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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1章 大明新朝陽產業

  李東陽接過彈章,足足有六本,意識到事情不簡單。   山東共有六府,濟南府、東昌府、兗(yǎn)州府、青州府、萊州府、登州府。   其中,曲阜屬於兗州府,六本疏奏,皆來自兗州府的御史王春諭。   此子讓他親自前往曲阜,只怕有深意,一會兒在路上再仔細看看。   “彈章本官收下了,你回去吧。”   李東陽轉而看向管家:“自老夫離京日起,每日寫一封家書送來。”   管家一臉懵逼,以前老爺離京,也沒寫過家書啊?   嚴成錦面色微動,想不到李東陽防範得如此周全。   李東陽看了嚴成錦一眼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本官也有幾手準備。   蹬上寬大的雙馬馬車,隨着一陣塔塔的碎步聲,在視野中漸漸變小。   嚴成錦對着管家道:“家書就讓本官代勞吧。”   “可……可以嗎?”管家忐忑不安。   “當然可以。”薛氏笑着看向李清娥,嗔怪:“你爹怎就不明白你的心思?”   女兒到了出閣的年紀,從大理寺陸少卿,到刑部右侍郎魏紳之子。   上門提親的大戶,足以有十二戶了。   皆被女兒婉拒,除了嚴成錦,怕是再也看不上其他人。   嚴成錦是九卿之一,老爺還有什麼不滿意?   “嚴大人有閒暇,不妨到府上坐坐?”薛夫人道。   “良鄉新出了胭脂,其顏色頗爲新奇,名喚斬男,贈與薛夫人。”   何能忙將包袱打開,紫色胭脂盒遞到嚴成錦手中。   化妝品在後世,是市場龐大的朝陽產業,良鄉一直投斥巨資,打造大明第一胭脂品牌,迎客松。   老爹推出紅樓後,本就是婦女之友。   嚴成錦的目標,是讓它成爲絲綢那樣的符號賣到西方,拯救萬千貴婦於水深火熱中。   薛氏心中猛然激動,面上卻不透露半點:“嚴大人,說斬男色是?!”   李清娥不解地看向嚴成錦。   一旁的丫鬟和大媽侍女,豎起耳朵,生怕遺漏。   全京城最好的胭脂,當屬迎客松。   嚴成錦點頭:“塗上這種胭脂,男子皆會被夫人美貌所打動,故名斬男。”   薛氏眸中放光,越看嚴成錦越喜歡,對李清娥道:“娘要回去試胭脂了。”   等薛氏走後,嚴成錦仔細思索,若留下來與李清娥相會,有什麼後果。   李東陽方纔一瞥,只怕不簡單,他是機敏的人,爲了誅殺劉瑾,甘願與劉瑾狗苟爲奸,玷污自身清名。   豈會沒留後手?   究竟是什麼?   見他許久不說話,李清娥出聲打斷:“嚴大人擔憂父親?”   “無事。”   “嚴大人送母親此物,只怕會引來爹爹不喜。”李清娥有些擔憂道。   “就算不送,李大人也不喜歡本官。”   嚴成錦忽然想立律法,在大明推行戀愛自由,不再受父母媒妁制約。   到衙門的禮房登記,就可以結成姻緣。   應該會被讀書人罵死吧?   嚴成錦道:“小姐,可否藉手一用?本官想量量尺寸。”   李清娥花容失色,聽聞嚴成錦的話,羞得兩頰微紅。   雖說父親不在府上,可下人還在周圍。   何能和風嬌大驚,想不到少爺,會說出這等傷風敗俗的話。   “前些日子,得了一塊青白石頭,不是上好的玉石,卻還算好看,想做成鐲子相贈。”   大明讀書人,流行送定情信物,玉石、銀飾或者木梳,用於睹物思人。   嚴成錦雖不喜歡這套。   