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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5章 百官罷工?

  王華望着東邊,一輪白日從牆頭露出來。   辰時一刻,張榜的吉時已到。   “張榜。”   此話一出,貢院前的書生宛如炸開來般,驚呼聲一片。   成百上千道目光,匯聚於貢院的牆上。   第一張榜單,三甲榜。   從二百五十名開始,比三年前,少錄取三十人!   三年前,是從兩百八十名開始。   讀書人面色錯愕,心頓時涼了半截,不敢看榜單上的名字,生怕沒有自己。   嚴嵩雙目緊緊擰在一起,生怕看見自己的名字。   頓時,心頭咯噔一下!   第一百八十四名:嚴……   嚴如諱。   嚇了他一跳。   周圍一聲聲驚呼,就像海浪般一潮接一潮。   有個書生癲狂的喊,在下中了!   也有人開始鬼哭狼嚎,抱着素不相識的路人痛哭,眨眼成了知己。   王華嘆息一聲,每次張榜都是如此,有些人考了十年還沒考上,哭嚎也是人之常情。   “把兩張榜單,都貼上去吧。”   衙役將兩張榜單,糊在牆上。   頓時,讀書人的心跳慢了一拍,屏住呼吸,偷偷順着榜單底部往上看。   誰是狀元,他們絲毫不關心,反正不是自己。   湛若水深吸一口氣,看着榜單上的人名,癡癡地道:“我竟不是會元。”   所有人的目光,落在第一張榜單上。   第一張榜單:   第十名,王鵬舉。   第九名,謝守華。   第八名,姚子俊。   ……   第五名,馮世忠。   第四名,湛若水。   第三名,顧鼎臣。   第二名,楊慎。   第一名。   嚴嵩!   楊慎和顧鼎臣幾人,呆若木雞,望着榜單上的那個名字。   竟又是嚴嵩……   嚴嵩走近了一步,指着最頂上的兩字,拍拍旁邊的書生:“兄臺,這上面的兩個字,可是嚴嵩?”   “又不是你,你管它是什麼。”那書生不耐煩地道。   嚴嵩急了,叱喝大聲道:“在下就是嚴嵩,你快幫我看看,這兩個字,是不是嚴嵩?”   麻痹的,老子落榜了,你中了會元還叫我幫你看?你還有沒有人性?那書生氣急敗壞,竟一頭朝牆上撞去。   不過,卻無多少人在意,落榜的人,有投河,有服毒,有瘋癲。   撞南牆算什麼?   湛若水看向嚴嵩,佩服得五體投地:“恭喜嚴兄,又中一元。”   嚴嵩不可置信,他向後踉蹌一步,爲報答嚴大人的恩情,兩耳不聞窗外事,日夜啃讀王華和張升的註釋。   天道酬勤啊!   ……   嚴府,   嚴成錦在寫一封書信,準備捎給老爹。   李清娥在一旁靜靜地墨磨。   何能興高采烈地跑來:“少爺,嚴嵩又來了,說了中會元,想要拜入您的門下。”   那可是會元啊,此人中兩元了。   三元及第,就和少爺一樣厲害了!   嚴成錦頭也不抬:“不見。”   越是才華橫溢之人,越會被八股的框架束縛。   所以,像李東陽、楊慎等人,在科舉中的名次,並不太好。   李清娥眸中微微心驚,卻沒出聲詢問。   何能悻悻地跑出去傳話。   這書生真可憐,隨便拜一個師傅,也比拜少爺強啊。   “我家少爺說了,不收門生,你滾吧,別再來了。”   嚴嵩心中卻暗自感動,招攬他的大臣不下十人,唯獨嚴大人,對他避之不見。   嚴大人果真是清流!   心中更篤定,要拜入嚴成錦門下的決心,以還舞弊清證和照顧父親的恩情。   “古有劉備三顧茅廬,學生還會再來的。”   ……   成賢街,惠民藥局。   一個清秀的書生遮遮掩掩,好像做了虧心事,他急切的擠開人羣,走到最前頭。   後頭排隊的人罵罵咧咧,衙役伸手將他攔住。   那書生髮瘋似的大喊:“別碰我,此病……此病會傳染,我要見王神醫!”   士紳和百姓一點也不避讓,反倒罵罵咧咧,你騙誰呢?想插隊,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!   “他就是想插隊,快把他抓起來!”   衙役抓住書生的左右手,像抬死豬一般,將他抬起來,丟出去。   書生卻急了,扒開胸口的衣服:“在下……在下真的有病啊!”   見到那身上的猩紅,士紳和百姓冰雪碰到熱湯,迅速消融退開。   汪機聽到動靜,從惠民藥局走出來。   “汪神醫,你別過來,此病不尋常,真會傳染,若不能治,在……在下就去投河,絕不害人。”書生哭嚎道。   汪機戴上人籠嘴,又穿上羊腸手套,才慢慢走近。   頓時,面色大變,不自覺後退一步。   ……   奉天殿,早朝。   弘治皇帝眼皮微微抖動了一下。   大殿中,一下子少了三十多個官員,怒不可遏:“他們不知今日,要議殿試?”   嚴成錦也覺得奇怪,空了一大半官員,這是……要集體罷工?   可是,韓文和魏紳沒來就算了,連張升也沒來。   殿試在即,需要禮部主持,張升心知肚明纔對。   蕭敬低着頭,小聲道:“回稟陛下,全告假了,說是生了病。”   “派黃御醫去看看,殿試不能拖延。”   蕭敬卻道:“黃御……御醫也說,染了怪疾。”   劉健面色徒然一變:“難道京城有大疫?”   嚴成錦忙戴上人籠嘴,爆發一次疫病,就要死人無數。   該不會黑死病傳到大明瞭吧?   弘治皇帝面色凝重,看向蕭敬:“準備一身衣裳,朕出宮看看韓卿家和張卿家。”   韓文掌管國庫,如今朝廷開支甚多,不可懈怠。   張升要主持殿試,只剩八日了。  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:“不可,能令朝中半數官員染病,或許也能令陛下染病,不妨,先讓汪機去看看?”   “臣附議!”   劉健頷首點頭。   ……   張府,   一間靜謐的寢房外,圍着十幾個下人,彷彿房屋中有可怕的東西,都不敢靠近。   老爺病了後,洗衣的丫鬟也染病了,還有夫人。   管家憂心匆匆地喊道:“老爺,汪大夫來了。”   屋子裏,傳出虛弱的聲音:“讓他進來。”   汪機揹着藥箱走進房屋,張升只穿着褻衣,面色憔悴:“汪神醫離本官遠一些。”   “無妨,張大人將衣物退去,本官看看。”   噗地一聲。   張升將衣物盡數褪去,站在窗前的白光下。   汪機瞳孔猛地一縮,竟是和那書生同一種。   “汪神醫,可有辦法?”張升急切的問:“殿試在即,需本官在御前主持,可本官怕傳給陛下,遲遲不敢進宮。”   汪機沉思片刻,“學生先進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