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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7章 暴利

  三日過去,坤寧宮。   太上皇弘治在看書。   一旁的張太后和曾皇后,正從六十位民女中,挑選三位淑人,準備下旨讓禮部下聘。   朱載堃跑到曾皇后身邊,小聲道:“母后,你就准許父皇納唐宋的王女吧?”   曾皇后微微抬頭,看向某個方向,看見太上皇已經板着臉瞪過來。   一道威嚴的聲音,令小太監渾身精神。   “你父皇許你什麼好處?!”   “帶我去嚴師傅府上游玩……”   朱載堃膚細如麪粉,看見太上皇的怒意,又繼續道:“父皇爬出宮了,我沒去。”   “……”太上皇弘治。   張太后看向太上皇弘治,自己的兒子性子不必多提,聰明又有主意,不會聽從的。   “臣妾也在贊成,不知太上皇如何?”   “王女身份特殊,需上朝與諸公商議。”   太上皇弘治放下書,這三日並非閒着。   錦衣衛已在查劉昭的宗卷,看其祖輩父輩是否清白。   這是皇帝納側妃的必要工序。   翌日,奉天殿。   今日,要議新皇納妃一事,劉健先提了吐魯番侵入甘肅。   嚴成錦想了許久,站出來一步道:“朝廷以往封哈密忠順王,但哈密勢力弱,不足以鎮住西域。   唐宋國可取代哈密,由此來看,可以與唐宋國聯姻。”   他本不想參與此事,會引諸公懷疑。   可太上皇將此事推到他身上,不參與,更引諸公懷疑。   “錦衣衛查出劉氏宗捲了嗎?”   “查到了,袁州府有一戶人家與劉氏所述相同,不過二十餘年前已無蹤跡,但出身清白。”   牟斌心中忐忑的稟報。   二十年前就搬走了,誰知道是成了流民還是逃出海了,太難查了。   嚴成錦心中鬆了一口氣。   袁州府就在南昌府隔壁,王守仁還真找了一個能對上號的。   諸公深深凝着眉頭,面露疑惑之色。   一想到聯姻,衆人心裏就謹慎了起來,初看之下,是利於兩朝的喜事。   而且,新皇向來固執不聽勸告,還能說什麼呢。   旨意很快被下到禮部和欽天監,擇日下文書,命使臣帶聘禮去唐宋國。   ……   杭州府,赭山鎮。   力役們排着長隊,準備上甲板,杭州府的工錢很高,一日八分紋銀。   但張家兄弟給的更高,一日十六分紋銀,足足雙倍價錢。   “嚴成錦那狗官,怎麼還沒送船來?”   張鶴齡望着眼前成桶成桶的魚蝦,海洋簡直是一座巨大的財庫啊,可是,他沒有絲毫興奮,反倒快要把肺氣炸了!   船買少了!   當初太謹慎,只買了八艘大船,回來一趟,江南許多酒樓客棧的掌櫃和士紳,都來訂貨。   賣得最好的柔魚和大蝦,隨意定價。   每天不知損失了多少銀子!   “哥,咱們寫一封疏奏,讓那狗官賠銀子!”張延齡咬着牙齒恨恨道。   這時,不遠處一支船隊駛入了杭州灣。   王不歲帶着十餘人從船上走下來。   “兩位爵爺的船到了,還請派人掌舵,嚴大人還讓小人帶了三個御廚。”   “怎麼只有十艘?”   “對!我們要御廚幹什麼!”   “當初兩位爵爺訂的就是十艘,嚴大人說,讓御廚在江南推行魚的喫法。”王不歲又掏出一張圖紙:“這些是貢品,要送進宮的,爵爺可別抓錯了。”   就如同當初推書一般,別地喫不起魚,可江南是尋歡作樂之地。   不論詩會、畫舫和青樓,宴席是少不了的。   有御廚在此帶起風頭,將貢品送去宮中,就會令士紳跟風效仿,又是一筆穩賺的買賣。   這次來杭州,王不歲不是做絲綢生意,是做水產生意。   在杭州府上買了地皮,設立魚市,如今,良鄉的商船已經出海了。   ……   內閣,值房。   劉健看見張鶴齡上疏奏請,買杭州餘鹽二十萬引。   “醃製鹹魚需二十萬引鹽,得有多少魚?”   李東陽仔細看了疏奏,對抓了多少魚隻字未提,只是要買鹽引。   所謂餘鹽,就是囤積在鹽司的鹽磚。   嚴成錦看完疏奏後,道:“下官以爲,當準許開倉賣鹽。”   鹽磚的價格,一塊是一分紋銀。   鹹魚的價格,一尾是兩分紋銀。   當然這是普通的鹹魚,柔魚更貴,需八錢銀子一斤,顯然是賣鹹魚更賺錢。   張家兄弟不會拿鹽磚去幹別的。   “如今壽寧侯打了魚回來,朝廷要如何收銀子?”   太上皇弘治看了一眼疏奏。   當初,嚴成錦說讓壽寧侯出海,可他想到收錢的法子只有幾個。   收錢要有稅目,不能平白無故就對壽寧侯和士紳收銀子。   “戶部增設稅目,在港口的碼頭,設停泊費,杭州灣有一處可設港口,停泊一日按貨物算錢。   還可在塌房,供商賈存儲貨物。   臣聽聞,在杭州海邊已經有極大的漁業市場,需塌房存積貨物。”   洪武年間,河伯所有二百五十多處。   但制度很簡單,只掌管收取魚稅,不管其他事,以至於朝廷並不重視其存在。   在農耕世界,漁業乃是和農業同等重要的存在。   即便是後世,也佔據重要的產業地位,可以支撐一國用度的地步。   而朱元璋的仕農工商中,並未提及漁業。   一來是對海洋資源所知甚少,二來受制於造船技術無法出海。   如今,若能將漁業像農業那般,建立起完整的制度,可進一步邁向盛世,增加朝廷賦稅來源。   不至於將籌碼放在一個籃子裏,一旦農業旱澇,朝廷就揭不開鍋。   至少,這是嚴成錦當下能想到善政之一。   “嚴大人的意思,是要在港口建造市集?”蔣冕抬眸。   “即便朝廷不建,久而久之,也會自發形成市集。   只是那時候,朝廷再向士紳收銀子,就不簡單了。”嚴成錦道。   就如同修好路收過路費,理所應當。   可路本來就在那兒,你再去收過路費,就變成了強盜。   士紳豈能願意?   前後小小的差別,卻有治國之道蘊含其中。   太上皇弘治若有所思,也明白這個道理,遂看向王瓊:“朝廷魚稅如何收取?”   “三十而稅一,折算成銀子,鯉魚兩分紋銀一斤,鯽魚一錢銀子一斤,白魚八分紋銀一斤……”王瓊掐着手指喃喃道。   若從海里抓來不認識的,他就不知道了。   太上皇弘治和諸公聽得入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