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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9章 帝心崩潰

  竟彈劾六部大臣,百官心頭一片顫抖。   大明有都察院以來,從未見過有人,屯了這麼多疏奏。   還是彈劾六部部堂!   你可真能屯啊!   蕭敬手心的出汗了,生怕劉健和馬文升幾人的怒火,牽連自己。   感覺百官的目光,都在自己身上。   低着頭,將嚴成錦的疏奏接過去,又轉身忙,跑回御座旁,遞給弘治皇帝。   嚴成錦不慌不忙:“先說魏大人的彈章,魏大人既知,國債只准買一股,卻冒用他人之名,買了六股,總計分得十八萬兩白銀。   此爲欺君!”   魏紳瞳孔一縮,佯裝淡定地沉聲道:“你休要張口污衊!”   “張士紳等人就關在都察院大牢,魏大人可敢與本官對簿朝堂?”   柴升知道,八成是真的,魏紳下棋時就問過他,誰知,魏紳買了這麼多。   魏紳啞口無言,張士紳幾人竟膽敢出賣他。   弘治皇帝眉頭微皺,不置一詞,又翻看第二本彈章。   是彈劾馬文升的。   嚴成錦繼續道:“馬公之子馬玠,三年前,在西市打死了人,陛下勒令其悔改。   可其不僅不知悔悟,還借馬公權勢縱橫,行賄鈔關官員。   漏稅偷稅,共計一萬三千二百三十一兩!”   百官中,有人暗自嘆息,馬玠在京城強買強賣,他們都有所耳聞。   不是沒人敢告,而是告了,消息也傳不到宮裏,就被人截住了。   馬文升面色慘白:“臣教子無方!”   心知馬玠常在外頭惹禍,沒想到,惹出這麼大的禍端。   一萬多兩稅銀,按明律,是要流放的大罪!   嚴成錦暗道馬文升聰明,或許,還能從輕發落。  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,心情又沉重了幾分,翻開第三本疏奏。   是彈劾柴升!   “兵部柴大人,隱瞞思恩州之反叛,派潘番率領大軍十萬餘人平叛,至今未有消息!”   柴升渾身一顫,起亂的奏疏,才傳回京城一天。   廣西御史的疏奏也到了?   弘治皇帝蹙眉看向柴升,隱隱怒道:“兵部爲何不報!”   “回稟陛下,出兵不是臣下的軍令,乃藩番擅自行軍,隱瞞朝廷。   兵部疏奏太多了,臣今日纔看到西南調動的疏奏。”柴升有苦說不出,被潘番坑了!   藩番鎮守西南,土司爆發叛亂,他罪責難逃。   想來是想偷偷平叛。   “嚴卿家又如何知道?”   “商人的消息比朝廷靈通,良鄉商會的買賣遍佈天下,是商賈告訴臣的。”嚴成錦道。   一旦打仗,就有機會發戰爭財,賣藥材等物。   藩藩率領兩廣及湖廣官軍、土軍十萬八千餘人,與總官兵毛銳,征討恩施州。   “廣西思恩府,不是百姓作亂,而是知府芩浚帶頭造反。”嚴成錦道。   百官一片譁然。   柴升看向嚴成錦,沒錯!思恩府是當地土人居住的地方,又稱是思恩軍民府。   勝負不得而知,若以時間算,兵部的急奏寫的是兩月前的事了。   百官切切私語。   “若此子皆所言非虛,隱瞞兵報,私自調動駐守將士,可是大罪啊。”   只見,弘治皇帝蹙眉長吁一口氣,不悅地翻看下一封疏奏。   是劉公的。   嚴成錦道:“保定巡撫張晉民,受各路官員做假的官田投獻,共爲一千八百二十畝!   此人,還有一條最大惡極的罪狀!   故意將好的官糧摻水,讓官糧腐爛變質,國庫不收,於是,可以賣給百姓,賺取銀兩。   共計賣出官糧,三十七萬石!”   百官震驚得猛然失聲。   弘治皇帝手中的彈章,啪地一聲掉到地上。   見狀,嚴成錦連忙安慰:“此人已被臣收入大牢,陛下不必擔憂,不會再有人摻水了。”   越天衣無縫的制度,會激發越高明的犯罪手段。   現實就是如此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就是這個道理。  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,又長出一口氣,如此反覆,胸口陣陣劇烈起伏。   蕭敬知道,陛下憤怒到了極致。   嚴成錦道:“而此人,正是由劉公票擬任命。   都察院查其宗卷,乃是洛陽人,臣不敢斷言劉公用人有私,但用人失察,此罪難脫。”   他就是要彈劾劉健用人失察,如此一來,他提名的人,也不能入內閣了。   謝遷心中顫抖一下,劉公偏愛舉薦家鄉人,且常出事,陛下是知道的。   又出事了!   言官們深以爲然,劉公偏愛舉薦家鄉人,舉朝皆知。   弘治十二年,就曾有言官彈劾劉公,唯親是用,堵塞言路。   劉健沉聲道:“你敢查內閣票擬的疏奏?”   “是劉來告訴下官,張晉民去過劉公府上,曾想拜入劉公門下。”   劉健瞳孔放大,猶如被人一刀捅在心口上般,疼得喘不過氣來。   沒想到啊,沒想到,竟是老夫的兒子。   他感覺到,剛纔裂開的心口,又撒了一把鹽巴。   李東陽看向嚴成錦,忙躬身道:“用人不善,再所難免,臣也有失察之時,還請陛下恕罪。”   嚴成錦也躬身道:“還請陛下恕劉公罪!”   百官暗啐一口,剛彈劾完就替人求情,你可要點臉吧。   劉健沉聲道:“臣無需求情,既是臣用人有失,臣領罪!”   弘治皇帝怒意攀升到了極致,又氣又害怕,甚至不敢去翻開第五本疏奏。   但猶豫片刻,他還是果斷地翻開了。   嚴成錦知道是韓文的,道:“霸州草場,徵稅不以常規,屠宰皆納官銀,濫求珠寶,當禁不禁,韓大人掌管稅賦,有懶政之責。”   百官心情平復了些許,看向嚴成錦。   嚴成錦繼續道:“府官鄒嶽,受士紳楊貴纔等人的賄賂,私自免除他們的馬草,反轉嫁已交馬草的百姓身上。”   韓文嘴角猛地跳了跳,忙躬身:“臣知罪。”   此子手上必有罪證,纔會出言彈劾。   這條罪名,倒是比劉公等人輕許多。   百官們嚇壞了,此子通神了,竟每一條罪狀,都是重罪啊。   張升能感受到,自己的臀股在顫抖,還有他和曾鑑的。   他能約束自己,可管不住下面的人啊!   弘治皇帝重重合上第五本疏奏,還有第六本和第七本,但是他不敢再翻了。   “嚴卿家直言吧,還有多少朕未察覺之事?”   韓文和張升等人雖清直。   但治理不力,自己也要引咎下臺,就如後世般。   這是嚴成錦敢彈劾的原因:“張大人與光祿寺承辦的醮齋和祭祀,超出陛下所定用度。   曾大人的疏奏最輕,乃南方修建水利,賬目收支不等。”   張升心中一喜,忙道:“臣知罪!”   曾鑑也躬身:“臣也知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