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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7章 皇孫選師

  “嚴成錦從長陵回來了嗎?”太上皇弘治放下書,看向旁邊的蕭敬。   早就回府歇着了,蕭敬琢磨着,怎麼說,纔不會得罪嚴成錦,“長陵在天壽山上,嚴大人拜祭回來,便回府歇息了,太上皇放心,儀式都走完了。”   若是英國公和駙馬都尉去祭拜,那是要和祖宗,彙報到日落西山的。   嚴成錦太不懂事,走完儀式直接就回來了。   哪怕在長嶺打個盹兒,晚些回來,也能彰顯臣子對朝廷的忠心。   “此子不入宮復旨?”   太上皇弘治沉眉琢磨,罰此子一年俸祿,刑量稍重了些。   當初只是想給此子一些警告,堵住百官的嘴。   據他所知,嚴成錦也不缺這一年的俸祿,讓他去祭祀,卻將剩餘半日當做沐休了。   “召他入宮復旨,寡人有要事要議。”   京城西區,嚴府。   穿着青色儒裳在庭院中,嚴成錦在看李清娥做的刺繡,所繡圖案正是小院的景色。   李清娥有事詢問:“夫君,方來到了識字的年歲,是請先生上門,還是送去良鄉私塾?”   啓蒙教育,乃是大事。   若私塾先生只有半桶水,就無法給方來一桶水,難以教出一個六首來。   諸如張升和李東陽這些大儒,平日只教導皇室子嗣,不在坊間講學。   “爲夫想想,讓千瓏也一同入學。”   李清娥眉間略有擔憂:“若千瓏入學,會令夫君和爹受人詬病,清娥在府中教她便可。”   女子不科舉,不需要太高深的詩文造詣。   且從小就拋頭露面,與男童廝混在一起,也有辱名節,只怕以後嫁不出去。   “夫人如此安排,亦可。”   何能小跑過來稟報,太上皇召他入宮議事。   嚴成錦回房中換了一身衣裳,不知朝中又有何要事,諸多朝事中,只有海南打弗朗機人,以及西安修繕水渠最緊急。   他猜測,召入宮中,應當是爲這兩件事。   東暖閣這是朱厚照議政的地方。   太上皇弘治坐在御案旁,檢查朱厚照這兩天閱的疏奏。   “爲何字跡東扭西歪?”   朱厚照低着頭,不敢去看弘治的眼睛,蕭敬小聲地道:“這是皇孫的字跡……”   六部大臣噤若寒蟬。   劉健怒目相視,皇孫才四歲就讓他勤政,長嘆道:“呈遞的疏奏,爲朝中大事,豈能讓皇孫來硃批?”   “呈遞的疏奏,朕都看過,皇孫不過代朕落筆。”   朱載堃眨了眨大眼睛,其實,他也是讓朱厚熜寫的。   不過,父皇出去玩了,不知道此事。   太上皇弘治粗略看了幾眼,內閣票擬後,才呈上來的疏奏,在決斷上,並無過錯。   嚴成錦走進殿閣中。   太上皇弘治看向兵部尚書張敷華:“海南許進忠,有奏疏傳回嗎?”   弗朗機人佔據滿加剌後,向東侵襲海南,良鄉送鐵甲船的圖紙去請江船廠督造。   又調令兩廣總督劉守緒,率水軍和島國的李兆番,支援許進忠。   三月前南下,期間傳回三封疏奏,阿爾布克爾克率領六十支艦船,三萬馬來人和爪哇人登陸海南島。   至今已有月餘時日,沒看見許進忠的疏奏了。   “海南四面大海比鄰,難有退路,弗朗機人登島後,劫掠財富,屠戮百姓,若不得百姓支援,戰敗是遲早的事。”張敷華道。   嚴成錦也贊成,阿爾布是葡萄牙人,葡萄牙的援軍趕來海南,要大半年。   戰力,只能從海南島上補充,黎人不爲弗朗機人效力,弗朗機人遲早會兵敗。   只是,勝了海南後,還要繼續往西奪回滿加剌。   此事,暫時無消息傳回,太上皇弘治將疏奏放置一邊。   張升面色凝重道:“皇孫四歲已學完三百千和千家詩注,該替皇孫尋幾位講師了。”   三百千是識字所用的蒙學講義。   明解增和千家詩注,是宮廷太子和皇子專用的蒙學讀本。   兩本都講完,該教皇孫皇明祖訓和大學等一些讀物了。   以朝廷以往的先例,會尋幾名講師,各講一門。   蔣冕看着太上皇弘治,目光堅定,微微張開嘴脣道:“臣願盡智謀,竭勇力,全力教導皇孫。”   這是自薦。   六部大臣中,禮部尚書毛紀也躬身道:“臣也願意教導皇孫。”   朱厚照早就爲了朱厚堃定了皇孫的人選,嚴成錦。   可此時看向老高,只見他站在隊列中,讓他很不滿地看了嚴成錦一眼。   嚴成錦不搭理他,教導朱載堃還要主持部務。   唐宋國有許多疏奏傳來,需他閱後回信,無暇去詹事府教導皇孫。   朱厚照忍不住躬身道:“兒臣想舉薦老高爲講師。”   太上皇弘治也知道朱厚照打什麼主意,皇孫太小,還不能明辨是非,交給朱厚照和嚴成錦委實不放心。   “就由蔣卿家和毛卿家,擔任皇孫的講師。”   嚴成錦很同情地看了朱厚照一眼。   安排皇孫的學事,原本是朱厚照的權力,可如今執掌大權的人,仍然是太上皇。   諸公也不聽他這個實太上皇的。   等太上皇和諸公退去後,朱厚照忍不住道:“老高,你何時才能讓朕的政績翻一翻?”   朱厚照不上不下,夾在中間極爲難受。   太上皇讓他來聽朝事,卻不讓他掌權,就像嘉靖死活不傳皇位給隆慶。   也怪朱厚照平日胡鬧,不得太上皇和諸公的信任。   “此事,明日早朝再與太上皇商議。”   小太監微微皺眉,看了嚴成錦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   等到新皇和嚴成錦散了,纔去稟告蕭敬。   蕭敬又去稟報太上皇弘治:“新皇似乎對太上皇安排的兩位師傅,頗有不滿,明日要與諸公商議掌權一事。”   這兩個傢伙不會要謀逆篡位吧?   不過,那逆子已經是皇帝了,也無皇位給他篡。   “寡人並非不相信嚴卿家的才學,只是有些憂慮。”   嚴成錦的想法極爲新奇,就如同這次,將寧王放出海外。   且又常變制,若將這些教給皇孫,皇孫便與衆不同了。   只提點一句,劉健就明白了太上皇的心意。   事實上,教導六部和內閣都有教導皇孫的資格。   不必讓皇孫冒險。   “明日早朝,新皇和嚴成錦要廷議什麼?”   李東陽看向蕭敬,蕭敬有點懵了。   他也說不來:“奴婢這就派人去打聽。”   東宮,   嚴成錦讓小太監們刨開木頭,要製作一面巨大的板子,底下還要裝木輪子。   朱厚照大剌剌地坐在椅上,興沖沖地問:“老高,這是要做什麼?”   “太上皇和新皇的建立的功績寫在上頭,若新皇積累的功績,比太上皇多,太上皇和諸公自然無顏再掌權。”   朱厚照眼睛一亮,統計黃冊和人口,速度太慢,也耗費人力。   將每日功績寫在上面,就知兩人的功績誰更多。   朱厚照咧嘴笑道:“明日早朝,朕就推着這塊板子,去奉天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