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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9章 舉朝抗議

  從大殿出來,見四下無人,李東陽陰沉着臉,走上前幾步:“你想開海禁?”   嚴成錦面色凝固,不愧是李公謀,竟然能猜到他的第二層。   “還不能告訴李大人!”   開海禁,不知會有多少士紳跑來京城刺殺他。   在想到萬全之策前,他是不會透露第二層的。   李東陽眼睛發直,此子竟沒有否認!   “你果然想開海禁,高皇帝明令片板不許下海,你若將海禁打開,必有官員反撲。”   官紳在港口走私交易,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   朝廷派大船,前往滿加剌和島國開礦,只要不販賣香料和絲綢,就不傷及士紳的利益。   故而,朝廷和士紳井水不犯河水。   嚴成錦心知,若他打開海禁,許多商船將能光明正大出海。   原本海外貿易只是少部分人分享,頓時,變成全民能分海外蛋糕了。   嚴成錦躬身:“李大人再等五天,下官還不能說。”   被本官猜對了,你還在推諉,清娥果然不能嫁給你,李東陽好不容易在心中累起的半點好感,頓時煙消雲散,拂袖走了。   朱厚照跪在石階上,見了嚴成錦便起身走過來:“本宮算錯了,應當是二百四十兩,還有一碟花生米沒算。”   一碟花生米,四十兩銀子?嚴成錦知道,這廝想坑他銀子。   陛下給東宮的月例有定數,每月二百兩銀子,司禮監記賬。   花生在大明還極爲稀罕,但這個價錢是花生的好幾倍了。   不過,嚴成錦也不在乎四十兩銀子,給朱厚照報銷了。   “父皇真會罷了費師傅的官職。”朱厚照忽然認真道。   嚴成錦極少看見,朱厚照爲了東宮的師傅這麼嚴肅。   想必他踩楊廷和,也是替費宏出氣,畢竟朱厚照是不喜歡麻煩的人。   能動手的,一般當場就動手了。   “殿下若將五十萬兩白條還給臣,臣或許,有辦法讓費宏留在京城。”   朱厚照眸中放光:“二百四十兩!”   擱這兒不起誰呢?嚴成錦斷然拒絕:“那臣出宮了。”   回到府上,嚴成錦把地圖掏出來平鋪在地上。   開走海運並不可行。   漕船下海,極容易被海浪打翻,貨船兩空。   士紳們考慮到這一點,就算海運打開,他們也不會下海,問題依舊沒解決。   嚴成錦低頭,看向大明沿海的府州。   從天津衛開始,倒是可以走海運南下,沿着府州,抵達各個港口。   靠陸運更艱難,如今京城外的基建,與他穿越前,沒有任何區別。   後世有公路,貨從北直隸運到南直隸的地區尚且艱難,不僅要翻山越嶺,還要過河,更遑論連路和橋都沒修的大明。   王不歲被召到嚴府,堆着滿臉笑意:“嚴少爺,你找小人。”   “商會有幾艘大船?”   “有十艘,不過,北直隸的只有六艘,其餘在海南。”王不歲疑惑嚴成錦要幹什麼。   嚴成錦暗歎一聲,十艘大船太少了。   片刻後,他在輿圖上不停地畫圈圈,圈了十三個點。   翌日,早朝。   弘治皇帝沒看見嚴成錦,牟斌稟報此子告假五日。   “究竟有什麼兩全之策?”   弘治皇帝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,着急退朝後,將內閣三人留在大殿。   蕭敬攤開輿圖後,退到一邊。   弘治皇帝看着輿圖喃喃自語,又似與人傾訴:“諸公以爲,此子究竟有什麼兩全之策?”   “臣猜測,此子,應當是想開海禁。”李東陽猶豫片刻後,沉聲道。   陛下早有心裏準備時,嚴成錦說出來,也不至於太突兀。   李東陽不動聲色,注意弘治皇帝的臉色。   劉健一臉陰沉,良鄉商會的船下海南,等於將海禁撕開一個角。   如今,此子竟想全開?   弘治皇帝道:“高皇帝的祖制,讓朕廢除得所剩無幾,若真開海禁,諸公以爲如何?”   有點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。   “開海禁,與朝廷無關緊要,可官員必定不會允許,畢竟,是違反祖制之事。”謝遷躬身,說得隱晦。   東南的海外貿易嚴重,士紳偷偷下海,早不是祕密。   弘治皇帝深以爲然地點頭。   他當然希望實現盛世,可前提若是不斷的廢除祖制,難免有些動搖了。   詹事府,   文吏快步地走進楊廷和的值房,微微躬身。   “沒打聽到消息,不過,聽奉天殿的小太監說,陛下今日與大臣們在商討,嚴成錦在想法子,或許是開海禁。”   楊廷和派人打聽,陛下打算如何處罰他和費宏。   卻聽到這樣的消息,心中猛然一緊,忽然,臉上又漸漸出現笑意。   他想入內閣,嚴成錦也想入內閣,若百官知道他想開海禁,必定不會支持嚴成錦入閣。   “除了陛下和三公,還有誰知道?”   “只有奉天殿的門監和大人。”文吏小聲道。   楊廷和犯難了,該如何把消息傳出去?   兩日過去,百官上朝沒看見嚴成錦,聽說了淮揚兩府的事,頓時,變得忐忑起來。   嚴成錦但凡沐休回來,必定會改祖制!   如今的祖制還剩什麼?海禁!   左掖門外,李東陽站着隊伍前列等候上朝,身後的百官竊竊私語,看來言官們都知道了。   甫一踏入大殿,戶部給事中劉鴻襄躬身:“臣聽聞,嚴成錦在密謀要開海禁?”   羣臣就像煮開的水般,沸騰了。   弘治皇帝不露痕跡的扯了扯嘴角,怎麼傳得這麼快?   李東陽心裏喟嘆,不知又有多少官員,要跪在奉天殿前。   “嚴成錦謹小慎微,膽子極小,且海禁是祖制,劉大人多慮了。”曾鑑開口。   誰不知你與嚴成錦相熟。   劉鴻襄視線上移:“可兩全之策,正是開海運,商貨走船,漕運的水,用於灌溉田地。”   百官也不傻,能考中科舉的人,腦子裏裝着的,自然不會是豆腐。   除了開海禁,那就只剩一個法子了,祈雨!  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:“且看三日後,嚴成錦怎麼說。”   “陛下,萬萬不可開海禁啊!”   大半官員跪伏下來。   ……   揚州府,   陳良輔焦頭爛額,士紳們要堵着漕河支流,百姓就偷偷把河堤毀了,打得你死我活。   門皁小跑進來,領着腦袋開花的細戶。   “大人,又有人來告狀了!”   細戶老翁跪在堂上:“大人,豪紳將田地租給我等,又不許放水灌溉,我等如何耕種?管殺不管埋,哪有這樣的道理?小人沒有銀子繳稅啊!”   沒有水灌溉,土地硬得像青石,牛都拉不動。   就算灌溉了,也需要水養莊稼。   陳良輔氣急敗壞抓起驚堂木,啪地一聲:“傳本官命令,誰也不許動漕運的水,誰敢動漕運,就抓起來!是堵是疏,等朝廷的旨意來了再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