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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1章 難以悔改

  藥錢需十個銅板,相比坊間的藥鋪,便宜三倍。   可對於嚴嵩,是一筆不小的錢。   從腰間掏出藍色布囊,巴掌大小,倒出十二個弘治通寶,感激不盡:“大夫收好,敢問大夫,爲何京城的書生,寥寥無幾?”   “在良鄉的藏書閣。”   嚴嵩心中大喜,起身作揖告辭。   與商賈車隊結伴進京,聽商賈說,良鄉有一座藏書樓,上至皇家典籍,下至坊間閒書,一應俱全。   是坊間藏書最多的書樓。   “有許多滿腹經綸的賢士可以請教,不知有無下榻之地?”   弘治十七年四月初,秋闈還有四個多月。   只剩兩個弘治通寶,嚴嵩打算,先到良鄉的牙行廂房,賒住一月。   再辦法賣墨寶,賺取月例。   車水馬龍的官道上,熙熙攘攘,官道的西邊,一座巍峨的樓宇,立於郊野阡陌中。   那就是良鄉藏書樓了吧?   嚴嵩尋到牙行大堂,深感羞澀:“學生想在貴店賒住一月,這兩個通寶,就當做是定金,掌櫃可否通融?”   京城裏的客棧和牙行,會免費爲一些書生提供住食。   待到金榜題名,就能沾上官系。   牙行小二認識藏書樓有名的書生,見嚴嵩不似能考上的樣子:“店滿了,你若真有本事,就去藏書樓賣詩,賺了銀子再來開房。”   嚴嵩不明白,爲何會有人買詩?   入了藏書閣一趟,他終於明白了。   要想有書看,就得先鬥詩,贏了,才能借到書籍。   書與坊間的書不同,有宮中大儒寫的註釋,每月更新,科舉臨近,堪稱讀書人的備考指南。   商賈世家出身的書生,甚至願意出五兩銀子買詩。   “不知我能不能賺銀子?”   嚴嵩從竹簍中拿出紙筆,學着其他書生,在藏書樓前擺開。   每逢科舉之年,是藏書樓最熱鬧的時候,朱厚照從宮中打馬趕來。   見有個書生,在地上擺了一首詩,寫得還不錯。   “你寫一首多少銀子?”   “四分銀子。”嚴嵩咬咬牙,羞恥地報出天價。   每日所賺銀兩,除去買書和住食,還有一些盈餘。   一日積得一分,一年也有三兩六錢之數,可捎回家中。   朱厚照覺得划算:“給你兩分紋銀,來半首。”   嚴嵩錯愕,這人是傻子不成,剩下半首我賣給誰?算了,半首就半首吧。   ……   李府,   嚴成錦來看李清娥。   李東陽起初臉色還好。   可聽說,當年他送給李清娥她孃的魚形玉佩,在這小子手上,心口就像被人剜了一刀,心疼。   這小子除了謹慎一些外,品性和學識還算能入眼。   “你將謹慎的性子改了,讓府外錦衣衛撤去,本官可以考慮。”   李清娥站在一旁,說得隱晦,可明白父親在談婚論嫁,心口緊張。   嚴成錦思忖片刻。   將穩重的性子改了,還要撤去錦衣衛監視,每天只能坐同一頂轎子,過其他官員無異的生活,極其危險。   李東陽看向了他一眼,冷冷繼續:“老夫想清娥與其他女子一樣,過正常人的日子。”   “下官就是正常人。”   “你正常個屁!”   “……”嚴成錦。   李清娥見父親動怒,面紅耳赤,生怕兩人又有爭執。   李東陽卻抬起手,讓她不要說話:“你若不改,老夫絕不答應,老夫也可修一封書信給你爹,與他言明。”   何能看着着急,要是老爺在這兒,早就替少爺答應了。   嚴成錦愁着臉,想不到李東陽還是如此在意。   ……   西北,延綏。   邊城大營上,烽燧的探子騎着快馬,送來一封信。   開春了,韃靼的軍隊大批出現,在城外很遠的山谷之地,發現了夜宿的篝火。   邊軍進入戰時狀態,人心宛如在弦上的箭。   房管事衝入營帳,喜不自禁:“老爺,少爺派人送信來了。”   嚴恪松身穿黑色輕甲,皺着川字的愁眉漸漸舒展,打開信瞧了幾眼。   片刻後,不敢置信:“成錦是二品大員,這……這也太快了吧?”   睜大眼睛,再仔細看信:都御史僅是小小的九卿之一,比之六部遠遠不如……   用詞,如此謹慎,是我兒成錦沒錯了。   房管事聽說少爺升至二品大員,嚎啕痛哭:“老爺,咱們何時才能回京?”   “韃靼人與朵顏聯合出兵,虜中走回人傳回的消息,定然不會有假,本官傳的疏奏,應該到京城了,且看朝廷如何處置吧。”   虜中走回人,是大明的一羣特殊百姓。   他們曾是大明的子民,但因西北常與女真交戰,邊陲的百姓爲了躲避戰亂,逃到塞外,在韃靼人的土地上生活。   等戰亂平息,又從塞外走回來。   來回不定,故稱爲走回人。   不論是大明還是韃靼,都喜歡利用走回人,刺探對方的軍情。   嚴恪松嘆息:“在邊陲倒是無妨,只是成錦還未成婚。”   ……   京城,兵部。   秦紘從奉天殿回來,摘下官帽放到一旁。   文官呈着急報進來道:“大人,延綏傳回的疏奏,八百里送回來的。”   延綏?   那是不是嚴恪松鎮守的地方麼。   夏天牧草豐盛,韃靼人要放牧,給畜生養膘;冬天大雪封蓋,不宜打仗。   每年開春或入秋時,都是戰火頻繁的季節。   秦紘面色如常,頗爲淡定:“大明和韃靼打了近百年,哪一日沒有急報?”   翻開急報,入目三行,忽然臉色大變。   “陛下和三公,還在奉天殿?”   不等文官回答,秦紘拿起官帽扣在頭上,大步走出值房,直奔奉天殿去。   到了奉天殿門前,大殿的御座空無一人,轉身又疾步去了華蓋殿。   “陛下,延綏傳回的急疏。”   蕭敬抱着雲展,小心翼翼地呈上去:“嚴恪松傳回的。”   弘治皇帝翻開看了幾眼,將疏奏合上:“虜中走回人傳回的消息,應該不會有假,達延汗竟以女爲質與朵顏聯合,召九卿吧,朕也想攻打韃靼!”   秦紘身軀顫動一下。   不多時,嚴成錦來到華蓋殿中,李東陽三人站在最前列,隨後是六部。   見陛下一臉凝重,不知又是哪裏又捅破天了?   “如今大明國力強盛,朕想出兵韃靼,諸公以爲如何?”   聽到這個消息,嚴成錦詫異。   弘治中期時,大明國力由盛轉衰,後續接盤的皇帝,無一人能重現盛世,導致明末衰亡。   如今,大明好不容易向上發展,將精力投入戰爭,實在不是明智之舉。   打贏了韃靼,最大的作用就是彰顯國力,要草原的疆域也無太大用處。   “臣以爲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