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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9章 新晉工部尚書

  早朝前。   弘治皇帝偶爾會將內閣大臣召來文華殿,加個早班。   嚴成錦本想告病假,可宣旨的小太監說:陛下說有要事商議,諸公不許遲到。   劉健和李東陽等老臣,當然不會遲到,主要是嚴成錦。   在弘治皇帝眼裏,嚴成錦還年輕,大冷天,天沒亮就叫他起牀入宮,爲難他了。   手中的新邸報放下,弘治皇帝重重嘆了一口氣:“九邊傳回邸報,兵備腐鏽近八成。”   與韃靼開戰時,工部鍛造了一大批兵器。   韃靼滅國後,兵備藏於九邊兵庫中,生出一層殷紅的鐵屑,一碰就脫落。   張敷華長嘆:“臣命人清點京營府庫,腐鏽的兵備,也有六成。”   平時士卒操練,不會全副武裝上陣。   諸如甲冑和馬鎧是不穿的,存儲於府庫中,作爲兵備。   嚴成錦眸中微動,看來時候該鍊鋼了。   鋼鐵鍛造出來的武器和農具,不僅更鋒利,耐損度還高。   鋼的用途極多,如建造橋樑和火炮,還有火銃。   不過鋼鐵的鍛造工藝,他並不知曉。   弘治皇帝看向劉健:“鍛造九邊數十萬把兵器最快也需半年,內閣儘快選出工部尚書,督管此事。”   曹元走後,朝中也無於要緊之事。   工部尚書一職始終空缺。   蔣冕說道:“翰苑學士毛紀如何?毛紀喜好雕刻,對工事鑄造,極爲熟悉。”   嚴成錦心中微動,後世的毛公石,手藝正是出自此人。   成賢街,毛府。   庭院花木錯落,小徑兩邊擺放着各種石雕,精緻高雅,儼然是大戶人家纔有的園景。   褐色的茶棚下,毛紀左手拿着放大鏡,右手拿着刻刀,雕刻青花石。   “良鄉出的放大鏡,真他孃的好用!”   管家慌張地跑來,竊喜道:“老爺!”   “本官好不容易沐休一日,你咋呼什麼?”   “宮裏來公公了,說老爺升工部尚書了,好事喜事啊。”   “好個屁!”   陛下要督造九邊的兵備,剛派十萬京軍修堤壩。   哪來的靡費?   毛紀被召入宮中時,早朝還未散去,他微微躬身謝過弘治皇帝的敕封。   大殿中有些安靜,百官有些可憐的看向毛紀,臨需上任。   弘治皇帝開口:“九邊兵庫和京營兵庫的兵備,毛卿家加緊督造。”   “陛下,如今無戰事,過一二年再督造也不遲,屯於兵庫中,也是生鏽。”毛紀道。   諸公眸中微動,聽出毛紀的深意:這活幹不了。   經濟一蹶不振,府庫銀子不多,哪來銀子造這麼多兵器?   張敷華道:“韃靼雖然收復了,九邊暫時得以安寧,但也要儲存一定兵備,以便不時之需。”   至少要打造三成。   工部,值房。   毛紀命人把工部的主簿和郎中叫來:“陛下要督造兵備,可國庫又不撥銀子,諸位以爲如何處理?”   衆人交換眼神,沒有銀子怎麼幹活。   就算礦石不要銀子,工匠總要喫飯吧?   宋景微微抬頭:“毛大人不妨去找嚴大人問問?”   良鄉衙門的府庫,或許藏有銀兩,可以從良鄉借銀子。   毛紀明白宋景的用意,朝廷向良鄉商會借過兩次銀子,都沒有還呢。   帶着兩塊精雕的硯臺,來到都察院值房。   鄭乾走進來稟報:“大人,毛大人來了。”   不用問也知道,是來借錢的,嚴成錦頭也不抬:“不借。”   毛紀等在值房外,聽到嚴成錦說不借,又羞又氣,這個傢伙就不能給本官一個機會?   不就是欠了兩次嗎?   還在乎多一次!   “鄭乾啊,在翰苑時,本官待你如何?”   在翰苑,從侍講幹到學士,不少官員在翰苑時,都是他的學生。   鄭乾躬身:“毛大人待下官不薄,但下官,不能違抗嚴大人的命令。”   毛紀從袖口掏出兩個精緻硯臺,遞給鄭乾,拂袖道:“幫本官送進去,銀子就不借了。”   片刻後,嚴成錦看了眼硯臺,繼續琢磨轉爐鍊鋼。   圖紙擺滿了書案,記錄大明現在煉製銅和鐵的方法。   淬火和鍛造的方法大抵相同,只是添加的原料和工序有區別。   還未下值,嚴成錦就吩咐人回府上拉馬車,去了房山。   “宋景和謝丕呢?”   張賢道:“近日理學院不講學,兩位都沒有來,不過,良鄉有了個厲害的匠人,大人要做什麼?”   嚴成錦說道:“煉製鍛造。”   張賢看了眼,有些疑慮:“坊間的冶鐵廠衆多,恐怕賺不到銀子,大人還要煉嗎?”   他不清楚嚴成錦的心思。   但天下有許多的坊間冶鐵廠,每年鑄造鐵器數百萬斤,有些不值錢了。   嚴成錦搖搖頭:“本官是要鍊鋼。”   張賢略微錯愕,瞪大眼睛看着圖紙,畫着的分明是一座大爐。   鍊鋼的方法,自戰國時就有了。   但鍛造的方法,是通過千錘百煉的方式,耗時間極長才得一把鋼,壓根不可能用爐子煉製。   他才誤以爲是鍊鐵。   不多時,一個穿着青裳的年輕人走上來躬身道:“學生毛渠,見過嚴大人。”   張賢臉上露出笑意:“他是新晉工程師中的翹楚,論及鍛造,除了以賢兄和以衝兄,無人能出其左右。”   毛渠躬身作揖,恭敬地道:“家父喜歡雕刻,學生得一些皮毛,張大人謬讚了。”   嚴成錦道:“那就由你來督造,這張圖紙尚不完善,你照着圖紙上逐一試試。”   若是最出色的鍛造工程師,也鍛造不出來。   說明圖紙有很大問題。   毛府,下值後。   毛紀揹負着手走回庭院,看見雕刻一半的石頭,大聲斥責:“少爺呢!工事講究匠心,豈能半途而廢!”   雕刻猶如做人,需心細沉着,剋制慾望。   這小子又跑哪裏玩去了?   管家陪着笑容:“少爺說出去遊學半月,叫您不要惦記。”   毛紀皺着眉頭:“這麼匆忙?上哪兒去!”   “這個、這個小的也不知道,是遣人送回的口信,從河間傳來的。”管家爲難道。   河間府?   京城往下就是河間府,這是去往江南的必經之路,下江南了?   毛紀眉頭微微蹙起:“渠兒向來識禮數,怎會不告而別,這幾日他去了哪兒?”   “去過幾趟良鄉。”   毛紀怔住了。   忽然感覺大事不妙,良鄉是什麼地方?工程師的聚集地,談論皆是理科。   又突然傳回遊學的消息。   一股不祥的預感漸漸籠罩在心頭。   “快、快去備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