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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2章 是兄弟就一起割

  短短十日過去,朱厚照被從蠶室接回宮中。   大臣們密切關注着太子的病情,確切地說,是關注太子有無生育能力。   自古以來,無法生育的帝王,屈指可數,沒想到,朱厚照佔了一個坑。   嚴成錦命人把汪機叫來: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   “九成!”汪機自信道。   “區區九成,就敢在陛下和太后面前諫言?本官瞎了眼睛,纔會舉薦你。”嚴成錦恨鐵不成鋼道。   何能白了汪機一眼,在少爺眼裏,九成與一成,是沒有區別的啊。   就好往水缸裏打水,只要水缸沒滿,就算是九成,那也算沒滿。   汪機羞愧地低頭:“學生未想那麼多,連累了大人,若是欺君,學生一人承擔。”   “百官想害的是本官。”嚴成錦深以爲然。   言官恨不得抓他的把柄,尤其是割掉了朱厚照一塊肉,髮膚不全,正好能作爲彈劾的依據。   ……   詹事府,   秋闈揭榜後,聽聞李東陽本來要提名楊慎爲解元,卻被嚴成錦換成嚴嵩。   楊廷和怏怏不快,總想找機會彈劾一次。   “世上哪有人能定身孕之事?若真有,汪機豈不成神醫了?若是欺君,正好藉此機會,彈劾嚴成錦一回!”   “可……嚴成錦不怕彈章。”   “哼,若太子的病未治癒,太后和諸公必會遷怒他,那時的彈章,不可同日而語。”   在朝中當官,得勢和失勢,一件事就夠了。   費宏欲言又止,低下頭去。   他身爲詹事府的屬官,也因北直隸的解元,受到楊廷和的打壓。   原本在明倫堂給太子講存心錄,可如今,楊廷和把他的講課全部取締,改爲抄錄講義。   親近太子,極有可能成爲下一朝的重臣,但機會,就這樣失之交臂了。   費宏在猶豫,要不要提醒嚴成錦,畢竟嚴成錦提名嚴嵩,不算舞弊。   想了許久,出於好心,他決定到嚴府找嚴成錦。   打聽不到嚴成錦的府邸,卻能打聽到安定伯的府邸。   來到府院門前時,看到殘敗荒涼的牆頭,他驚訝住了。   “嚴成錦身爲九卿,竟住得比我還破舊?”   他狐疑地望了眼四周,看見有錦衣衛把守,沒錯了,就是這裏。   輕釦門扉後,門子給出暗語,可答了三次也沒答上來,讓他十分羞愧。   此時,新院正堂,嚴成錦正在製作枸杞茶包,卻聽門子來稟報:“少爺,外頭有個叫費宏的人求見。”   “不見。”   費宏是正德朝的內閣大學士,極有才華。   但在弘治皇帝朝,接連碰壁,仕途無比曲折。   這是他的命。   門子小跑着出去稟報:“咱們少爺說,不想見你。”   費宏面色微微錯愕,拂袖轉身離去,沒走幾步,又回過頭對門子道:“嚴成錦提名嚴嵩,得罪了楊大人。”   門子知道輕重,關上門後跑去通報嚴成錦。   這十幾日,嚴成錦沒有進宮,聽說朱厚照揚言要找他算賬。   弘治皇帝和百官異常關心此事,不時請汪機進宮複診。   小太監慌張地追着朱厚照:“殿下,汪大夫說你不能再翻牆了,銀環會鬆動的。”   “老高這狗東西,本宮要去割了他的。”朱厚照渾不在意。   沒走到大門,就看見了弘治皇帝領着諸公,浩浩湯湯來到東宮。   汪機走上前一步:“殿下,一個月了,學生替你取下銀環,您行房試試。”   原本割黃鳥,戴銀環七日,就可以取下來。   但汪機怕朱厚照服藥的過程中,偷喫太子妃或宮女,前功盡棄,就讓他戴了一個月。   嚴成錦有些緊張,在古代,生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   三妻四妾,正是爲了廣撒漁網,擴大中標的幾率。   朱厚照戴着極不舒服,聽聞汪機要幫他取下來,倒不反抗。   夜裏戌時,奉天殿。   劉健等人留在宮中,並未散去,太子的生育之病,是朝中頭等大事,一刻也馬虎不得。   嚴成錦看天色,已經加班了一個時辰,正想着怎麼告退。   卻見小太監慌張跑來:“陛下,本來太子要行房了,可聽說嚴大人承言太子妃一個月後必有身孕,拒不行房。”   這是報復嚴成錦?   是了,只要太子拒不行房,或者故意耍詐,太子妃就無法懷上。   周太后和諸公必會遷怒於嚴成錦。   蕭敬暗怪朱厚照,太子殿下一點也不像陛下那樣寬宏大量。   弘治皇帝臉都綠了:“胡鬧!”   小太監嚇得不輕,忙補充道:“太子殿下說,除非……嚴大人親自去東宮。”   弘治皇帝和百官面色各異。   諸公恐怕要守到深夜,甚至天亮也有可能,畢竟,今晚是見證奇蹟的時刻。   但嚴成錦不想奉陪,他微微躬身道:“臣去東宮一趟。”   “嚴卿家,太子頑劣,定是想法子報復你,朕不會讓他胡來,你留在這裏便可。”兒子是什麼貨色,弘治皇帝還是有數的。   李東陽幾人也能猜到,太子向來不講究君臣之別,尤其是對嚴成錦。   陛下,你想多了,臣只是想去東宮轉一圈就下值了,嚴成錦躬身:“無妨,太子之病是朝事,要鄭重對待,只是,臣有一事,需提前稟報陛下。”   劉健疑惑,轉頭望向嚴成錦,此子果然不會輕易就去。   弘治皇帝眉頭舒展:“你說。”   片刻後,嚴成錦跨出大殿。   月朗星稀,錦衣衛打着燈籠送他來東宮。   朱厚照見了他,頓時神清氣爽:“你這狗官,還敢來?快,把他捆起來,老高,是兄弟就一起割。”   小太監想上來抓住嚴成錦,卻被錦衣衛拔刀嚇退了。   朱厚照恍然大悟,難怪老高敢來東宮。   嚴成錦擺擺手手,讓錦衣衛和小太監退了出去,只剩朱厚照一人。   “臣懇請殿下幫個忙。”   “你坑了本宮,本宮是不會原諒你的,除非,你自己去惠民藥坊割了。”   “五十萬兩!”   朱厚照目瞪口呆,宛如晴天霹靂打在頭上:“老高,你剛纔說五十萬兩?”   嚴成錦從懷中掏出一張白紙,只見紙上寫着:此紙可抵五十萬兩   還有嚴成錦的簽名。   朱厚照倏地一下認真起來:“你又想忽悠本宮?!”   “若在欠條上畫押,就做不得假了,殿下拿印泥來,臣畫押就是。”   不多時,嚴成錦在紙上畫了押,交給朱厚照。   宛如得到了一支裝備精良的萬人大軍,輕飄飄的一張紙,朱厚照拿在手裏卻感到無比的沉重,激動得眼珠子都直了:“老高!你真給本宮五十萬兩?”   “嗯,還請殿下與太子妃行房,臣要下值了。”嚴成錦輕描淡寫道。   朱厚照大喜過望:“本宮這就去行房,你下值吧。”   寢殿外,葉準滿臉焦急,不知道殿下會如何對待嚴大人。   很快,便看見嚴成錦走出來了:“葉指揮派人去稟報陛下,太子殿下已行房。   夜深了,有勞葉指揮使請牟指揮護送本官回府,對了,蕭公公也湊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