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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7章 使團回京

  聽聞嚴成錦的道理,來自理學。   太上皇弘治眸中閃過一抹錯愕,喃喃地道:“嚴卿家所言爲真,理科,當真能用於治國。”   劉健心裏不禁勾起一抹苦笑。   隱隱猜到了,宮中藏書數以萬計,皆被他翻閱過一遍,只有理科沒有研究。   “嚴成錦的理科又學自於何人?”   這時,殿中的大臣回過神來。   謝遷頷首點頭,總不能是憑空想出來的吧,未學先知,那不就是聖人?   王瓊搖搖頭,還真是此子從算學裏推演出來的,便道:“臣想求一書,可嚴成錦讓臣去看算學。”   太上皇弘治思索着什麼,許久後才緩緩張口,道:“若將理科,納入院試中如何?”   諸公眸中閃爍不定,院試是小三元之一。   佔據科舉的權重並不高。   只是,國子監和各地書院的先生,並不熟悉理科,推廣下去極難。   在雲南和貴州等地,先生就極少,更遑論找到會理科的先生。   對南方貧苦之地的讀書人不公平。   蔣冕直言道:“此非一朝一夕能推行之事,請太上皇再議。”   京城的雪持續下了幾日,五城兵馬司用鐵鍬將雪鏟去,太上皇弘治讓百官沐休幾日。   嚴府,   朱厚照帶着朱載堃和朱厚熜來到府上,朱載堃原本還守禮儀,給嚴成錦行禮,文質彬彬的模樣。   可見了嚴方來,便天性暴露無遺,想讓嚴方來帶他們去後院玩。   騰騰的熱氣升起,銅爐中的湯水沸騰。   一旁的紅肉被朱厚照夾起,丟進銅爐裏:“老高,我聽說使節要回京了。”   今日登門,嚴成錦便料到他有話要說。   “新皇想說什麼?”   朱厚照看着眼前的嚴成錦,笑了笑道:“老高,唐宋國該不會是你建的吧?”   谷大用噎住了,碗哐噹一聲掉到地上。   本來嚴成錦讓他試毒,纔有一口肉喫,這肉還沒吹涼呢,就飛了。   “無證據之事,新皇莫要亂說,這是謀逆的大罪。”嚴成錦只看了朱厚照一眼,便知道這廝已經認定是自己了。   任何事情,想瞞過朱厚照是極難的。   尤其自己還常常與朱厚照相處,他了解朱厚照,朱厚照何嘗不瞭解他?   不過,死不認賬就是。   “我又不會砍你的頭。”朱厚照湊過來,忍不住好奇地樂道:“你派誰建的?何時建的?有多少兵馬?”   嚴成錦明白朱厚照的齷齪心思:本宮拿你當兄弟,有福同享,建了王朝,你當然要分本宮一半。   “新皇莫要亂說,等使臣團回京,一切自會知曉。”   ……   李府,湖心亭。   李東陽面帶憂慮之色,下棋下得魂不守舍,拿了謝遷的白子,也渾然不覺。   謝遷一面目不轉睛地盯着棋盤,一面道:“賓之在擔憂使臣回京?”   “這是自然。”   李東陽直言不諱,謝遷於他而言並非外人,且從他的體態,也能看出來擔憂。   唯獨此事,他不能直接問嚴成錦。   謝遷看了李東陽一眼,才道:“諸公也在思慮此事。”   畢竟,嚴成錦送寧王離開京城,唐宋不久後就建國,太過於巧合。   奉天殿。   太上皇弘治眸中一亮,微微抬頭:“皇孫今日,沒有給寡人請安?”   “被新皇帶出宮了,如今,諸公隱隱期待着使臣團回京,算來也快了。”蕭敬不敢直呼嚴成錦的名字。   太上皇弘治愣了一下,放下豪筆,“到何處了,可有消息傳回?”   “還不知,使臣團未派探子回來稟報。”蕭敬道。   “新皇去嚴府,可聽到什麼?”太上皇弘治回頭看了蕭敬一眼,眼神中有種虎視眈眈的異樣,令蕭敬心中一凜。   “沒說什麼。”不敢給朱厚照安排奸細,蕭敬打探消息越來越難了。   三月開春,京城的天漸漸晴朗,雪還未化去。   一封緊急疏奏傳回宮中,使臣團回京了。   這次出使唐宋國,用了五月餘,聽到使臣團回京的消息,太上皇和諸公心思活絡起來,又等了幾日。   一日清晨,奉天殿中,   太上皇弘治坐於御座上,手搭在膝蓋頭,面上帶着威嚴之色。   百官站在兩旁,滿臉肅穆,齊齊朝殿門看去。   通政司一聲唱喝後,一行官員陸續走進大殿中,這些人臉上都有些消瘦,顯然是連日趕路所致。   大理寺卿張泰,鴻臚寺少卿徐欽,都察院副都御史方學,刑部右侍郎張子磷,兵部主簿姚峯等一行人,朝太上皇弘治微微躬身。   百官一個個昂着脖子,翹首以盼,似乎等不及使臣團說出唐宋國的見聞。   等着解開心中的謎團。   蔣冕和張升面上帶這焦慮之色。   這次派刑部、大理寺和都察院去,得到消息也能令人信服。   太上皇弘治眼中閃過一抹光彩,顯然對唐宋國極有興趣,將目光瞥向使臣團團長,大理寺卿張泰。   “張卿家,唐宋國真爲塞義德後裔所建?”   殿閣裏安靜下來,炙熱的目光投向張泰。   只見,張泰微微頷首點頭:“確實爲塞義所建,臣在阿拉格見到了王國和百官,這是文牒,請求太上皇敕封。”   藩國請求大明朝廷敕封,就說明向大明稱臣。   就如同朝鮮,一旦國王變更,新皇登基,需要大明朝廷的旨意才能成立。   太上皇弘治看向刑部右侍郎張子磷:“張卿家也一樣?”   “不錯,臣所見確實如張大人所言。”   蔣冕和張升等人的疑慮打消了一些。   張泰和張子磷反對變制,也在朝中爲官多年,名聲清直,是絕對不會被嚴成錦收買的。   李東陽心中長出一口氣。   有了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的一番話,嚴成錦總算是沒關係了。   嚴成錦心中嘀咕,此事只有王守仁、嚴嵩和朱拱樤知道。   或許,那個唐宋國王塞義,也以爲自己是真國王。   散了早朝,太上皇將使臣團留了下來,除了嚴成錦,內閣和六部都在。   張泰遞上新邸報。   “所見的漢人,是南方逃去的饑民,還有走商到那裏的儒商,皇室正在賣財物籌集軍餉,吸引了很多漢人商賈。”   這是隨行的中書舍人所畫,唐宋國比大明貧苦,千萬倍不止。   加上受突厥人侵襲,只能躲在山裏種番薯和玉米。   卻也有布棚搭起來的市集,能看見漢人的身影。   太上皇看完後唏噓一聲,板着臉道:“既已查清,此事,諸公休要再提了。”   蔣冕幾人頷首點頭,張泰等人親眼所見,還能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