治皇帝沉思許久,臉色漸漸轉爲堅定:“派梁次攄北上,鎮守遼東城。”   梁儲兩腿發軟,我兒什麼樣老夫不知道?低聲地道:“陛下,我兒……他是個廢物啊!”   百官憋紅了臉,若不是礙於吏部的威嚴,早已哈哈大笑。   劉健有些佩服,爲了遼東的百姓,梁儲竟如此。   “朕意已決退朝!”   弘治皇帝起身,離開奉天殿,百官躬身相送。   梁儲怒目圓睜看向嚴成錦:“你怎麼又胡亂舉薦!”   “梁大人不相信王守仁?”   王守仁適時道:“心之良知是謂聖人,梁千戶亦有良知,下官傳授的兵法和天象,知行合一,可爲大用,梁千戶真有將才,不如北上守關。”   你在良鄉傳授心學,老夫會信這些鬼話?梁儲紅着臉走了。   下了值時,   梁儲走到午門的下馬碑,等轎子。   一匹棗紅色的大馬衝來,踏着噠噠的蹄聲越來越近。   那人翻身下馬時,梁儲還未發覺。   “兒領旨北上守關,來向父親告辭。”梁次攄彬彬有禮作揖。   梁儲微微張着嘴巴。   眼前這人揹着木色大弓,腰間還有繡春刀,頗有儒將之風。   看起來……怎麼有點像我兒?   自梁次攄回武子監後,再沒見過,故他不敢相認。   下一刻,他瞪大眼睛,認了出來:“你連字也識不全,守個屁關!你立即入宮,向陛下遞疏請辭!”   “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,孩兒在武子監學兵法三月,恕不能從命,父親保重。”梁次攄再次作揖,騎上大馬。   梁儲傻眼了,次攄向來跋扈,見了人不罵就是好了,正是如此,纔將他送去錦衣衛的啊。   哪會這般彬彬有禮,像個書生?   嚴成錦在不遠處坐上轎子,梁次攄此行,不知不能不能穩定遼東,令陛下和百官信服。   ……   遼東城,   城牆上,成千上萬的百姓就像一羣螞蟻,拉着手腕粗的麻繩,青色方石緩慢上升,砸落在牆頭上。   劉瑾溜到伙房,看周圍無人,悄悄把兩張大餅,塞進褲襠裏。   軍報對朝廷極爲重要,把軍報送給嚴大人立功,沒準能讓他回東宮了。   “咱一定會回去的。”   “偷燒餅,有人偷燒餅!”庖子看見,轉身朝着窗口大喊。   劉瑾抄起木柴,一棍將他打暈。   七八個力役衝進來。   劉瑾指着地上的人,樂道:“就是他偷燒餅。”說着,從容走出庖房。   城牆上,朱祐樞眺目望去。   大雪封蓋遼東,戰馬不便於衝行,可以讓遼東百姓得到短暫的休憩。   但也讓修建工程變慢。   “希望朝廷能儘快派人北上。”   ……   二月初旬,宮殿的積雪,被清掃得乾乾淨淨。   奉天殿,   弘治皇帝看到順天府的疏奏,慈眉善目道:“今年科舉取士,朕想派人替朕,去孔廟祭祀。   爲天下書生請福,庇佑大明文運昌隆。   諸公誰願前往?”   今年爲弘治十七年,朝廷要舉辦鄉試了。   朝廷祭祀分爲三大等,祭祀天地、宗廟、社穰和陵寢。   由於祭祀活動很多,開春種田要祭、重大節日要祭、太子成婚要祭,立功要祭祀。   所以,祭拜分爲遣祭和躬祭兩種。   遣祭是由大臣代勞,躬祭是皇帝親自祭拜,派人祭拜孔廟,就是遣祭。   這種髒活累活,通常是由駙馬都尉蔡震來幹。   但淳安公主薨逝不久,派蔡震不吉利,弘治皇帝想換個文臣。   嚴成錦感覺有些不妙,你們看着我幹什麼?!   “嚴成錦狀元出身,可稱爲文曲下凡,且此途又不危險,不妨派嚴大人前往。”   內閣和六部紛紛頷首,一致點頭。   嚴成錦感受到危機,因爲這個人他沒法陷害,他是李東陽……   若是劉健諫言,他還能借劉來收回去。   可李東陽就沒辦法了。   一來陛下對李公極爲信任,二來日後無法向李清娥交代。   不過,此行李東陽前往最合適。   去山東短則兩月,正好去李府坐坐,若能借此機會……   只是,陛下重用下,如何把李東陽弄去山東祭祀?   “臣任官以來,遭遇三次刺殺,不敢張揚離京。”   六部官員微微蹙眉,此子又在推諉了。   弘治皇帝板着一張臉,若非嚴成錦還有點用,他真會以爲,這是個廢物……   “朕知道,嚴卿家身體不適,不便離開京城。”   嚴成錦被人殺死,是朝廷莫大的損失。   且此子離開京城,他也要整日提心吊膽,不如換一個人去。   李東陽沉吟片刻,覺得有點可惜。   弘治皇帝看向禮部尚書張升:“張卿家代朕前去如何?朕記得,你是成化五年狀元?”   派張升去,就浪費了大好機會,嚴城錦思索片刻:“臣以爲不可!”   嗯?   弘治皇帝和大臣望向嚴成錦。   禮部管祭祀,張升又是狀元出身,派他去合情合理。   李東陽想不通,有人代替自己前往,此子應當高興纔對。   大臣靜靜等待嚴成錦不可的理由。   可這個傢伙,半天沒下文。   弘治皇帝不悅地催促:“爲何不可?”   “張大人爲禮部尚書,主持掄才大典,若離開京城,不知多少士紳和官員,會藉機投獻。”   有幾分道理,程敏政在禮部時,就鬻題了。   張升感覺受到了侮辱,紅着臉怒道:“本官會幹這等蠅營狗苟的勾當!”   “張大人自然不會,只是臣有更合適的人舉薦。”嚴成錦朝弘治皇帝道:“臣舉薦,內閣李大人前往。”   李東陽僵住了,此子終於對他下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