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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0章 細作暴露

  嚴府,   嚴成錦走進院子便看向何能:“我爹呢?”   辭官後,老爹在府中修撰良鄉藏書閣的典籍,閒不下來,期盼着朝廷重新啓用。   “老爺在修撰兵書呢。”   嚴成錦來到書房中,見房管事磨墨,老爹正在寫嚴恪松傳,描繪他的邊陲生涯。   李清娥小聲道:“公公心有鬱結,這幾日也茶飯不思。”   “唉。”   說話間,嚴恪松又重嘆了一口氣,宛如無人般繼續寫字。   文官好名聲,若是清白致仕,心情自然舒暢。   但他卻是因降罪致仕,心中鬱鬱不樂,猶如當年程敏政致仕。   “爲父並非想當官,只是這樣致仕,實在有辱氣節。”   近日朝中無戰事,不好請乞重用。  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,從袖口中抽出一沓手稿:“爹先出本書吧。”   晃眼半月過去,   朱厚照在奉天殿說的盛世大餅,被文吏傳至各衙門。   言官們沒有多少反應。   當太子時,朱厚照說的話就不能信,就算當了天子,也只能信兩成。   單憑黃冊人口和國庫歲入增添一倍,就不可能達到。   如今天下該整飭的地方,皆已整飭了。   實在想不出來,如何治國纔會有那樣的盛世。   大清早,兵部。   張敷華剛邁進值房的大門,身後的文吏衝了進來,撞到他官袍上。   哎呦一聲痛呼,張敷華轉過頭來,叱責:“何事?”   文吏哆哆嗦嗦:“張大人,東南閩地大帽山也有人起兵了,張時旺、劉隆和李四仔等人聚衆稱王,他說……您還是看疏奏吧。”   張敷華面色凝重。   朱厚照當個皇帝,怎麼這麼多人造反?   看到疏奏上那一行字,張敷華深吸一口涼氣,如果是真的,朝中必定大亂。   “消息也送去內閣了?”   “是!嚴大人在內閣,應該看到御史疏奏了。”   內閣值房,還沒上朝,嚴成錦整理官衣,準備去左右掖門排隊,卻看見鄭乾送急奏進來。   “何事?”   “大人,東南閩地有人起兵。”   劉健和李東陽幾人面如土色。   又有人起兵!   嚴成錦心中頗爲淡定,正德年間很多人造反,但都被朱厚照平定了。   這廝廟號武宗與此有一定的關係。   “諸公看看這起兵的緣由!”   劉健三人聞言,目光紛紛往下移動,看見起兵的緣由時,心頭驟然一驚。   太子朱厚照乃是弘治皇帝與宮女所生……   嚴成錦一臉恍惚,此事若在朝堂上提,必會引起軒然大波,後宮也不會安寧。   謝遷看向劉健,問:“劉公,這封疏奏可要留中?”   若是口頭稟報,陛下看不見疏奏裏的內容。   “先去奉天殿吧。”   片刻後,奉天殿中。   太上皇弘治看完急奏後,愣是心如古井,此刻也隱隱生氣。   張時旺、劉隆和李四仔等四人在大帽山起兵六萬。   已經攻佔了閩西、贛南和粵東等地,令太上皇弘治無法原諒的是,此人起兵的緣由。   朱厚照認真閱讀完疏奏:“父皇,兒臣真是你與宮女所生嗎?”   大殿中一片死寂。   蕭敬死死捏着雲展,不能緊張,不能失儀。   可感受到太上皇的怒意,就忍不住雙腿打顫。   李東陽幾人也注視着弘治皇帝,神情凝重,沒有起居官記錄,此事只有陛下知道真相。   嚴成錦也想知道弘治皇帝有沒有劈腿。   畢竟,這也是後世史學家探討的問題。   太上皇弘治咬着牙齒:“寡人沒有臨幸過宮女,這些賊子爲了謀逆,竟造謠污衊寡人的清名!”   朱厚照見太上皇氣急敗壞的樣子,信了幾分。   嚴成錦道:“此時,應該速速派人平叛,以免叛軍將消息擴大。”   大臣們頷首點頭。   朱厚照面色認真起來,抬頭看向太上皇:“兒臣以爲,當重新啓用嚴師傅,前往東南平定此事。”   大理寺卿韓福道:“宣宗皇帝規定,罷黜致仕的官員不能留京,此乃祖制,臣懇請陛下守制。”   宣宗朱瞻基規定,但凡是罷黜和致仕的官員,不能留在京城。   若執行此例,嚴恪松就要回江南老家。   “朕意已定,不必多言了,啓用嚴師傅爲兵部左侍郎,出兵閩地。”朱厚照喜滋滋地道。   韓福看向太上皇,只見太上皇弘治微微點頭。   再看向內閣和六部諸公,竟也不多言。   “臣替家父,謝過陛下。”   劉健面無表情地看着這兩個傢伙。   ……   南昌,寧王府邸。   馬車上,朱宸濠與婁妃準備去白馬寺上香,卻聽謀士張百齡跑來稟報:“王爺,向京城傳信的細作找到了!”   朱宸濠猛地轉過身來,雙眸眼底閃過一抹要殺人般的冷芒。   婁妃抱着必敗低下頭去,略微有些緊張。   “是誰!”   張百齡抬頭看了朱宸濠一眼,不忍心道:“張某不敢說。”   朱宸濠走下馬車,深深地看了張百齡一眼。   “說!”   “是……是世子。”   朱宸濠怔住了,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,那逆子整日花天酒地,不務正業,也不關心朝事,怎麼會是細作?   張百齡知道寧王不相信,從袖口抽出一封書信,“世子曾給京中嚴成錦傳信。”   打開書信,竟是他在鄱陽湖中與番人交易火器的消息。   再看這字跡,確信是兒子無疑。   “他現在在何處?”   “被屬下關押在正房中。”   半時辰後,婁妃端着蓮子羹走進世子的寢殿。   朱拱樤正一邊飲酒一邊作畫,旁邊的唐寅磨墨,見到婁妃進來主動迴避。   婁妃看向朱拱樤不解地問:“世子爲何要幫我脫罪?”   那封密信,是她傳給嚴成錦,不知爲何會被人截獲。   更奇怪的是,朱拱樤幫她頂罪。   “婁妃下次小心些,近日王府暗中戒嚴,最好不要傳信。”   婁妃更是不解,朱拱樤雖不務正業,但心中也想造反。   爲何要幫她?   “王爺正生氣,世子如何應對?”   朱拱樤頭也不抬:“我自有辦法,王妃請回吧。”   ……   京城,奉天殿。   太上皇弘治端坐在御座上,裁撤一個位置後,如今大殿中,只剩一個御座。   今日,幾封疏奏都由朱厚照下政令。   劉健有些擔憂:“朝事真交由新皇決斷?”   “朕倒要看,這兩個傢伙能折騰出什麼盛世來,嚴成錦不是喜歡籤契書嗎?把這兩份契書送去,讓他們簽了。”   東宮,   太上皇爲節省靡費,未給朱厚照建造新的寢殿,命工部督造新的牌匾。   朱厚照看着契書,認真道:“老高,本宮要如何着手?”   在父皇面前許下的諾言。   如今倉促之下,朱厚照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。   “陛下,天下還有許多弊政需整飭,如經濟、科舉、律法、農務和兵備,治世纔剛剛開始,陛下不妨與臣出宮一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