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小說網

第644章 尚書上任,裁撤三軍

  嚴成錦與李清娥的大婚已定。   看到欽天監選的日子,嚴成錦有些尷尬,竟與今年會試同日:   弘治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。   距今,只有四十八天。   周正滿面春風笑道:“這一日,宜入學、宜大婚、宜入宅、宜開張,下一個大婚的黃道吉日,要等到九月。”   等一個適合大婚的吉日,等一年也不奇怪。   弘治皇帝看向嚴成錦和李東陽:“這樣李卿家和嚴卿家,都無法主持會試了。”   李東陽持着白芴:“臣聽憑陛下安排。”   嚴成錦卻道:“臣懇請陛下,准許我父親回京。”   戍守九邊的將領,除非家中丁憂,通常不能擅離職守。   “安定侯有兩年未回京了吧?傳朕旨意,讓他回京,操持嚴卿家大婚。”說完,弘治皇帝想起另一件事:“你二人留下,傳內閣和六部。”   周正躬身退出大殿,不多時,劉健幾人相繼走進來。   弘治皇帝道:“去華容傳旨的太監回報,劉卿家以年邁力有不逮,無心入京爲官,拒朕旨意。”   嚴成錦早就猜到了,劉大夏離任時已是兵部侍郎,遲早會當上尚書。   可他卻在這關鍵時刻,請辭返鄉,顯然是不想再伺候朱家了。   弘治皇帝道:“如此一來,兵部尚書仍然空缺,朕想讓柴進入京,任兵部尚書一職。”   “臣以爲可!”劉健躬身道。   ……   延綏,大雪紛紛揚揚。   凜冽的西風,把行人吹得瘦骨嶙峋,沒有一指厚的棉襖,休想抵禦這樣的寒冷。   嚴恪松命人宰殺羔羊,給將士們下酒,補補膘。   左忠彝滿臉肉痛道:“有白米飯喫足矣,總憲大人自己饞肉,宰一頭便是,何須犒賞三軍?!”   十萬餘將士,人人分到羊肉,至少要宰五百多頭羊。   嚴恪松卻朗聲笑道:“本侯自有道理,左大人也留下喫點吧?”   王越的教誨,三邊之所以比其他九邊更彪悍,就是不吝嗇獎賞。   左宗彝氣呼呼地坐下來。   不喫白不喫,督修長城,每日都是饅頭鹹菜。   房管事慌張走進來:“老爺,那女將軍又來了!就在營帳外。”   嚴恪松面色微微抖動,如臨大敵。   左宗彝不由莞爾,他知道此女,是軍中少有的彪悍女將,嚴恪松抗擊達延汗時,把她從大同調至寧夏。   請神容易送神難,此女想留在河套戍守,爲此,求過嚴恪松多次。   此女的父親,是成化朝的宣府總兵楊欽,自幼就征戰沙場,武藝高強。   左宗彝哈哈大笑:“聽聞蒼勁兄不碰軍中營妓,不妨試試……”   副將鬨堂大笑,總憲大人骨子裏還是讀書人,有股書生氣。   嚴恪松老臉羞紅道:“你們莫要污衊了楊將軍的名聲。”   說罷,他嘆息一聲,走出營帳。   ……   京城,一晃十餘日過去。   一輛紅頂馬車踏踏踏地走着,緩緩駛入成賢街。   一路上,柴升就沒有放下簾子,寬大的街道,可供四輛馬車並行,樓宇恢弘氣派。   “許久沒入京了,京城竟繁華到如此地步。”   出入豪華樓宇的士紳,就像發財了般,比江南的士紳闊綽多了。   也不知道京城有什麼生意,能讓他們這樣揮霍。   他在東區買了一座宅邸。   甫一下馬車,門前就有兩個官員迎上來,分別是兵部主簿楊周和兵部郎中莊軒。   “柴某入新府,何勞兩位恭候於此?令柴某心中有愧啊。”   “柴大人是兵部部堂,我等遲早要登門拜訪,不如就選今日。”   楊周笑着鬆了一口氣,柴升在南直隸頗有名氣,先後任過禮、工尚書。   今日登門拜訪,就是看看品性,此人還算合得來。   翌日,大清早。   左掖門前,百官等候上早朝,嚴成錦發現了一個新人,站在兵部最前頭。   年歲與王華相仿,一撮令人豔羨的烏黑的山羊鬚,雙目凝視着金鐘,不與人攀談。   片刻後,弘治皇帝坐於大殿上,輪到兵部稟報。   百官的目光凝聚於一處,柴升!   “柴卿家才入京城,對朝廷的要務不熟悉,兵部就不必通報了。”弘治皇帝道。   柴升卻搖頭:“臣謝過陛下,不過,臣在路上有所思慮,有事要奏!”   劉健有幾分期待,朝堂可不比南京,可以張口胡來。   每說一句話,都要三思而後行。   若爲了彰顯才能而進言,這柴升大概是個傻子。   柴升道:“朝廷在兵部支出靡費甚多,如今,西北長城修成,屯兵富富有餘,臣請乞,准許降旨,臣查三邊武職冗食,諸如軍中女戶,恩蔭,勳衛,將軍,通事,全部裁革!”   裁員?   這豈不是與後世的三年退伍裁製一樣。   嚴成錦重新將目光投向柴升,西北長城建立起來,屯兵應該減少,以節省靡費,這個沒錯。   但大明遲早要進攻草原,需要更多的兵力。   “臣以爲不可。”   柴升微微轉頭,有些疑惑:“此乃兵部之事,不在都察院廷議的範疇。”   玄外之意,你的手過界了吧?   兵部主簿楊周和莊軒面色緊張,昨天忘記打招呼了,柴大人還不知道,這小子什麼都管,哪管什麼界限!   楊周在身後小聲提醒:“柴大人,此事不妨回值房後,再議?”   柴升目光直勾勾望着嚴成錦,剛入京城,不想樹敵。   “有西北長城防衛,可以降低戍守的兵力,嚴大人爲何反對?”   嚴成錦反對的原因有三,一來,除非韃靼被大明蕩平。   否則,寧可裁撤宣府、大同的兵力,也不能動彪悍的邊軍。   二來,老爹在邊陲掌控的兵力越多,越安全,兵法的本質,還是以多取勝。   三來,柴升是南直隸的官員,剛入京就要解西北兵力,難免不讓人懷疑,是否寧王指使。   李東陽道:“柴大人在南直隸或許不知,朝廷有意討伐韃靼。”   如今,嚴成錦也是他的女婿了,縱然不喜,可畢竟是半個兒子了。   嚴成錦頗爲詫異,想不到李東陽竟會護他。   馬文升點頭:“裁減西北兵力,確實冒險。”   路上想了幾日的計策,竟被兩個大臣接連否決。   柴進老臉通紅,頷首後退回到兵部隊列中。   退朝後,兵部值房。   楊同道:“秦大人在時,對此子也不喜,總喜歡插手兵部之事,尤其喜歡舉薦王守仁。”   “不錯,如今此子成了李公的女婿,柴大人看在李公的面子上,不與他計較便是。”莊軒道。   柴升心中鬱悶,六部九卿,六部應該凌駕于都察院之上纔對。   如今,竟有種被都察院插手的感覺,令他頗爲不喜。   ……   會試的日子,越來越近。   京城的讀書人,開始押賭注,多人押北直隸的嚴嵩,也有不少人押顧鼎臣。   主考官欽定王華和張升。   兩人是科舉常駐考官,他們的註解,早就在藏書閣擺滿幾個書櫃了。   嚴成錦對着嚴嵩道:“可有把握,拿下會元?”   聽聞,嚴成錦對人的要求極高,嚴嵩道:“學生有幾分把握。”   自從科舉案後,嚴嵩就想一直拜入嚴成錦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