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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4章 威武大將軍

  嚴成錦擔憂的是,朱厚照活不到西北延綏。   消息一旦傳到南昌,寧王就會想方設法,讓老朱家斷子絕孫。   “希望世叔,能儘快找到太子,護送他回京。”   牟斌頷首點頭,帶着一百錦衣衛連夜離開京城。   回到府上,熊繍寫了一封信,命人送去南昌府。   眼看秋闈越來越近,北直隸的書生,都在等小朱秀才押題,卻遲遲不見人影。   十日過去,嚴成錦沒有朱厚照的消息,便知道,他應當快到大同了。   南昌,寧王府。   朱宸濠收到一封密信,走到四下無人的連廊盡頭。   “呵呵,這傢伙敢離開京城,以爲本王在京城無人不成。”   婁妃眼眸微動,抱着小黃狗走來:“王爺在高興什麼?”   朱宸濠笑眯眯地回過身,詫異望着婁妃懷中的小狗:“府上何時有這小畜生?”   “京城的朋友所送,它叫必敗,不叫小畜生。”   朱宸濠嘴角抽搐一下。   這名字聽起來,真是晦氣,這是故意   咒本王吧?!   “從今日起,它叫必勝了。”   大同府,官道。   越往西北走,就越荒涼,許久也不見一個人丁。   朱厚照估計,以錦衣衛在良鄉追趕他的速度,他們之間的路程,只差一天。   岔道上,有幾家客棧酒樓,依着樹木而立。   張景哭喪着臉:“錦衣衛怎麼還不來抓咱們?”   朱厚照將他踹下馬車:“狗一樣的東西,本宮供你喫喝,你竟身在曹營心在漢。”   “殿下,奴婢錯了。”   張景抱着包裹,抹着快要流乾了的眼淚。   他在尚衣監當差,偷了一件官袍獻給朱厚照後,成了東宮太監。   本以爲,要飛黃騰達。   沒想到,被朱厚照虜了出來,回宮能保住小命,就是萬幸。   朱厚照哼哼地看着他,若不是留着還有用,早就丟在半路上了。   “不過,你倒是提醒了本宮。”   就算到了延綏,也會被錦衣問抓回去。   需讓錦衣衛,返回京城。   大同荒蕪,偶爾會看到礦民,田地極少。   但在客棧裏歇息的,多是去西北賣絲綢和茶葉的商隊。   朱厚照走進客棧裏,高興地掏出十兩銀子:“東家,若有人來尋我,你就說我往那邊走了。”   說罷,往來時的路途指了指。   掌櫃大喜過望,偶爾有人來客棧打聽消息的,這種人通常是遭遇仇家追殺,捨得給銀子。   “你再給十兩。”   朱厚照想宰了這狗掌櫃,又掏出十兩銀子。   “客官放心,小的就說,你是往東走的。”   往東就是京城。   朱厚照心滿意足,又去幾家酒樓和客棧。   錦衣衛得到他回城的消息,就算不返回,也會在此繼續打探。   ……   牟斌緊趕慢趕,終於到大同的界碑前。   據他猜測,與太子殿下只差一天,再拖幾日,就要進入河套了。   河套的地域遼闊,要找到太子殿下,會難上加難。   這裏有兩條路可走,一條前往寧夏,一條前往大同的邊城。   “去打聽一下,殿下往哪條路走了!”   很快,錦衣衛將客棧和酒樓的掌櫃,全抓出來。   “指揮使,殿下往京城走了。”   牟斌皺眉:“怎麼可能?若是往回走,我等怎麼沒遇見!”   “可是掌櫃都說,是往回走了,或許,是夜裏錯過了也說不定。”   夜裏,錦衣衛也要趕路,若殿下下榻在旅店或者山林中,就會錯過。   牟斌陷入沉思。   是了,殿下第一次出京城,又怎麼知道去延綏的路?沒有與圖,迷路也正常。   除非……殿下能記住與圖,不過,不可能,只有司禮監和兵部纔有完整的與圖,殿下怎麼會見過。   “你們帶一半人馬往回走,本官帶人繼續追。”牟斌對着兩個千戶道。   殿下不能以常人揣測,他不能向百姓逼供,只能追到河套看看再說。   ……   京城,仁壽宮。   周太后扶着額頭,滿面憂愁:“當年英宗被韃靼人擄去,皇權旁落,多虧了于謙和李賢,江山纔回到先皇手中。”   嚴成錦低着頭。   當年英宗被擄走,虜人南下圍攻京城,幸虧,于謙挺身而出。   可惜,雖然退敵了。   但大明的江山,卻落到了英宗弟弟朱祁鈺手中。   多虧了石亨和曹吉祥等人,發動了奪門之變。   周太后說得不錯,朱厚照在邊陲掛掉,江山就要旁落。   李東陽幾人站在旁邊,朝周太后躬身:“臣等失職!”   弘治皇帝深知事情嚴重:“孫臣已派人去延綏追捕,抓他回京。”   過去了十幾日,還沒有消息,說明朱厚照到了大同境內。   “陛下放心,安定伯若見了殿下,定會護送他回京。”謝遷寬慰一句。   張皇后輕聲啜泣,眼眸如被蜜蜂蟄了那樣紅腫。   太子妃也好不到哪兒去。   弘治皇帝忽然深深地意識到,血脈單薄的嚴重性,看了張皇后一眼。   從宮裏出來,   曾鑑急忙追上嚴成錦,小聲問:“賢侄,良鄉可有辦法聯絡太子?”   太子薨逝,女兒就要忍受孤寡之苦,她還那樣年輕……   嚴成錦知道,除了弘治皇帝幾人,最着急的就是曾鑑。   朱厚照死了,太子妃是不可能改嫁的。   “曾大人等錦衣衛的消息吧,本官也無可奈何。”   朱厚照平日出宮,常與錦衣衛打交道。   知己知彼!   更何況,這傢伙這麼聰明。   上一世,朱厚照南遊時,憑空消失了一個月。   連王守仁也找不到。   他究竟去哪兒了,成爲後世解不開的謎題。   這廝真要想去延綏,有一萬種辦法。   ……   西北,延綏。   朱厚照打着馬進城,百姓們將雞和羊收在屋舍中,隨處可見打包好的包裹,隨時準備逃竄。   大街冷清,宛如秋風掃過落葉,乾乾淨淨。   連攤販都忙着收拾行李,準備舉家逃亡。   “據本宮所知,嚴師傅就在北邊城牆的大營中。”   “殿下,那咱們去找嚴大人吧!”小太監高興道。   但凡是朝廷的官員在,就不會讓太子殿下亂來。   “你等等,本宮先寫一封聖旨,你去宣讀。”   朱厚照喜滋滋地從包袱裏,拿出聖旨、象牙筆、硯臺。   張景嚇了一跳:“殿下……這大印哪裏來的?”   “本宮自己刻的。”   “奴……婢來讀?”   “要不然,本宮把你帶到這裏做什麼?”   朱厚照認真地寫完一道敕封旨。   只要他在西北打了勝仗,父皇就會既往不咎。   此時,延綏大帳。   嚴恪松已下令堅壁清野,等待朝廷的援軍。   此時,親軍稟報:“總憲大人,宮裏派人來傳旨,還有一個威武大將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