但李清娥畢竟是大明人,要入鄉隨俗。   李清娥心知是定情,心中微動:“此物,要問過爹爹,小女才能收下。”   “無妨,本官會在家書中,向李大人提親。”   一陣輕風吹過,周圍的下人紛紛石化。   這是趁人之危,老爺在府上的時候,你怎麼不提?   嚴成錦看向李清娥。   自從弘治十一年登門,他與李清娥,相識三年有餘。   通過重重考覈,是大明爲數不多能與他結成姻緣的女子。   大明女子出閣早,十六就可以出閣。   三年前,李清娥就已經到了出閣的年紀。   爲他耽擱三年,再不出閣,恐怕會在京城,招來閒言閒語。老爹在家書中也常催促,讓他早已成婚。   李東陽段位極高,但試着提提,也無妨。   ……   奉天殿,   看到都察院只有五人,弘治皇帝眉頭漸漸皺起:“嚴卿家告假了?”   感受到大臣們的目光,方學思索片刻,微微躬身:“嚴大人似乎去了李府,命臣代爲告假,這是疏奏。”   小太監拿着奏疏,呈上去給弘治皇帝。   弘治皇帝瞥了眼後,交到一旁。   “昨日,朕看到監察御史王士召疏奏,京城一連燒燬屋舍十餘座,災火實多,朕想在朝陽門外,引水修河渠,諸公以爲如何?”   “臣以爲可!”   京城若失火,後果極爲嚴重,故有制,在京城設火甲。   但仍需要用修溝渠,讓百姓有近處可以取水。   工部曾鑑擔憂:“臣恐會引得良鄉水位跌落,不利於商船和漕船通行。”   京城常年無雨可下,只能從河道引水。   良鄉茨尾河,就是其中一條河流。   良鄉大船載着貨物,喫水很深。   弘治皇帝暗自責怪,有事要和嚴成錦商議,此子卻沐休:“明日早朝再議,告訴嚴成錦,不得再休沐。”   坊間的樓宇屋舍,所用的材料皆是木料。   稍有不慎,起火就會燒燬整片房屋,甚至燒燬整座京城。   五城兵馬司也救不過來,需引起重視。   宮裏放置了許多大水缸,爲得正是防火。   方學微微躬身領旨。   這幾日,嚴大人很忙,不知在查誰的宗卷。   還派逮捕司八百里加急,離開京城。   忙於此事,纔不上朝,不知又要彈劾誰了。   ……   李府,   嚴成錦將雕琢好的玉鐲送來:“這是玉鐲,還有給李大人的家書。”   管家拿過書信,猶豫要不要送去。   如此明目張膽,老爺知道,會被氣死的吧?   看了眼羊脂玉鐲,薛氏深知貴重:“嚴大人,清娥爲李家閨秀,得老爺同意,這門婚事才成。”   雖有意促成,但李家書生門第,也不能失了禮數,敗壞李府名聲。   可以先下定情之物,要不要拒絕,還得老爺做主。   “本官給李大人去了書信,不出十日,就會回信,李大人會同意的。”   薛氏愕然,自家老爺深思熟慮,決定的事難以變通,什麼能讓他轉意?   李清娥同樣好奇,父親眼界高遠,想影響他的決定,並不簡單。   “嚴大人寫了什麼?”   “不可泄露,十日後便知,玉鐲就先留在府上吧。”   嚴成錦從李府回來。   雖說李東陽離開了京城,但爲李清娥的名節着想,不能頻繁地去李府,每日一次就好。   “少爺,李大人若不答應,咱們就讓老爺回來提親!”   “你說得對,可是如何讓我爹回來?若引得大臣猜忌,又如何是好?罰抄嚴府做人小心經,五十遍。”   何能萎靡了。   老爺鎮守延綏,沒有陛下的旨意,是不能擅自離開京城的。   嚴成錦陷入沉思,書信應該快送到李東陽手中,希望他不要太震驚纔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