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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2章 加徵商稅

  舉薦南直隸的崔巖,是因嚴成錦有他的宗卷。   諸公條件反射般的看了過來,以此子的性子,定早準備好了這一手。   崔巖是右副都御史,巡撫大同和陝西,後來進工部右侍郎,總管河道。   正是因拓寬大運河有功績,後來蔣冕入了內閣,升南京吏部尚書。   算起來,是都察院出身的人。   這哪裏是後退一步?   不等太上皇弘治說話,蔣冕先躬身:“有韓文和王鏊在側,何必動南直隸的官員?”   朱厚照不樂意了,“諸師傅一再反悔,如何交威武給諸位師傅教導?”   太上皇弘治閉上眼睛,假裝在閉目養神,腦子裏卻在飛快的考慮。   崔巖不僅巡撫過多地,還在河南擔任過左布政使。   比起內閣諸位師傅,是一個兼具地方經驗的大臣。   “那就如嚴卿家所言,各退一步,諸位師傅不必再爭了,嚴卿家擬旨吧?”   跨出大殿的大門,朱厚照便猴急的湊上來,笑嘻嘻的問:“老高,崔巖是你的人?”   旁邊的劉健和蔣冕幾人身形一滯,不露痕跡的看着兩人。   嚴成錦不敢直接回答,“諸公豎耳聽着,回東暖閣再說。”   這小氣的傢伙,劉健幾人冷哼一聲,拂袖走了。   ……   松江府,官道上。   一個輛雙馬的馬車在奔馳,左右各有四個官兵。   岔入小道後,馬車左右顛簸,道路漸漸荒蕪,顯然所去之處十分偏遠。   到了一處開闊的平地,這裏有力役扛着木板,搭建港口。   房屋漸漸出現在視野中,周圍是密林。   正前方有一片汪洋大海,大船小船停泊在此處。   “別打了,崔大人來了!”   兩撥火拼的水手漸漸散開,商賈衣裳不整,偷偷抬頭看了馬車一眼。   馬車上的人,撩開車簾子,走下一個身穿錦雞緋袍的官員。   崔巖皺着眉頭,怒不可遏道:“誰讓爾等械鬥?全部抓入刑部大牢!”   這時,松江府知府張忠忙走上來,“大人,商賈可以抓,但水手不能抓,他們是長寧伯和壽寧侯的人。”   崔巖思索一陣,仔細斟酌,自松江府開設港口後,就亂成一鍋粥。   爲了泊船,水手們久而久之起了衝突。   不知何人所傳,松江府港口周圍的地漲價了,士紳們爭相購買農戶手中的地皮。   一畝荒地十兩銀子,如今變成三十兩,炒到了天價。   堪比松江府的良田價錢。   王不歲站出來一步,笑吟吟道:“大人,商賈也不能抓,小人是良鄉商會的商人。”   兩個傻缺國公搶港口,他則搶地皮。   嚴成錦的人?   崔巖捋着山羊鬚,老神在在的站着,當過都察院的右僉都御史,呈遞過疏奏給嚴成錦,此子卻從不遞給皇帝。   心中有些不悅。   這時,幾匹快馬飛奔而至,高鳳下馬展開聖旨:   “奉天承運皇帝,敕曰……”   崔巖接完旨意後,面色詫異。   他入閣了?   不是他妄自菲薄,而是朝中有韓文和王鏊,怎麼會輪到他?   “蒙聖上恩幸,可老夫如今的品軼,還不如韓文和王鏊兩位大人,怎麼會入閣?請公公指點一二。”   南直隸的吏部尚書,不如京中的六部侍郎。   排隊有先後,怎麼也輪不到他。   “瞧您一副警惕的樣子,是嚴大人推舉了你。”高鳳氣定神閒,如今嚴成錦不害他了,便心中欣喜。   崔巖沉默片刻,也不多說什麼,坐上馬車回府準備,即刻入京赴任。   說不上是高興,就是有點不安的感覺。   ……   紫禁城,詹事府。   嚴成錦送嚴方來到左春坊讀書,朱厚照帶着朱載堃和朱厚熜,早早便來了。   不多時,又有儀仗來,走在前頭的是太平公主,瓷娃娃般的小臉,烏黑的頭髮,是美人胚子。   朱載堃對着嚴方來小耳朵道:“她是我姑姑。”   嚴方來大眼睛看得入神,彷彿魔怔了般。   太平公主比朱載堃大不了兩歲,更似姐弟,脆生生的聲音,“威武,母后說,你出宮受了委屈,讓我帶蔘湯來給你喝,你快喝吧。”   朱載堃不想喝,眨了眨大眼睛似在想主意。   朱秀妘月牙般若隱若現的眉毛微動,“母后說讓我看着你喝完才能回去。”   “那我喝吧……”   嚴成錦看見朱載堃吧唧着小嘴,湯一點都沒少,又遞給朱厚熜,“厚熜受了委屈,也要喝。”   朱厚熜把湯都喝完了,撫摸小皮球肚子,打了個飽嗝。   “……”朱厚照。   “姑姑,這是嚴方來。”   太平公主看了眼旁邊的小娃娃,嚴方來小臉微紅。   朱厚照心中一動,陷入沉思中。   等朱載堃三人走進左春坊,朱厚照纔看向嚴成錦,“老高,崔巖快到京城了,朕召見他,還是讓父皇召見他?”   誰覲見,日後便效忠誰。   嚴成錦猜測,崔巖會保持中庸的態度,在朱厚照耳邊說了幾句。   朱厚照眸中一亮,“那就讓這老傢伙自己選擇。”   午時過後,   剛到京城,崔巖來不及去新府洗漱,愁着今日要先覲見誰,此乃立場問題。   太上皇和新皇各自有政績和大臣。   以太上皇的性子,不論他先覲見誰,都不會怪罪。   但諸公則不然。   若他先去覲見新皇,立場就很明顯了。   心生芥蒂後,日後想要融入諸公的圈子,很艱難。   若先去見太上皇,嚴成錦和新皇會將他視爲於劉公等一類。   “勞煩高公公,幫本官通報一聲,不勝舟車勞頓,明日早朝再入宮覲見。”   早朝見兩位皇帝,誰都不得罪。   高鳳騎着馬去午門,入宮繳旨。   太上皇弘治和諸公聽聞後,並未多說什麼。   嚴成錦聽說後,出宮坐上轎子,來到張彩的府邸中。   “張大人又眉清目秀了許多,身體可好?”   張彩一臉苦瓜色的走進正堂,此子找他沒好事,“嚴大人有什麼話,就直說。”   “崔大人入宮了。”   “下官知道,嚴大人特意來通告此事?”   “本官想加徵商稅,調整至三十而稅五。”   商稅第一次改革,是從收物變成收銀子。   如今天下商貿繁榮,士紳們越來越肥,是時候提高商稅了,比計劃中推遲了一年。   張彩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,難以置信指着嚴成錦,冷生道:“你該不想讓我來請乞吧?”   “張大人果然是才貌雙全。”   這是作死的事,百官中大半是士紳。   不知有多少人上門來殺張彩,不過,這就不關他的事了。   “請張大人保密,不要透露本官來過此處。”   嚴成錦說着拿出當初張彩的契書,震懾張彩後又收了回去。   “太上皇和諸公會不知?”