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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3章 上京赴任

  幾日過去,探子將急奏送回京城。   儘管弘治皇帝和百官,對京營二十萬大軍給予厚望,篤定能勝韃靼。   畢竟,韃靼只有十三萬兵力,京營有二十萬兵馬。   可當看見王守仁的捷報時,弘治皇帝震驚得張着嘴巴,彷彿釘在心口十八年的利刺,被拔了出來。   這種舒服的感覺,難以用言語來言表。   “陛下,這是大喜啊!”   “韃靼疆域重歸大明,九邊必定長治久安。”   大臣們激動得聲音顫抖,看到王守仁所寫,斬殺韃靼五萬七千八百餘人,斬殺達延汗和王儲十七人。   天大的捷報!   蕭敬把疏奏遞下來,嚴成錦看見,王守仁詳細講解了老爹和朱厚照的功勞。   劉健適時躬身:“太孫可立,太子不可廢,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   達延汗率殘部往北遁逃,遭遇威武大將軍截殺,成功阻止達延汗逃脫。   弘治皇帝驚訝之餘,竟也有一絲自豪:“是朕太輕率了,廢太子的旨意廢除,命光祿寺準備祀典,朕要冊封皇孫爲太孫。”   嚴成錦躬身:“陛下,安定侯的失責之罪?”   弘治皇帝放下疏奏道:“自從寧夏地崩後,不僅是寧夏,還有花馬池至靈州,地域寬延,寇毀牆入,固原、慶陽、平涼、鞏昌皆受患,亟需整飭。   安定侯功過相抵,仍爲三邊總制,傳朕旨意,不必回京了。”   嚴成錦希望老爹回來探親一趟。   守九邊比守孝還慘一些,是不能回來了。   韃靼雖然被大明徵服,但還有西北的瓦剌!   “臣謝陛下恩典!”   一晃過去月餘,朱厚照和王守仁出現在京畿的大道。   陛下給的期限,過去了一個月,朱厚照非但不着急,還磨磨蹭蹭,生怕提前回到京城。   王守仁每次催促,皆被朱厚照一句又不是廢你你急什麼,噎了回來。   京城的街道,繁華的樓宇雕樑畫棟,車水馬龍。   王守仁提醒道:“入了宮裏,殿下不要領兵一事,惹百官口伐。”   “你想獨吞本宮的功勞?”   “臣不敢。”   高鳳先一步入宮稟報。   知道王守仁班師回朝,弘治皇帝命司禮監準備儀仗,率領百官在午門迎接。   等了半個時辰,才聽見踏踏踏的馬蹄聲。   王守仁和朱厚照在百步之外下馬,大步地走上前來,朝弘治皇帝行禮。   “威武大將軍見過陛下!”   弘治皇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笑容僵硬在臉上,火氣直衝天靈蓋。   百官嘆息幾聲。   嚴成錦微微抬頭,幾日不在京城,這廝變更聰明瞭。   “殿下故意激怒,想讓陛下廢除太子之位,反當威武大將軍,陛下莫要上當。”   王守仁心驚肉跳,躬身道。   “朕當然知道!”弘治皇帝咬着牙齒,吐出幾字:“太子私逃出宮,不受皇命,此乃大逆,廠衛拖至奉天殿,杖刑伺候!”   蕭敬遞過一個眼神,廠衛忙將朱厚照拖下去。   朱厚照被拖過嚴成錦身邊時,小聲道:“老高,刑畢來東宮,本宮有要事與你商量。”   陛下正在氣頭上,嚴成錦纔不想去東宮那鳥不拉屎的地方。   弘治皇帝恢復和顏悅色,對着王守仁道:“王卿家立了大功,想要什麼?”   劉健心頭微動,陛下賞賜向來吝嗇。   極少會讓臣下主動張口索要。   王守仁躬身道:“臣爲官時,便立志,爲萬事開太平,此乃臣分內之事,陛下無需特例獨行。”   “兵部侍郎尚缺,不如讓王守仁任兵部侍郎?”謝遷道。   王守仁官職爲都御史,是正三品。   六部左右侍郎是正三品,兵部右侍郎缺員,正好填補空缺。  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:“朕正有此意,敕封王卿家爲兵部右侍郎,說來,張尚書應該快到京城了吧?”   張尚書就是張敷華,乃是南京兵部尚書。   被弘治皇帝調來京城,任兵部尚書。   嚴成錦看過此人的宗卷,張敷華的父親張洪,在土木堡之戰中,救英宗於危難之中,一戰成名!   張敷華不折不扣的儒將之後,傳聞會兵法會治水。   曾治理揚州府水患,在南京的官聲極好,比柴升要強些。   劉健笑吟吟地道:“張大人應該也到京畿了。”   ……   東安縣,官道。   一頭老馬拉着馬車,馬車上的漆色斑駁,後頭跟着幾輛牛車,車上除了幾個大木箱,就是粗布包裹的行禮,簡樸至極。   張敷華北上赴任,路過道邊的酒肆和客棧,僅僅喫一盆熱面和一杯熱茶。   強盜們跟了他三里路,最後還是放棄了打劫的念頭。   太窮了,不值得出手。   車簾被撩開,張敷華還算儒俊的腦袋探出來,就是有些蒼老。   “咳咳,停車,老夫行個方便。”   管家勒住繮繩,馬車停了。   一行人有護衛十五人,婢女五人,加上妻兒老小,不出四十人。   走到官道邊上,張敷華眺望而去,一片沃野竟顯荒蕪,他站着巋然不動。   管家見他半天不方便,催促道:“老爺,一會兒還要去看汪神醫呢,晚了惠民藥局要下值。”   張敷華揹負着手,頭也不回道:“派人,去把東安知縣找來。”   不多時,一個穿着青衣的老頭坐着轎子趕來,見此人行頭簡陋。   馬車也僅有一匹,僕從不過十餘人。   這些年,路過東安到京城赴任的京官,吳卓見得多了。   就算是來京城赴任,看這配額,也是七品芝麻官,東安在京畿內,算起來,他也是京官。   吳卓躬身笑道:“兄臺路過東安,實乃吳某榮幸,不如到府衙,小酌兩杯?”   張敷華板着臉,冷聲叱責:“這田地如此肥沃,爲何荒蕪!”   聽出問罪之意,吳卓有些不高興了。   同是七品芝麻官,你擱着給本官指手畫腳?   “此事兄臺恐怕管不了,還是儘早入京赴任吧,告辭!”吳卓懶得伺候。   張敷華轉過身來:“大膽!本官在問你話,何時準你離去?”   護衛攔着吳卓,拔出刀劍來,彷彿吳卓敢走,真會砍死他。   衙役看架勢不對,也抽出佩刀,白刃互向。   張敷華不想鬧出人命,抬手製止衙役:“本官是新任兵部尚書,張敷華。”   聽說柴升被貶,兩月前,陛下新任南京的兵部尚書。   吳卓再看向這個老儒生時,依舊覺得不可能。   二品官員,一月有一百二十石俸祿,何至如此落魄?   “本官問你話。”   吳卓微微躬身:“回稟張大人,這些是皇莊,下官管不着。”   張敷華怒意消散許多,管皇莊的宮中太監,地方官不敢管。   “嚴成錦在各府縣州,設御史衙門,未稟報此事?”   “不是,御史只管鈔關稅賦,來往東安的車馬太多,有所疏漏,且百姓也不願耕種皇莊。”吳卓小心翼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