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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此題極難

  兩軍交戰,金鳴馬嘶。   天空盤旋着等待喫腐肉的蒼鷹,它們追隨韃靼人,從草原深處而來。   在絕對雄厚的兵力前,任何陰謀詭計,都能錦上添花。   達延汗放眼望去,咬牙恨聲:“八萬明軍一人不留,吾要拔去明軍的獠牙,將嚴恪松的皮囊掛在軍旗上,祭長生天。”   殺子之仇,如割骨肉。   太師巴穆旦道看向:“明軍以爲我們不知道三軍盡數集結於此,大汗要何時包抄?”   “再等等,這不是明軍的全部兵力。”   此時,朱厚照對着陳壽道:“傳本大將軍命令,撤兵!往西迂迴前進!”   兩軍正打得如火如荼,就像交纏在一起的亂藤,你這時候撤軍?   陳壽手持聖旨,懷疑這人會不會打仗:“威……威武大將軍?正是士氣高漲之時,不如酣戰至敵軍潰敗。”   “虜人皆擅馳射,出兵必帶三把弓箭,六十支箭矢,豈會放棄優勢與我軍酣戰?   不出兩個時辰,就會撤軍。”   朱厚照琢磨過虜人的戰術,他們最擅長,圍師必闕。   演戲就像老高一樣真,裝作潰敗,引敵軍深入。   等進入韃靼的戰圈後,左右兩翼再包圍上來。   就像抱着敵人兩條手臂。   陳壽有些詫異,你倒是對虜人的瞭解得清楚。   “將軍既知圍師必闕,何故還要主動以弱示人?”   “我等先去後方五里伏擊,打他們措手不及。”   嚴師傅集結了三邊八萬兵力,八萬對十萬,雖然有差距。   但有紅夷大將軍,未必不能勝。   陳壽沉思,繞後阻擊雖好,皆要在韃靼人回撤的情況下。   要是韃靼不撤軍,就是攔截個寂寞。   “快傳本大將軍命令,不可延誤軍情!”朱厚照把聖旨舉起來。   陳壽遲疑不定,楊一清回京城請援兵,朝廷怎麼派這個人來?   “先派塘騎請示總憲,不可擅作主張!”   朱厚照心虛了。   爲了自證,摸了摸懷中,摸到一塊硬物,正是免死金牌。   “這個能不能證身?”   “免死金牌在戰場上有何用!”   “你看這行不行?”朱厚照又從懷中摸出兵部的紋章,遞了過去。   陳壽白了他一眼,這是蘿蔔,你擱這耍猴呢?   “你究竟是誰,爲何有聖旨和賜袍?”   “威武大將軍,如假包換,陳大人不信,親自去找總憲大人!”   陳壽琢磨片刻,與其在此,不如直接問總憲大人,萬一真是威武大將軍……   等陳壽走後,朱厚照把出刀命令士卒,升青色旗子,敲擊銅鉦。   左方的士卒聽到金鳴聲,又看見青旗朝左邊點頭,以爲是中軍下令,紛紛撤軍奔向左邊。   軍旗和樂器,是指揮士卒的命令,在戰時尤爲重要。   故而,奪旗可以算作是大功。   嚴恪松大喫一驚:“陳壽死了?左路是誰在領兵,怎麼跑了?”   張延玉一臉懵然。   左路大軍向西奔襲而去,漸漸消失在黃煙中。   這是大家一起逃了?   塘騎駕着快馬,飛奔到中軍大營:“總憲大人,威武大軍說他率軍繞後五里,若韃靼撤軍,您儘管追,以合圍之勢,截殺韃靼。”   嚴恪松嘴角微微一動,原以爲最可怕的是延綏淪陷,奈何老天爺又給他增加了難度。   朱厚照算好了馬匹的力氣,奔襲六里就會感到累。   所以,他只繞後五里,以免士卒失去戰力。   “神機營在兩翼擺好紅衣大將軍,斥候巡視方圓五里,我等在此迎敵。”   邊軍的動作十分快捷。   正在這時,達延汗看見明軍的左方撤軍,想繞後燒糧草?   可笑,我韃靼人行軍從不帶糧食,何來糧草?   左翼撤走,明軍需將預備兵力,投入填補左翼,兩軍殺紅了眼,韃靼的傷亡更甚,有了潰敗之勢。   “傳吾命令,撤軍十五里!”   有五萬軍隊,等在十五里後的山林中。   韃靼人聽到號角聲,紛紛騎上馬背潰逃。   嚴恪松下令道:“傳本帥軍令,立即追剿,敢留下割人頭冒功者,立斬!”   地上都是軍功,士卒若是貪戀留在此處,就會不聽指揮。   塘騎立即去傳旨,五方五色旗朝前方點頭,下令全軍追擊。   此時,營帳中。   牟斌日夜兼程,跑死了兩匹馬,趕到了延綏邊城。   看到城中百姓在逃亡,城門緊閉,看不見士卒,隱約能聽見炮火聲。   看來已經交戰了。   “太子在城外?”   “回稟指揮使,騎着馬出去了,已派人去尋。”   太子若死在邊陲,莫要說他。   就連嚴恪松也喫不了兜着走。   牟斌趕緊上馬,不要命地往城外奔去。   朱厚照命人列陣,大地在微微震顫,似乎有千萬只腳塔在地上,遠處黃煙揚起。   來了!   他所率左部有一萬五千人,韃靼人雖有五萬人。   但一時半會兒,也殺不光他們,只要等嚴師傅來,就能將這五萬人殲滅。   韃靼人就算去報信,再率軍趕來,也要半個時辰。   “看本宮斬了達延汗!”   韃靼人奔襲而來,萬萬沒想到,半路殺出一支明軍。   炮火聲四起,騎兵從馬背上落下。   “大將軍,他們人太多了。”   “放信炮,不要停。”朱厚照輕哼一聲。   韃靼人以獸角爲號,只要以信炮的炮聲掩蓋,便能令大部分韃靼人聽不見號角,反應不過來。   信炮的聲音不斷響起。   達延汗罵罵咧咧:“前方將領爲何人?”   “傳聞是威武大將軍,可汗,要繞路嗎?”   繞路不僅遠,還有可能遭遇明軍埋伏。   嚴恪松憂心太子的安危,率領軍隊纏了上來。   韃靼人就像一道流水,被攔截在中央。   “半個時辰夠了。”   嚴恪松心中大定。   兩軍在野外交戰,不同於守城戰,守城能打半個月。   但在野外,短短一日,就能分出勝負。   兩軍正面兵戎相見,只能拼士卒的實力,甘肅的邊軍稍差,但寧夏和延綏的兵力極強。   ……   奉天殿,   嚴成錦走進大殿,半月過去了,還未有朱厚照的消息。   “鄉試近了,嚴卿家和李卿家將寫好的題,交由禮部封裝吧。”   蕭敬託着錦盤下來。   李東陽從袖口抽出一份卷子,交到錦盆上。   嚴成錦也抽出一份。   弘治皇帝打開嚴成錦的試題,面部微動。   “嚴卿家,是否太簡單了些?”   “臣卻以爲,此題極難。用一生也未必能參悟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