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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7章 陽謀

  王庸跟着押運糧食的商人來。   打聽到,有人敢在關外募兵,他一猜就是太子了。   谷大用小跑過來,恢復在宮中的囂張,昂着腦袋:“殿下要見你一人,其餘人等,在此等着。”   王庸面色恢復平靜:“你是誰,又何以證明是殿下?”   谷大用丟過去一塊金黃色的絲帛,這是太子身上脫下來,乃是由宮中尚衣監用華麗絲綢織造。   王庸認出來了,這是皇室的褻衣,坊間哪裏有人敢用織金黃龍紋。   他狐疑又提防地問:“殿下被賊匪挾持了?”   見他還不信,谷大用抬手一指:“你自己看那邊。”   王庸抬頭望去,只見有一個秀目青年騎在馬上,英姿勃發,他沒見過太子,連忙掏出畫像。   此人眼睛猶如狼顧,顴骨平整,儒風中帶着幾分霸道之氣。   “真是十分相似。”   他下了馬,提着大刀跟在谷大用身後,手握着腰刀。   一旦這些賊匪敢輕舉妄動,下令屠殺!   穿過層層的賊匪,王庸走到朱厚照身前,但卻未行禮,依舊拿着畫像仔細端詳。   認錯太子,沒準傳到朝廷的文官耳中,就是擁亂賊造反,要慎重。   “您是……”   賊匪們惶恐地四處張望,如聞風聲鶴唳,草木皆妖。   還不等王庸說完,朱厚照便將他帶到一旁:“你找本宮有事?”   王庸神色僵硬,臣是來抓你的呀……   你還問我?   “屬下是來請殿下回京的,朝廷一日三道密令,陛下和諸公皆盼望消息。”   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   “屬下王庸,是高山衛千戶。”   朱厚照板着臉,認真的道:“本宮還以爲你是來護衛的。如此說來,你是來抓本宮回宮的?”   王庸喜不自禁,陛下派出三大禁衛,接連下數道密令。   可見,宮裏早就急得團團了,這時把太子抓回,猶如雪中送炭,絕渡逢舟。   不啻於立下軍功,是升官發財的機會!   他笑得合不攏嘴,宛如洞房花燭夜般,喜上眉梢:“屬下奉陛下旨意,送殿下回京。”   “你佯裝沒看見本宮如何?”   “嘿嘿,這個屬下真裝不了,您看這密令,若見太子就地擒拿,火速押送回京。”王庸笑着抽出一本諭冊。   就地擒拿和押送,意味着朱厚照不聽話,可以直接把他抓了。   看來陛下也是料到了,太子不會乖乖就範。   有這道密令在手,他有恃無恐。   朱厚照下馬,伸出雙手道:“你把本宮綁回去吧,等本宮當了皇帝,第一個拿你開刀,你叫王庸?”   王庸神色凝固在臉上,漸漸轉爲慘白。   尤其是那一聲你叫王庸,更是嚇得心頭一緊。   本以爲能立大功,但此刻,他恨不能掉頭就逃。   不出十年,殿下就要登基了啊。   “屬下實在爲難,不敢抗旨……”   “你先命人退去,本宮見了他們害怕,這些賊匪對本宮有恩情,不可抓人,他們退了,本宮就跟你回京。”   朱厚照與這些賊匪相處多日。   他們落草爲寇,多爲九邊兵事所致,朝廷不撫卹安置,卻還要圍剿他們。   人命猶如草芥,悽慘至極。   王庸臉色露出笑意,只要太子肯回京,這些賊匪日後再抓就是。   他下令退軍二十里。   馮十三和林六目瞪口呆,衛所官兵包圍在四周,嚴陣以待,可馬上掉頭走了。   “怎麼……怎麼全走了?”   等半個時辰後,谷大用騎着馬回來:“殿下,他們退至二十里外。”   王庸道:“聖旨難違,還請殿下不要讓屬下爲難。”   朱厚照猛地轉過身,雙手揮動劍鞘,砸暈王庸:“這樣父皇就不會爲難你了。”   所有人怔住了。   馮十三心裏咯噔一下,咋咋呼呼地跑過來:“大將軍,這可是朝廷命官呀。”   “爾等的出路,只有戴罪立功一條,本將軍今日一走,明日爾等皆要下獄問斬,整飭兵馬,即刻出發!”朱厚照認真地道。   自他落入匪窩起。   這些匪寇,就坐實了挾持儲君的罪名。   谷大用指着地上的王庸道:“殿下,這個人殺了?”   王庸裝在地上一動不動,打暈了好,殿下胡鬧,可賴不着他。   可聽到谷大用的話,嚇得眉頭微微一挑。   “綁上馬,此人是千戶,就讓他當先鋒將軍。”   王庸傻眼了,想爬起來,卻遭一記悶棍,徹底暈了過去。   谷大用把棍子一丟,朝旁邊嚷嚷着道:“快來人,搭把手。”   ……   京城,九月上旬。   天氣微涼,褻衣裏穿一件微薄的棉襖子,才能保暖。   嚴成錦在李清娥的伺候下,穿上僞裝的鹿絨皁鞋,披上麒麟賜服。   坐上轎子,路過前門大街時,瞧見人和人擠成一團,人羣中間是張家兄弟。   嚴成錦放下轎簾,不再理會。   “哥,咱們要發財了。”   張鶴齡一巴掌扇了過去,怒斥道:“滿街都是耳朵,你嫌命長不成,若讓陛下知道,還怎麼賺銀子!”   銀子就是命啊。   嗯?好像是嚴成錦的轎子!   自從狗太子離開京城後,嚴成錦收斂了許多。   張延齡勃然大怒,跳到轎子前:“嚴成錦你等會兒,地契還給本爵爺,否則,本爵要去娘娘那兒告你!”   陛下將他的宅邸,賜給了嚴成錦,他想用十兩銀子買回來。   張鶴齡將弟弟推開,嚴成錦是朝中重臣,強行索要,必會傳到陛下耳中。   彼時,偷雞不成蝕把米。   “嘿嘿,賢侄啊,吾弟的宅邸你也不住,不如賣給他吧?兩千兩銀子如何?”   嚴成錦眸中微動,張延齡的宅府,推開門就是長安街,五進五出的大宅。   園林景觀精緻,毗鄰皆大儒。   隔着轎子,聲音傳出。   “建昌伯的宅邸,能賣兩萬五千兩,若帶傢什,興許可賣三萬兩。”   張鶴齡眸中閃爍:“先付兩千兩,剩餘的銀子,咱們打欠條。”   “兩位爵爺在此做什麼?若能告訴本官,興許可以給爵爺打個折。”嚴成錦狐疑道。   張延齡道:“買紙……”   話還沒有說完,便被張鶴齡扇了過去,怒道:“他是都御史,你這個蠢貨!”   屯紙幹什麼?   嚴成錦眉頭微微一挑,回宮要查查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